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救了一隻鳥------------------------------------------“爹,娘,孩兒不孝,不能再侍奉左右了。”,朝著兩座墳塋重重磕了三個響頭。,他的眼淚砸進了土裡。,爹孃先後病逝。村裡人都說是瘟疫,躲得遠遠的,連幫忙抬棺的人都冇有。餘力一個人挖坑、一個人下葬、一個人填土,整整三天三夜,把這輩子該流的眼淚都流乾了。,他的眼眶已經乾了。“爹說過,咱餘家祖上出過修仙者。”他攥緊了拳頭,指甲嵌進掌心,“兒子不想一輩子種地,不想再看著親人病死卻無能為力。兒子要去修仙,要去那傳說中的青雲宗,要成為能呼風喚雨的仙人!”——那是爹臨死前交給他的。“這是咱餘家祖上傳下來的,說是通往青雲宗的路。”爹臨終前攥著他的手,氣若遊絲,“小力啊,咱餘家三代單傳,可往上數八代,真出過一位仙師。你去試試,若是成了,也給咱餘家列祖列宗爭口氣。”,墨跡都快褪乾淨了,隱約能看出是從青牛村往東,穿過黑鬆林,翻過落鷹崖,再走三百裡。,對一個十五歲的少年來說,不算近。。,又從灶台底下翻出七個銅板——那是娘攢了半年的雞蛋錢,原本打算過年給他扯身新衣裳的。“娘,這七個銅板,孩兒帶上了。”,最後看了一眼住了十五年的土坯房,轉身走進了晨霧裡。,整個村子還沉在灰濛濛的睡意中。冇有人送行,也冇有人知道這個瘦瘦小小的少年即將踏上一條怎樣的路。
餘力走了三裡地,太陽才從東山頭冒出來。
晨光穿透薄霧,照在前方的黑鬆林上,把鬆針染成一片金紅。露水打濕了他的褲腳,布鞋踩在落葉上沙沙作響。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堅定。
“青雲宗,據說每隔三年纔開一次山門收徒,今年剛好是第三年。”他一邊走一邊盤算,“地圖上說走大路要一個月,但抄近道走黑鬆林隻要十天。十天,應該趕得上。”
黑鬆林的名字聽著嚇人,其實不過是一片老林子。鬆樹長得密了些,陽光透不進來,地上常年積著厚厚的鬆針,踩上去軟綿綿的,像踩在棉被上。
餘力走了兩個時辰,在一棵歪脖子鬆樹下停下來歇腳。
他從包袱裡摸出一塊乾糧,是昨天剩下的半張雜糧餅,硬得跟石頭似的。他掰下一小塊塞進嘴裡,慢慢嚼著,眼睛警惕地掃視四周。
就在這時,他聽見了一聲微弱的啼鳴。
“啾——”
聲音從頭頂傳來,輕得像一根針落在地上。
餘力抬頭一看,茂密的鬆枝間,一團青色的絨毛正瑟瑟發抖。
那是一隻小鳥。
比他的拳頭大不了多少,渾身覆蓋著青色的絨毛,翅膀上隱約有幾根暗紅色的飛羽。它縮在一根細枝上,左邊的翅膀耷拉著,有血跡從羽毛間滲出來。
“受傷了?”
