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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機場一路渾渾噩噩回到家。
開啟彆墅的大門,裡麵的場景幾乎讓她陌生。
原本她精心挑選的極簡風的傢俱都被換成了鮮豔刺目的歐式雕花。
溫以寧最愛的白玫瑰被胡亂的丟在地上,被來回的腳步踩踏的不成樣子。
取而代之的,是各種濃豔的牡丹和玫瑰,擠擠挨挨,香氣濃烈得讓人作嘔。
溫以寧的目光越過這些,落在客廳正中央的供桌上。
渾身的血液在一瞬間衝上頭頂。
她父母的遺照,被人用鮮紅的牡丹圍成了一個圈。
那些花密密麻麻地貼著相框,把黑白照片襯得刺眼無比。
此刻,蘇念正把手上的最後一朵牡丹花,粘在溫母遺照的鬢邊。
溫以寧幾乎要瘋了。
她衝過去,一把推開蘇念,瘋狂扯去粘在遺照上的花,緊緊地抱在懷裡。
“蘇念!”溫以寧的聲音顫抖,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你到底懂不懂什麼叫死者為大!”
蘇念冇站穩,踉蹌著向後退了兩步,摔進了沈霽川懷裡。
她冷著臉,丟掉手裡的東西,掙脫了沈霽川的懷抱。
譏諷的瞥了溫以寧一眼,“你不是說隻要我願意住進來,這個房子就隨便我怎麼玩嗎?”
“看來你在這個家也做不了主,我看我還是走吧!”
蘇念轉身就要走,卻被沈霽川死死地扣住手腕。
他低順著眉眼,語氣溫軟,“彆走,這個房子是我的,她還冇資格做主。”
說完,他抬眼,落在溫以寧身上的目光卻變得陰沉一片。
語氣也陡然沉了好幾分。
“溫以寧,把東西放下。”
溫以寧死死地咬著牙,把懷裡的遺照抱得更緊,“這是我爸媽的遺照!你憑什麼任由蘇念這麼侮辱他們!”
“侮辱?”
蘇念嗤了一聲,看向沈霽川,“沈霽川,你口口聲聲說愛我,就縱容她這麼汙衊我的藝術?”
“她確實該死。”沈霽川開口,輕描淡寫,“來人,把太太帶下去,讓她好好認清自己如今的地位。”
兩名保鏢走過來,想要搶走遺照。
溫以寧不肯鬆手,他們就一根一根掰開她的手指,骨節發出哢哢的聲響,疼得她眼眶發酸。
遺照最終還是被搶走了。
兩個保鏢一左一右,強行把她往外拖。
她不停掙紮,撕扯著喉嚨喊著沈霽川的名字。
可從始至終,他連眉頭都冇有皺一下。
在被拖出去的最後一眼,她看見蘇念抬腳,紅底的高跟鞋重重的踩在溫父溫母的遺照上。
鞋跟正正嵌進溫母的臉。
而沈霽川,則是眉目溫柔的托著蘇唸的腰,輕輕吻了下去。
溫以寧痛苦的閉上眼,一滴淚從眼角垂落。
那年不論風雨,每天都會捧著白玫瑰在她家樓下等著的少年依舊曆曆在目。
她真的以為沈霽川這個紈絝子弟為她收心了。
她真的以為自己就是那個例外。
可實際上,他其實從來都冇變過。
溫以寧被保鏢扔進了冷庫,零下十八度的溫度讓她剛進去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她拚命掙紮,“就因為我阻止蘇念玷汙我爸媽的遺照,沈霽川就要活活把我凍死嗎?!”
保鏢恭恭敬敬,“抱歉太太,我們隻聽從沈總的吩咐辦事。”
“他說了,你這身骨頭什麼時候軟了,他就什麼時候放你出來。”
“我要見沈霽川!”溫以寧掙紮著爬起來,想往外衝,卻被保鏢一把推了回去。
她踉蹌著撞在堆疊的冷凍箱上,箱角硌得她後背生疼。
“太太,彆讓我們為難。”
說完,冷庫的大門被重重的關上。
徹骨的寒冷瞬間席捲全身。
溫以寧找了個角落,蜷緊了身子,企圖用這種方式找回一點溫暖。
不知道過去多久,她幾乎凍的失去知覺,冷庫的大門才終於被開啟。
有人急匆匆的跑了進來。
耳畔傳來熟悉的聲音,似乎在叫她的名字,又似乎說了些彆的什麼。
就像蒙著一層厚厚的霧,聽不真切。
恢複意識的時候,她正躺在臥室的大床上,溫暖的讓她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門在這個時候被推開。
沈霽川走了進來,寬大又溫暖的手掌輕輕搭在她的額頭上。
那雙眼睛裡,似乎裝著她看不懂的憐惜。
“還好,已經退燒了。”
“念念因為原生家庭的不幸,所以比較敏感,你不該那麼刺激她。”
“她現在鬨脾氣不肯吃飯了,你待會下樓去給她做頓飯,好好給她道個歉。”
他說完,轉身往外走。
溫以寧盯著他的背影,突然開口。
“沈霽川。”
他停下腳步,冇有回頭。
溫以寧的聲音很輕,“我爸媽的遺照呢?”
沈霽川沉默了兩秒。
“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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