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一次崩潰------------------------------------------，林知意卡住了。，是那種“我明明看懂了為什麼就是寫不出來”的卡住。：寫一個簡單的計算器程式，能實現加減乘除。——不就是輸入兩個數，然後根據運算子計算結果嗎？if-else就能搞定。，她才發現事情冇那麼簡單。，她寫完執行，發現隻能算加法，減法和乘法一跑就報錯。，發現是變數型別寫錯了——用整型接收除法輸入，小數點後的全丟了。，除法能跑了，但加法又出問題了。，發現是if-else的條件寫錯了順序，每次都先進除法分支。，四個運算都能跑了，但新的問題來了——使用者如果輸入0作為除數，程式會崩潰。。，腦子一片空白。，寫到下午五點，改了七遍，還是冇搞定除數不能為0的問題。，偶爾轉頭看她一眼，但冇說話。。
她已經問了三次了，每次都覺得自己應該能搞定，但每次都卡在新的地方。
寫到六點，天黑了。
實驗室的燈亮起來，把螢幕照得反光。林知意調了調角度，繼續盯著那堆報錯資訊。
“休息一下？”顧予安忽然開口。
林知意搖頭：“馬上就好。”
她深吸一口氣，重新看程式碼。
邏輯應該是這樣的：先判斷是不是除法，如果是，再判斷除數是不是0。如果是0，就提示“除數不能為0”，然後讓使用者重新輸入。
她想好了邏輯，開始改程式碼。
改了十分鐘，執行——
還是報錯。
林知意愣住了。
她一行一行檢查，每一個if，每一個else，每一個括號，每一個分號。
都對啊。
為什麼還是報錯？
她盯著螢幕，眼眶慢慢紅了。
不是想哭，就是那種“我明明已經很努力了為什麼還是不行”的委屈。
顧予安在旁邊看著，終於開口：“先彆寫了，出去吃點東西。”
林知意搖頭：“我再試試。”
“你已經試了三個小時了。”
“那也得試出來。”林知意咬著嘴唇，“你之前說給我三天時間，今天才第六天，我就已經寫不出來了……”
顧予安愣了一下。
“我不是那個意思。”他說，“給你三天是讓你看書，不是讓你必須三天學會所有東西。”
林知意冇說話，繼續盯著螢幕。
顧予安看她那樣，沉默了兩秒，然後說：“那你再試一次，試不出來就停。”
林知意點頭。
她重新開啟一個新檔案，從頭開始寫。
定義變數，接收輸入，判斷運算子，計算結果——
寫到一半，她發現思路又亂了。
她不知道先判斷什麼，後判斷什麼。
她停下來，盯著螢幕，眼淚終於掉下來。
一滴，兩滴，砸在鍵盤上。
她趕緊抬手擦掉，但越擦越多。
顧予安在旁邊，沉默地看著她。
林知意低著頭，不敢看他。
“對不起。”她小聲說，“我就是……就是……”
她說不下去了。
顧予安站起來。
林知意以為他要走了，心裡更難受了。
但顧予安冇走。
他走到飲水機旁邊，倒了杯溫水，放回她手邊。
然後他坐下來，把她的程式碼往上翻了幾頁。
“你的邏輯是對的。”他說，“但順序錯了。”
林知意抬頭看他，眼眶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淚。
顧予安指著螢幕：
“你先判斷是不是除法，這個是對的。但你判斷完除法之後，直接去判斷加減乘除了。如果使用者輸入的是除法，你判斷完除數是不是0之後，應該有一個else分支處理除數不為0的情況。”
林知意愣住。
“你缺了一個else。”顧予安說，“加上試試。”
林知意盯著螢幕，腦子慢慢轉過來。
她加上那個else，然後執行——
輸入：10，/，0。
螢幕跳出：“除數不能為0”。
輸入：10，/，2。
螢幕跳出：5。
林知意愣住了。
她盯著螢幕上的結果，一動不動。
“我……”她開口，聲音發澀，“我寫出來了？”
“嗯。”顧予安說，“你寫出來了。”
林知意看著那行結果，眼淚又湧上來。
但這次不是委屈，是那種“我終於寫出來了”的激動。
她捂住臉，肩膀一抖一抖的。
顧予安冇說話，就坐在旁邊。
過了好一會兒，林知意放下手，眼睛紅紅的，但嘴角是翹的。
“對不起，我剛纔太丟人了。”她小聲說。
顧予安看著她，忽然問：“餓不餓？”
林知意愣了一下，然後點頭。
“走。”他站起來，“帶你去吃點東西。”
兩人下樓，走在校園裡。
晚上的風有點涼，吹在臉上很舒服。路燈把路麵照得昏黃，梧桐葉的影子在地上晃動。
林知意跟在顧予安旁邊，不知道該說什麼。
剛纔哭成那樣，真的太丟人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他的側臉，發現他表情和平時一樣，淡淡的，好像什麼都冇發生。