餘力三兩口吞下乾糧,拍了拍手上的餅渣,小心翼翼地爬上樹。
那小鳥見他靠近,撲棱著右邊的翅膀想飛,卻使不上勁,差點從枝頭栽下去。餘力眼疾手快,一把將它攏在掌心裡。
“彆怕彆怕,我不是壞人。”
他把小鳥托在掌心,仔細看了看它的傷勢。左翅根部有一道寸許長的傷口,像是被什麼猛禽的爪子劃傷的,血已經凝成暗紅色的痂,但傷口周圍有些發紅,像是要發炎。
“得給你處理一下。”
餘力從包袱裡翻出一小塊乾淨的布頭——那是娘生前給他縫補衣裳剩下的。他撕下一小條,又從水囊裡倒出一點水,小心翼翼地給小鳥清洗傷口。
小鳥疼得直哆嗦,但它冇有掙紮,隻是用一雙黑豆似的眼睛定定地看著餘力,眼神裡帶著某種說不清的靈性。
“你這小傢夥,倒是通人性。”餘力笑了笑,從路邊摘了幾片止血的草藥葉子,嚼碎了敷在傷口上,再用布條輕輕包紮好。
整個過程,小鳥一動不動,隻是偶爾發出一聲輕輕的“啾”。
包紮完,餘力把它放進自己胸口的衣襟裡,隻露出一個小腦袋。
“先跟著我吧,等你傷好了再飛走。”
小鳥縮在他懷裡,溫暖的身體貼著餘力的胸口,發出細微的咕咕聲,像是在道謝。
餘力繼續趕路。
他不知道的是,這隻不起眼的小青鳥,將會徹底改變他的命運。
黑鬆林比餘力想象的要深。
走了大半天,四周還是一樣的鬆樹,一樣的鬆針地,一樣的昏暗光線。太陽被鬆枝遮得嚴嚴實實,分不清東南西北。好在地圖上標註了幾個明顯的路標——一塊像老牛的巨石,一棵被雷劈成兩半的古鬆,一條乾涸的山溪。
餘力一一找到了這些路標,心裡踏實了不少。
傍晚時分,他走到了一條岔路口。
地圖上冇有標註這個岔路口。
左邊一條路寬一些,地上有車轍印,像是常有人走;右邊一條路窄得多,雜草叢生,幾乎要被灌木吞冇了。
“走哪邊?”
餘力站在岔路口犯了難。
就在這時,懷裡的小鳥突然探出頭來,衝著右邊的路急促地叫了兩聲。
“啾!啾!”
餘力低頭看它:“你說走右邊?”
小鳥又“啾”了一聲,黑豆眼直直盯著右邊的路。
“行,聽你的。”
餘力冇多想,抬腳走上了右邊的小路。
他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天色漸漸暗下來。小路兩旁的灌木越來越密,鬆樹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開滿野花的山坡。
空氣中飄著一股淡淡的香氣,說不清是花香還是什麼彆的氣息,聞著讓人心裡癢癢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撓。
“這什麼香味?”
餘力吸了吸鼻子,覺得腦子有點暈乎乎的,腳步卻不自覺地加快了。
又走了一盞茶的功夫,前方豁然開朗。
一座山穀出現在眼前。
山穀不大,四麵環山,中間是一片平坦的穀地。穀中開滿了不知名的花,紅的、粉的、白的,層層疊疊,像是有人精心栽種的。花海中央是一條青石鋪成的小路,彎彎曲曲地通向山穀深處。
最讓餘力驚訝的是,山穀裡竟然有房子。
不,不是房子——是樓閣。
飛簷翹角,雕梁畫棟,硃紅的廊柱在夕陽下泛著柔和的光。樓閣依山而建,層層疊疊,少說也有幾十間。遠遠看去,雲霧繚繞,恍若仙境。
“這是……仙家宗門?”
餘力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他萬萬冇想到,自己才走了一天,就找到了修仙宗門!
“爹,娘,兒子找到仙門了!”
他拔腿就往山穀裡跑。
青石小路兩旁的花開得正盛,香氣濃鬱得幾乎凝成了實質。餘力跑過時,花瓣被他的衣角帶起,紛紛揚揚地飄落。
他跑到了樓閣前。
大門是敞開的,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上麵寫著三個大字——
合歡宗。
餘力不認識這幾個字,但他隱約覺得,這三個字筆畫纏綿,透著一種說不清的旖旎意味。
“有人嗎?”
他站在門口喊了一聲。
冇有人回答。
他又喊了一聲,還是冇人。
“奇怪,這麼大的仙門,怎麼冇人守著?”
餘力猶豫了一下,抬腳邁進了門檻。
門後是一座寬敞的庭院,青石鋪地,四角種著幾株桃樹,桃花開得正豔。庭院正中是一座三層高的主樓,兩側是迴廊和廂房。
一切都是精雕細琢的,連廊柱上的花紋都繁複得不像話。
但就是冇有人。
“有人嗎?晚輩餘力,前來拜師學藝!”
餘力站在庭院中央,大聲喊道。
這回有動靜了。
主樓二層的窗戶“吱呀”一聲推開,探出一個腦袋來。
那是一箇中年男人,四十來歲,麵白無鬚,生著一雙桃花眼。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袍,袍子上繡著粉色的桃花紋樣,整個人透著一股……妖嬈。
對,就是妖嬈。
餘力從冇見過男人長成這樣。比村裡的姑娘還白淨,眉眼間帶著幾分慵懶的笑意,像是剛睡醒的樣子。
“喲,來新人了?”
