第十六章
就在這時，一輛車平穩地停在了路邊。
車門開啟，沈停走了下來。
他走到許妍麵前，隔絕了陸硯辭投來的目光。
“餐廳位置訂好了，”
他微微低頭，聲音溫和：“帶你去嚐嚐新出的甜品，有你喜歡的栗子口味。”
許妍看了眼一旁的陸硯辭，聲音平靜道：“我該說的都說完了，你以後不要再糾纏我了。”她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座。
車門關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也將車外的世界徹底隔絕。
沈停坐進駕駛座，發動車子。
他側臉看了一眼許妍，目光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關切。
“還難過嗎？”他問，聲音很輕。
許妍的目光落在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上，霓虹燈光在她臉上留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她搖了搖頭，聲音平靜無波：“冇有，我好像真的不愛他了。”
是真的空了。
那些求而不得的執念，彷彿隨著時間消逝了。
沈停冇再追問，隻是將車內的暖氣調高了些，又伸手點開了舒緩的音樂。
餐廳環境雅緻安靜。
沈停熟稔地照顧著她，倒水，佈菜，將湯裡她不愛吃的香菜一點點挑出來。
動作流暢自然。
許妍看著他修長的手指做著這些瑣碎的事，忽然輕輕笑了笑。
“笑什麼？”
沈停抬眼。
“想起剛認識你的時候，”
許妍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很淡的懷念，“你不怎麼愛說話，連遞杯水都會打撒，現在竟然變得這麼會照顧人？”
那時的沈停，陽光，純粹。
帶著藝術生特有的，不諳世事的天真。
沈停也笑了，耳根有些微紅。
“人總是要成長的嘛。”
他將一塊剔好刺的魚肉放進她碟中，臉頰滾燙：“尤其……在遇到想好好照顧的人時。”
兩人說話時，一個服務員走了進來。
“先生，你們點的菜已經齊了，請——”
當看清許妍的臉時，那服務員臉上的微笑止在臉上。
“怎麼是你？”
許妍蹙眉，她抬頭，正見林可欣滿是不可置信地瞪向自己。
她穿著餐廳服務員的藏藍色製服，麵色憔悴，頭髮毛躁地束在腦後。
早不見了往日的精緻。
許妍放下湯匙，神色平淡地彷彿從不認識這個人。
林可欣咬著牙，似在忍著滔天的怒意。
“許妍，你害得我好苦！”
她咬著牙，淚水一顆顆砸落：“因為你，硯辭他跟我離婚了，他把我像垃圾一樣掃地出門，這還不夠……他還毀了我爸爸的公司……”
“因為你，林家破產了，我現在一無所有，隻能在這種地方看人臉色，端盤子擦桌子。”
“可你，居然還有心情來這裡吃飯？！”
她胸口劇烈起伏，眼淚混著眼線暈開的黑色汙跡流下來。
許妍笑了，她神色淡漠地切著牛排。
語氣平靜道：
“你過得不好，關我什麼事，我想去哪兒，吃什麼，用得著你管？”
關於她的事，她也聽李夢提起過。
陸硯辭知道她做的那些事後，對她家進行了打擊報複。
林家破產了，他爸跳了樓。
她欠著一屁股的債，隻能逃到國外。
隻是冇想到，她會在這裡洗盤子。
許妍見她絲毫冇有離開的意思，笑著提醒她。
“林小姐，請你注意現在的身份，站在這裡不走，是想跟我鬨嗎？”
“你就不怕鬨起來影響餐廳生意，你的老闆開除你？”
林可欣臉上的血色瞬間褪色。
她死死地瞪著許妍，那眼神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
不遠處的領班似乎發現這邊的情況，走了過來。
見林可欣站在這裡，立馬指責道：
“事做完了嗎？還不滾去擦桌子！”
沈停目睹這一切，他看向許妍。
隻見她臉上平平淡淡的，冇有一絲波瀾。
忍不住問道：“這人是誰呀？”
許妍平靜地吃著飯，語氣平淡。
“一位故人，不值一提。”
窗外的夜幕已經完全降臨，城市的燈火一盞盞亮起，彙聚成一片溫柔的光海。
許妍放下勺子：“走吧。”
“等等。”
沈停看著她，似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