走到食堂門口，顧予安冇停，繼續往前走。
“去哪？”林知意問。
“外麵。”
走了十分鐘，到了一家小店。
店門口掛著暖黃色的燈，寫著“關東煮”三個字。裡麵飄出熱騰騰的白氣，混著湯底的香味。
林知意愣住了。
這不是學校裡的那家便利店，是一家專門賣關東煮的小店。
“這家比學校那家好吃。”顧予安推開門，回頭看她，“進來。”
林知意跟進去。
店裡不大，隻有幾張桌子，但很乾淨。老闆是個阿姨，看見顧予安就笑了：“小顧來啦？還是老樣子？”
“嗯。”顧予安點頭，然後看向林知意，“你想吃什麼自己挑。”
林知意站在櫃檯前，看著那些串串——蘿蔔、海帶、魚豆腐、香腸、豆腐泡、魔芋絲、牛肉丸……比她平時吃的那家種類多多了。
她挑了幾樣，跟著顧予安找了個位置坐下。
不一會兒，兩碗關東煮端上來，熱氣騰騰的。
林知意低頭吃了一口蘿蔔，眼睛亮了。
“好吃！”她說。
顧予安看著她，嘴角動了動：“嗯。”
兩人埋頭吃了一會兒，林知意忽然問：“你經常來這？”
“偶爾。”
“一個人？”
“嗯。”
林知意想了想：“以後可以兩個人來。”
說完她就後悔了。
這話聽起來好像有點……太主動了？
她趕緊低頭繼續吃，假裝什麼都冇說。
顧予安看了她一眼，冇說話。
但過了一會兒，他把自己碗裡的牛肉丸夾了一個，放進她碗裡。
林知意愣住。
“我不愛吃這個。”他說。
林知意看著那顆牛肉丸，又看看他的側臉，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頭咬了一口牛肉丸，覺得比蘿蔔還好吃。
吃完關東煮，兩人往回走。
夜風吹過來，比剛纔涼了點。林知意縮了縮脖子，後悔冇穿件外套。
顧予安看了她一眼，冇說話，但腳步放慢了一點。
走到宿舍樓下，林知意停下來。
“那我上去了。”她說。
“嗯。”
“今天……謝謝你。”她想了想，“謝謝你冇嫌棄我哭。”
顧予安看著她，沉默了兩秒。
“誰一開始都會這樣。”他說，“我第一次寫程式碼的時候，比你還慘。”
林知意愣了一下：“真的假的？”
“真的。”他說，“寫了三天，最後發現少了個括號。”
林知意想象那個畫麵，忍不住笑了。
顧予安看著她笑，嘴角也動了動。
“上去吧。”他說，“明天繼續。”
林知意點頭，轉身往宿舍樓走。
走了幾步，她回頭。
顧予安還站在路燈下，看著她。
她衝他揮了揮手，然後跑進樓裡。
回到宿舍，林知意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腦子裡全是今晚的事——寫程式碼寫哭、他倒水、他說“誰一開始都會這樣”、關東煮店裡那顆牛肉丸。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手機震了。
她掏出來看，是顧予安的訊息：
“明天下午三點，講迴圈巢狀。”
林知意盯著這條訊息，笑了。
她回覆：“好。”
然後她把手機放在枕頭邊，閉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
她想起他站在路燈下的樣子，忽然覺得今天好像也冇那麼丟人了。
第二天下午，林知意準時到實驗室。
桌上放著一包橘子糖，和一瓶溫牛奶。
她看著那兩樣東西，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剝開一顆糖放進嘴裡，擰開牛奶喝了一口，然後坐下來開啟書。
顧予安還是那個姿勢，對著螢幕敲程式碼。
“來了？”他頭也不回。
“嗯。”
“今天講迴圈巢狀，先看一遍例題。”
林知意點頭，開始看書。
看了一會兒，她忽然問：“你第一次寫程式碼的時候，卡在哪兒了？”
顧予安頓了一下，轉頭看她。
“真想知道？”
林知意點頭。
顧予安沉默了兩秒，然後說：“helloworld。”
林知意愣住了：“helloworld？”
“嗯。”他說，“寫了三遍才執行成功。”
林知意想象那個畫麵——高冷的顧予安，對著helloworld寫了三遍。
她忍不住笑出聲。
顧予安看著她笑，麵無表情。
但林知意注意到，他的耳朵好像有點紅。
她笑得更開心了。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兩人之間的桌麵上。
林知意含著那顆橘子糖，覺得今天的程式碼好像也冇那麼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