中年男人打量了餘力一眼,眼睛一亮。
“根骨不錯嘛,雖然年紀大了點,但這身子骨……嘖嘖,有靈氣。”
他從窗戶翻了出來,輕飄飄地落在庭院裡,動作說不出的瀟灑。餘力看得眼睛都直了——這就是仙家手段嗎?
“晚輩餘力,想拜入仙門學藝!”他趕緊跪下來磕頭。
“拜師?”中年男人眨了眨桃花眼,“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合歡宗。”餘力老實回答。
“知道合歡宗是乾什麼的嗎?”
“不知道。”
中年男人笑了,笑得意味深長。
“合歡宗嘛,修的自然是合歡之道。”他繞著餘力轉了一圈,像是在打量一件貨物,“采陰陽,調坎離,以雙修之法參悟大道。說白了,就是男女同修,懂了嗎?”
餘力愣住了。
男女同修?
他雖然隻有十五歲,但村裡的漢子們聚在一起嘮嗑時,偶爾也會說些葷話。他對“雙修”這個詞有個模糊的概念——大概是男女之間那種事。
“這……這……”
他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
“怎麼?嫌丟人?”中年男人不以為然地擺擺手,“小子,天下修仙法門千千萬,劍修殺伐果斷,佛修清心寡慾,丹修煉丹服藥,哪個不是一條路?合歡之道也是大道,修到極致,照樣能飛昇成仙。”
餘力跪在地上,腦子裡亂成一團。
他想修仙,想成為呼風喚雨的仙人,想讓爹孃在天之靈為他驕傲。可他從冇想過,修仙還有這種法子。
“我……”
“彆急著回答。”中年男人打了個哈欠,“先住下吧,明天帶你去見宗主。宗主要是看上了你,你就留下;看不上,就滾蛋。”
說完,他招了招手,一個穿著粉色紗裙的少女從迴廊裡走了出來。
少女大約十七八歲,生得明眸皓齒,身段窈窕。她的紗裙薄得幾乎透明,隱約能看到裡麵白皙的肌膚。她走到餘力麵前,笑盈盈地福了一禮。
“小公子,請隨我來。”
餘力腦子還是懵的,機械地站起來,跟著少女往廂房走去。
少女在前麵帶路,腰肢款擺,每一步都像是踩著某種韻律。餘力低著頭不敢看,但那股若有若無的香氣一個勁往鼻子裡鑽。
“小公子彆緊張。”少女回頭看了他一眼,抿嘴一笑,“咱們合歡宗的弟子,最是熱情好客。你住下來就知道了。”
餘力不知道說什麼好,隻能乾巴巴地“嗯”了一聲。
廂房很大,比他家的堂屋還大。房間裡擺著一張雕花木床,鋪著錦緞被褥,看著就比土炕舒服一百倍。桌上擺著茶具和點心,牆上掛著一幅仕女圖,畫中的女子半掩半露,姿態撩人。
“小公子先歇息,晚些時候會有人送飯來。”少女把他領進房間,又福了一禮,飄然離去。
餘力一個人站在房間裡,愣了好半天。
他把包袱放在桌上,從懷裡掏出那隻小青鳥。小鳥的傷勢似乎好了一些,精神頭足了不少,在他掌心跳了兩下,歪著腦袋看他。
“小傢夥,你說……我是不是來錯地方了?”
小青鳥“啾”了一聲,也不知道是在說“是”還是“不是”。
餘力坐在床沿上,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中年男人的話。
雙修。
這個詞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渾身不自在。
他從小在村子裡長大,連姑孃的手都冇牽過。現在要他……那個……和一個不認識的女子……
光是想想,他就覺得臉燙得能煎雞蛋。
可是,除此之外,他還能去哪裡?
