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臨雨是被窗外的光晃醒的。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外麵的天已經大亮,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幾道,斜斜地打在床尾的被子上。
身體比昨天輕盈了許多,沒有那種被卡車碾過的沉重感,四肢也不再酸軟,隻是嗓子還有點乾癢,鼻子也有一點點不通氣。
他輕手輕腳地坐起來,看了一眼手機——7:10。距離八點多上課還有一個小時。
寢室裡,其他人還睡得正香。
周凱打著小呼嚕,被子捲成一團,露出半截小腿,陳浩也發著呼嚕聲,整個人縮在被窩裡,隻露出一蓬亂糟糟的頭髮,這兩兄弟的呼嚕聲此起彼伏的,來了個二重奏。
徐陽睡覺是最乖巧的,就在臨雨的上鋪,卻完全沒傳出什麼動靜。
臨雨沒急著下床,就那麼半躺著,靠著枕頭,盯著窗外的陽光。
陽光從陽台門玻璃爬進來,先是在地板上鋪了一小塊金黃色的光斑,然後慢慢往前移,像一隻慢吞吞的貓,一點一點地蹭過地麵,蹭過床腳,蹭到他的拖鞋旁邊。
這時,一陣微風也從陽台門縫裡溜進來,帶著陽台上晾著的衣服的肥皂香氣,輕輕柔柔的,拂過他的臉。
這一刻,恍惚間臨雨好像又回到了剛入學那會兒。
那時的他,每天學習,兼職,寢室三點一線,雖說不上輕鬆,但日子卻是很規律的重複,那時候他什麼都不用過多思考,日子過的像老牛拉車一樣漫長,感覺一天能掰成好幾瓣用。
後來自從開始直播,他的生活就像被人按了快進鍵,每時每刻腦子裡都在接受新事物,整個生活重心也是圍繞著直播走。
像這樣安安靜靜地坐一會兒,看看窗外的陽光,吹吹微風,這樣的小事,他恍然察覺自己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做過了。
上鋪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臨雨抬頭,看見徐陽正從上鋪往下爬,一條腿懸在半空摸索著踩梯子,另一條腿還搭在被窩裡,整個人像隻慢吞吞的樹懶。
他踩到地麵,直起身來
一轉頭——
臨雨正瞪著一雙大眼睛看著他。
“啊——!”徐陽的聲音都變了調,往後踉蹌了半步,手捂著胸口。
“你、你什麼時候醒的?怎麼不出聲!嚇死我了!”
臨雨被他那反應逗笑了:
“醒了有一會兒了,你們不是還在睡覺嗎?我就沒敢出聲。”
“睡啥呀?這都快到點了。”
徐陽白了他一眼,一把扯開下鋪周凱的床簾,同時拍了拍床柱子,聲音拔高了八度。
“喂!醒醒!快八點了!”
周凱從被窩裡彈起來,頭髮亂得像雞窩,眼睛都沒睜開,嘴裡含含糊糊地喊:
“啥?八點?完了完了——”
他一邊罵一邊往床下爬,拖鞋穿反了都不知道。
陳浩那邊也被震醒了,從被窩裡探出腦袋,眼睛眯成一條縫:
“吵什麼吵……幾點了?”
“七點四十!”徐陽衝進了衛生間。
陳浩愣了一下,然後罵罵咧咧地開始穿衣服:
“七點四十你喊什麼喊!我以為八點了!”
當神獸全部都醒來的時候,寢室裡就跟炸了鍋一樣鬧騰。
這邊徐陽在衛生間裡喊
“我牙膏用完了,用一下你們的!”
那麵周凱在陽台喊
“用!誒,我晾的襪子呢?”
寢室裡,陳浩趴在地上往床底下瞅,嘴裡嘟囔著“我鞋怎麼少了一隻”。
臨雨坐在床上慢吞吞的穿著衣服,邊看著他們三個擠來擠去,你推我我推你,搶水龍頭,搶廁所,搶那半管不知道誰剩下的洗麵奶,忍不住笑出了聲。
等四個人收拾得人模狗樣,衝進教室坐下時,距離上課還有八分多鐘。
他們這才反應過來——今天又沒有晚起,咋還搞的這麼著急呢。
周凱趴在桌上,喘著粗氣:
“我們……我們跑什麼?又沒遲到……”
陳浩也累得夠嗆,靠在椅背上翻白眼:
“就是……徐陽你催什麼催,我們連早飯沒來得及買……”
徐陽白了他們一眼,拉開了自己的揹包,裡麵赫然是半兜子的小麵包和幾瓶牛奶。
“早就拿好了,你們不吃早飯就算了,別忘了這兒還有個病號呢。”
他從包裡掏出幾個小麵包和一盒牛奶,往臨雨麵前一推。
臨雨愣了一下:
“你什麼時候買的?”
徐陽還沒開口,周凱眼疾手快,一把搶過一個小麵包,撕開就往嘴裡塞:
“這麵包看著眼熟……”
陳浩也湊過來搶了一盒牛奶:
“這牛奶也眼熟……”
徐陽推了推眼鏡,嘴角帶著點得意:
“麵包是從你零食庫裡順的,牛奶是老三的。”
周凱嘴裡塞著麵包,含糊不清地罵:
“好你個徐陽,拿我的東西做人情!”
陳浩也吸著牛奶,點頭附和:
“就是就是,牛奶還是我的呢!”
徐陽理直氣壯:
“那你們別吃別喝啊,還回來我給你們拎回寢室去。”
周凱趕緊把剩下的麵包全塞進嘴裡:
“進了我肚子就是我的了,還不回去了。”
陳浩也把牛奶盒護在懷裡:
“對對對,還不回去了。”
臨雨看著他們三個拌嘴,手裡攥著那個小麵包,眼睛都笑彎了。
他咬了一口麵包,軟乎乎的,甜絲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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