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太興奮了。
臨雨在床上翻來覆去，折騰半天。
等再睜開眼，陽光已經透過窗簾的縫隙刺進來，明晃晃的晃眼。
臨雨下意識摸過手機看了一眼。
下一秒，整個人從床上彈起來。
8:05。
距離上課鈴敲響還有二十分鐘。
從租房跑到教學樓，最少要十分鐘。
這意味著他隻有不到五分鐘的時間收拾——洗漱、穿衣服、找東西、出門。
“臥槽臥槽臥槽！”
臨雨光著腳跳下床，一把扯過椅子上的褲子，一邊往腿上套一邊四處張望。
外套呢？
外套昨天回來扔哪兒了？
他轉了一圈，最後在沙發背上找到那件衛衣，一把抓過來套上。
襪子呢？
襪子怎麼隻找到一隻？
臨雨趴在地上往床底瞅了一眼，沒有，掀開被子，也沒有，最後在枕頭底下翻出另一隻——自己昨晚刷手機的時候順手塞進去的。
顧不上那麼多了，套上襪子，抓起書包，奪門而出。
陽光正好，照得人眼睛眯起來，路上稀稀拉拉走著幾個慢悠悠去上課的學生，臨雨從他們身邊刮過去，書包在背上一顛一顛的。
一邊快步走一邊掏出手機，在寢室群裡發訊息：
“兄弟們！給我佔個座！馬上到！”
發完等了幾秒，沒人回。
又發一條：“在嗎？？？”
還是沒人回。
臨雨心裡咯噔一下。
這幾個老哥們，不會還在睡吧？
他趕緊撥了周凱的電話。
嘟——嘟——嘟——
那邊接了。
“喂……”周凱的聲音迷迷糊糊的，一聽就是剛被吵醒。
臨雨喘著氣，語速飛快
“凱哥！快起來！上課！老張的課！”
周凱那邊沉默了兩秒，然後更迷糊了
“上課？上什麼課？”
“老張啊！模電！最嚴的那個！”臨雨急得聲音都高了。
周凱打了個哈欠
“啥？不是調課了嗎？今天的課調到週五去了啊。”
臨雨的腳步戛然而止。
他站在路邊，舉著手機，愣在那兒。
“……啥？”
周凱那邊傳來翻身的窸窣聲
“就昨天晚上十點多，班群裡發的訊息啊，你沒看？”
臨雨沉默了。
昨天晚上十點多。
那個時候他還在直播間裡，大概還在對著對麵三個主播瘋狂輸出紮刀子...
班群……他早就摺疊了，哪顧得上看。
“那……那你們繼續睡？”臨雨的聲音弱下來。
周凱“嗯”了一聲，語氣裡帶著點無奈
“兄弟，下次看群行嗎？我好不容易睡個懶覺。”
臨雨乾笑兩聲
“行行行，你睡你睡，抱歉抱歉。”
掛了電話，他站在原地，看了看手機。
8:24。
下一節課是十點多的。
還有將近兩個小時。
他抬起頭，看了看臨街那些熱氣騰騰的店鋪。
包子鋪的蒸籠冒著白氣，油條的香味飄過來，早餐攤前排著幾個人。
嗯。
那就先填飽五臟六腑吧。
二十分鐘後，臨雨心滿意足地從店裡走出來。
一籠包子，一碗粉，吃得胃裡暖洋洋的。
他站在店門口，看了看手機。
8:52。
還有一個多小時。
去哪兒呢？
回租房？太麻煩了，剛跑出來又跑回去，折騰。
去教室坐著乾等？也太傻了。
臨雨想了想，目光落在遠處的圖書館樓上。
反正也沒事幹。
去學習一會兒吧。
久違地，學習一下。
他抬腳往圖書館的方向走。
陽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路邊的樹開始冒新芽，空氣裡充滿著生機的味道。
臨雨走著走著，忽然覺得心情挺好。
昨晚贏了PK，今天天氣好，還有時間學習——這日子過得，好像越來越有盼頭了。
正想著，前麵忽然有人擋住了路。
是兩個女生。
打扮得很靚麗，一位紮著馬尾，一位披著長發，臉上帶著笑，氣質青春活潑，一看就是同為大學生，其中一位舉著手機，螢幕上是一個二維碼。
“帥哥，”馬尾那個開口，聲音脆脆的，“加個好友唄？剛剛我和我朋友老遠就看到你了，可以認識一下嗎？”
臨雨愣住了。
不是被女生要加好友這件事愣住的。
而是他忽然意識到，這個場景，好久好久沒有發生過了。
以前爸媽還在的時候，他經常參加活動，人又長得俊郎，偶爾會有女孩子來加他好友，那時候他雖然有點不好意思，但也習慣了。
後來……
後來他整個人都蔫了。
那兩年多，他渾渾噩噩的，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
每天就是上課、兼職、醫院、回家，四點一線。眼睛裡沒有光，臉上沒有笑，整個人瘦得顴骨都凸出來。
哪還會有人來加他好友。
“帥哥？”女生又喊了一聲，有點疑惑地看著他，“不方便嗎？”
臨雨回過神來，微微笑了一下，語氣溫和但堅定：“不好意思，不太方便。”
兩個女生對視一眼，雖然有點失落，但也沒在意。
馬尾那個收起手機，笑著說：“那好吧，打擾啦。”
披髮那個也沖他揮了揮手：“拜拜~”
臨雨點點頭：“拜拜。”
兩個女生說說笑笑地走遠了。
臨雨站在原地，愣了兩秒，然後繼續往圖書館走。
剛走幾步，路過一家店鋪。
店麵的玻璃櫥窗光可鑒人，像一麵鏡子。
臨雨無意中瞥了一眼，然後頓住了腳步。
玻璃裡映出一個人。
穿著衛衣，背著書包，身姿挺拔。
臉頰不像前幾個月那麼凹了，這幾天吃得好睡得好，顴骨處的線條柔和了許多，帶著點健康的弧度。
最重要的是眼睛裡閃著神采。
那種光，他好久好久沒在自己眼睛裡看到過了。
臨雨站在那兒，盯著玻璃裡的自己看了好幾秒。
恍惚間，他想起了以前。
好久不見。
他忽然有點想笑。
原來自己現在，是這個樣子的。
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臨雨對著玻璃裡的那個人點點頭，然後轉身，繼續往圖書館走去。
但是腳步不知為何 越走越輕快。
或許是心境變得不一樣了吧。
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斑駁地灑在身上。
9點50，臨雨提前到了教室。
他找了個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把書包放在旁邊幾個座位上占著。
然後掏出手機，慢悠悠地刷了會兒二創。
評論區又多了不少人，有幾個ID他已經眼熟了——“今天也在嗑雨寶”又發了一條二創，他給視訊點了個贊。
9點58。
教室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周凱第一個衝進來，頭髮亂得像個雞窩，書包帶子歪到一邊，臉都跑紅了，後麵跟著陳浩和徐陽，一個比一個狼狽，三個人看到臨雨的招呼，像逃難似的往最後一排沖。
“呼……呼……”周凱一屁股坐下，大口喘氣，“媽呀……差點……”
陳浩趴在桌上，話都說不利索：“老張……老張……到了沒？”
徐陽扶了扶歪掉的眼鏡，四處張望，然後看到臨雨，愣了一下。
臨雨笑眯眯地看著他們，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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