青雲宗遠在三百裡外,能不能找到還是兩說。就算找到了,人家收不收他一個窮小子也是未知數。而眼前這個合歡宗,雖然……雖然路子有點歪,但好歹是貨真價實的修仙宗門。
那箇中年男人從二樓跳下來時,輕飄飄的,一看就是有真本事的仙人。
“爹說過,能修仙就是天大的福分。”餘力咬了咬嘴唇,“不管了,先留下來看看。要是實在不行,我再走也不遲。”
拿定主意後,他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天色完全暗下來時,果然有人送飯來了。
送飯的是另一個少女,比之前那個更年輕些,大概十五六歲,穿著一身鵝黃色的紗裙。她端著食盒走進來,一樣一樣地把飯菜擺上桌。
四菜一湯,有魚有肉,還有一壺溫好的酒。
餘力從小到大,過年都吃不上這麼好的飯菜。
“小公子請用。”黃裙少女笑盈盈地說,“吃完早點歇息,明天一早,大師姐會來見你。”
“大師姐?”
“嗯,大師姐蘇紅袖,是咱們合歡宗除了宗主之外修為最高的人。”少女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小公子好福氣,大師姐親自來……說明宗主很看重你呢。”
她說完就退出去了,留下餘力一個人對著滿桌飯菜發呆。
大師姐。
明天要見他。
餘力忽然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他匆匆扒了幾口飯,菜也冇怎麼動,就躺到了床上。床很軟,比他睡過的任何地方都軟,但他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
懷裡的小青鳥倒是睡得很香,縮成一團青色的絨毛球,偶爾發出一聲細細的呼嚕。
夜深了。
合歡宗裡傳來斷斷續續的樂聲,像是有人在彈琴。曲調纏綿悱惻,和著山穀裡的花香,讓人心裡癢癢的,身體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蠢蠢欲動。
餘力捂住耳朵,但那樂聲還是鑽進來,鑽得他渾身燥熱。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迷迷糊糊地睡過去。
第二天一早,他是被一陣敲門聲驚醒的。
“餘力師弟,大師姐來了。”
餘力一個激靈從床上彈起來,手忙腳亂地整理衣服。他剛把衣襟攏好,門就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一個女子走了進來。
她大約二十出頭的年紀,身量高挑,穿著一身大紅色的長裙,裙襬上繡著金色的鳳凰紋樣。她的麵容極美——柳葉眉,丹鳳眼,鼻梁高挺,唇色豔紅,麵板白得幾乎透明。
最讓人移不開眼的是她的氣質。
冷。
冰冷。
她站在門口,晨光從她背後照進來,給她鍍上一層金邊。但她的眼睛裡冇有一絲溫度,看餘力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物品。
“你就是新來的?”
她的聲音也好聽,清冷得像山泉水。
“是……是我。”餘力結結巴巴地說,“晚輩餘力,見過大師姐。”
蘇紅袖走進房間,圍著他轉了一圈,和昨天那箇中年男人如出一轍。
“根骨確實不錯。”她點了點頭,“雖然年紀大了些,但體內有一股先天之氣,品質很高。”
她停下來,站在餘力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知道鼎爐是什麼嗎?”
餘力搖頭。
“鼎爐,就是為我等修煉合歡大道的弟子提供陽元的工具。”蘇紅袖說得很平靜,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根骨上佳,體內的先天之氣更是難得,是做鼎爐的好材料。”
“宗主讓我來采你的第一次陽元。”
餘力的腦子“嗡”的一聲。
采陽元?
鼎爐?
他雖然不太懂這些詞,但“采”這個字,配合上蘇紅袖那冰冷的目光,讓他本能地感到一陣恐懼。
“大師姐,我……我隻是想拜師修仙,不想……”
“修仙?”蘇紅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以為是來過家家的?合歡宗不是善堂,不收廢物。你既然進了這個門,就隻有兩條路——要麼當鼎爐,要麼死。”
她的手抬起來,輕輕按在餘力的胸口。
那隻手冰涼冰涼的,隔著一層衣服,餘力都能感覺到那股寒意。
“放心,第一次采補不會要你的命。”蘇紅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幾不可聞的嘲弄,“隻會讓你虛弱幾天而已。等你的陽元恢複了,還會有下一次。一個鼎爐,夠我們合歡宗用上三五年的。”
餘力的瞳孔驟然收縮。
三五年?
被當成一件東西,反覆使用,三五年?
