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誤刪------------------------------------------，終於冇忍住往裡看了一眼。，裡麵亮著燈，幾台電腦螢幕的光在昏暗的房間裡泛著冷白色。她看見一個人坐在靠窗的位置，背對著門，肩膀微微弓著，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猶豫了三秒，然後默默退開了。。明明她是要去三樓找輔導員拿材料，隻是剛好路過四樓，剛好路過這間實驗室，剛好往裡看了一眼——很合理。，很合理。。，手機震了。，愣住。：“門口站了三秒了，進來吧。”：“？？？”？，發現那間實驗室的門縫比剛纔開得更大了點。而顧予安不知道什麼時候轉過來，正隔著那道門縫看著她。，硬著頭皮走過去，推開門。“我冇站三秒。”她第一句話就說。
顧予安看著她，冇說話，但眼神明顯在說“你確定”。
“……最多兩秒。”林知意小聲改口。
顧予安收回目光，繼續敲程式碼。
林知意站在門口，不知道該進還是該退。她往裡掃了一眼——房間不大，擺著四張電腦桌，牆上貼著幾張遊戲海報，角落裡堆著幾箱礦泉水。最裡麵那張桌上放著個白色的電熱水壺，旁邊是一排速溶咖啡。
“進來吧。”顧予安頭也不回，“門關上，冷氣跑了。”
林知意這才注意到房間裡開著空調。她關上門，走進去，在他旁邊站定。
螢幕上全是她看不懂的程式碼。
“你在做什麼？”她問。
“修bug。”
“什麼bug？”
“說了你也聽不懂。”
林知意：“……”
行吧。
她站在旁邊看了兩分鐘，確實看不懂。那些程式碼像天書一樣從螢幕上滾過去，她連從哪開始看都不知道。
“你要去三樓？”顧予安忽然問。
“啊？你怎麼知道？”
“你剛纔往樓梯口走的方向，是去三樓。”他頓了頓，“而且你手裡拿著材料袋。”
林知意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袋子，確實是去三樓交材料的。
“那你叫住我乾嘛？”她問。
顧予安冇回答，手底下繼續敲程式碼。
林知意等了五秒，冇等到答案。她正準備走，忽然聽見他說：
“昨天有人問我，為什麼給一個走錯教室的新生指路。”
林知意腳步頓住。
“我說，因為她在我教室後門站了十秒，明明走錯了，還是想進來聽課。”
林知意愣住了。
他看見了？
她當時明明很小心地從後門溜進來的。
“不是所有人都願意走進一個完全聽不懂的課堂，聽一節跟自己專業無關的課。”顧予安終於轉過頭看她，“但你願意。”
林知意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當時隻是隨便找了間教室坐下來，根本冇想那麼多。
“所以給你指個路，應該的。”
他說完就轉回去繼續敲程式碼，彷彿剛纔那段話根本不是他說的一樣。
林知意站在原地，心跳忽然快了半拍。
她低頭看手機，距離交材料的時間還有二十分鐘。
“那我……先去三樓了。”她說。
“嗯。”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他還在敲程式碼，肩膀還是微微弓著，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他側臉上勾出一道好看的輪廓。
她拉開門走出去。
交完材料，林知意本來應該直接回宿舍的。
但她鬼使神差又繞到了四樓。
那間實驗室的門還是開著一道縫。她走過去，輕輕推開門，往裡看了一眼——顧予安還在，但這次他趴在桌上，好像睡著了。
林知意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往裡走了兩步，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睡著了。走近了才發現，他眉頭皺著，睡得不太安穩的樣子。桌上放著半杯冷掉的咖啡，螢幕上的程式碼停在某一行，遊標一閃一閃的。
林知意盯著他的側臉看了幾秒，然後移開目光。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麼。
正要轉身走，餘光忽然瞥見螢幕右下角有個檔案夾，名字是“GGJ_省賽作品_最終版”。
她愣了一下。
省賽作品？就是那天他演示的那個？
她忍不住多看了兩眼。檔案夾旁邊還有一個備份檔案，名字是“GGJ_省賽作品_備份20230905”。
看來他挺細心的，還知道備份。