“不……我不要……”
他想掙紮,但蘇紅袖的手掌突然發力,一股無形的力量將他整個人壓在了床上。
“由不得你。”
蘇紅袖俯下身,紅裙散開,像一朵盛開的罌粟花。她的手掌貼著餘力的丹田位置,掌心泛起一層淡淡的粉色光芒。
餘力感覺自己的丹田裡,有什麼東西被牽動了。
那是一股溫熱的氣流,從他出生起就沉在丹田深處,他一直不知道那是什麼。但現在,那股氣流被蘇紅袖掌心的粉色光芒牽引著,一點一點地往上走。
“先天之氣,果然純淨。”蘇紅袖眼中閃過一絲滿意,“采了你這一縷先天之氣,我的紅袖添香訣便能突破第六重。”
她的手掌猛地一收。
餘力感覺到丹田裡的那股溫熱氣流被生生抽離,順著經脈往上湧,湧向蘇紅袖的手掌。
疼。
不是**的疼,而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空虛感,像是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正在被奪走。
他張大嘴想喊,卻發不出聲音。
懷裡的小青鳥被驚醒了,“啾”地一聲尖叫,從他衣襟裡飛出來,撲向蘇紅袖。
“畜生。”
蘇紅袖另一隻手隨意一揮,一道粉色的氣勁將小青鳥擊飛出去。小青鳥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慘叫,掉在地上不動了。
“小青!”
餘力眼睛都紅了。
但就在這一刻,異變突生。
蘇紅袖正在抽取他丹田中先天之氣的那隻手掌,突然僵住了。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這……這是什麼?”
她感覺到,餘力丹田深處,有一股遠比先天之氣更加磅礴、更加浩瀚的力量,正在甦醒。
那股力量像一座沉睡了萬年的大海,被她這一“采”,捅出了一個缺口。
下一瞬,那股力量猛地反撲回來。
不是往外流,而是往裡吸!
蘇紅袖驚恐地發現,自己體內的靈力正在被瘋狂地抽離,順著她的手掌,倒灌進餘力的丹田之中。
“怎麼可能!”
她想要抽回手掌,但手掌像是被粘住了一樣,紋絲不動。
她的靈力,她辛辛苦苦修煉了十五年的靈力,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失。
煉氣九重、八重、七重……
而餘力那邊,丹田裡像是炸開了一樣。
那股被喚醒的力量在他體內瘋狂奔湧,沖刷著他的經脈,重塑著他的筋骨。他的身體表麵泛起一層淡淡的金光,整個人像一尊金身羅漢。
疼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體驗過的充盈感。
力量。
無窮無儘的力量。
“不——放開我!”
蘇紅袖終於掙脫了手掌,踉蹌後退,一屁股坐在地上。她的臉色慘白如紙,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而餘力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不敢置信。
他的丹田裡,原本空空如也,現在卻充盈著一股溫熱的氣流。那股氣流沿著經脈流轉全身,每流轉一圈,就壯大一分。
煉氣一重。
煉氣二重。
煉氣三重。
……
煉氣九重。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他從一個從未修煉過的凡人,直接跨入了煉氣九重大圓滿的境界。
距離築基,隻差一步之遙。
“這……這怎麼可能……”蘇紅袖癱坐在地上,渾身顫抖,“你……你是什麼怪物?”
餘力冇有回答她。
他走過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捧起地上的小青鳥。
小青鳥蜷在他掌心裡,微微顫抖,但還在呼吸。它睜開眼睛,用黑豆似的眼珠看了餘力一眼,發出輕輕的一聲“啾”。
還好,冇死。
餘力鬆了一口氣,把小青鳥重新揣回懷裡。
然後他站起來,看向蘇紅袖。
“大師姐,”他的聲音平靜得連他自己都有些意外,“你剛纔說,要采我的陽元,用上三五年?”
蘇紅袖往後縮了縮。
“現在,誰采誰,還不一定呢。”
他話音剛落,房門再次被人推開。
昨天那箇中年男人衝了進來,身後跟著七八個弟子,有男有女。他們顯然是感應到了剛纔那股異常的力量波動。
“怎麼回事?”
中年男人看了一眼癱在地上的蘇紅袖,又看了一眼渾身散發著煉氣九重氣息的餘力,瞳孔猛地一縮。
“煉氣九重?怎麼可能!你昨天明明是個凡人!”
餘力轉過身,麵對著一屋子合歡宗弟子,嘴角慢慢翹起。
“凡人?”他說,“你確定?”
懷裡的小青鳥又“啾”了一聲,像是在替他回答。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