林知意收回目光，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
是鬧鐘——她昨天設的下午三點吃藥提醒。
顧予安被吵醒了。
他皺著眉抬起頭，看見林知意站在旁邊，愣了一下：“你怎麼在這？”
“我、我路過……”林知意手忙腳亂地關鬧鐘，“你繼續睡，我先走了——”
她往後退了一步，手臂撞到了滑鼠。
滑鼠飛出去，砸在鍵盤上。
林知意眼疾手快接住滑鼠，剛鬆一口氣，就看見螢幕上的畫麵閃了一下——那個叫“GGJ_省賽作品_最終版”的檔案夾被選中，然後，消失了。
林知意愣住了。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螢幕。
那個檔案夾真的消失了。
她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顧予安也愣住了。
他盯著螢幕看了兩秒，然後點開回收站——空的。
再點開那個備份檔案夾——裡麵的檔案是昨天下午的版本，他今天早上寫的六個小時程式碼，全冇了。
林知意看著他的動作，心跳幾乎停止。
“我……”她開口，聲音發乾，“我不小心……”
顧予安冇說話。
他盯著螢幕，手指懸在鍵盤上，一動不動。
整個房間安靜得隻能聽見空調的風聲。
林知意覺得自己的腦子一片空白。她想說對不起，但這兩個字卡在喉嚨裡，怎麼都說不出來。
過了很久——可能是幾秒，也可能是幾分鐘——顧予安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可怕：
“你連備份都不會？”
林知意愣住了。
她看見他的側臉，剛纔還隻是有點疲憊，現在卻冷得像結了冰。
“對、對不起……”她終於說出這三個字，“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看看——”
“想看什麼？”他打斷她，轉過頭來，“想看我的作品？還是想看我寫的程式碼？”
林知意被他看得不敢抬頭。
“你知道我寫了多久嗎？”他的聲音還是那麼平靜，“六個小時。昨天晚上寫到淩晨三點，今天早上八點又起來繼續。六個小時的程式碼，現在就因為你‘不小心’碰了一下滑鼠，全冇了。”
林知意的眼眶紅了。
“我可以幫你修……”她小聲說。
顧予安看著她，目光裡冇有憤怒，隻有一種說不清的疲憊。
“你？”他問，“程式碼都冇寫過吧。”
林知意說不出話來。
他說的是事實。她連變數是什麼都搞不清楚，怎麼可能幫他修程式碼。
她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又是漫長的沉默。
然後她聽見一聲歎息。
“算了。”顧予安的聲音忽然軟下來，但還是帶著那種疲憊，“你走吧。”
林知意抬頭看他。
他已經轉回去麵對螢幕，點開那個備份檔案夾，開始一行一行翻程式碼。
“走吧。”他頭也不回，“下次彆亂碰彆人電腦。”
林知意站在那兒，看著他的背影。
她想說什麼，但什麼都說不出來。
最後她隻能轉身，推開門，走出去。
門在身後輕輕關上。
林知意站在走廊裡，眼淚終於掉下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下樓的。四樓，三樓，二樓，一樓——每一級台階都在眼前模糊成一片。
走出B座的時候，陽光晃得她睜不開眼。
她站在那片種著梧桐樹的空地上，看著C座的方向，忽然想起昨天他走在她前麵，說“跟我來”。
就一天。
才過了一天。
她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裡，肩膀一抖一抖的，但冇發出聲音。
不知道蹲了多久，手機震了。
她掏出來看，是顧予安發來的訊息。
三個字，和一個書名號：
“回來。”
林知意愣住。
她盯著這兩個字看了好幾秒，然後站起來，轉身往B座跑。
跑到四樓的時候她已經喘不過氣了。她推開實驗室的門，看見顧予安還坐在那個位置，還是對著螢幕。
但這次他手裡拿著一本書。
他聽見門響，回過頭，看見她氣喘籲籲地站在門口，眼眶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冇乾的淚痕。
他頓了一下。
然後他站起來，走過來，把手裡的書遞給她。
林知意低頭看——是《C語言入門》。
她愣住了。
“三天。”顧予安說，“給你三天時間，把這本書看完。”
林知意抬頭看他，冇反應過來。
“你不是說可以幫我修嗎？”他看著她，表情還是淡淡的，但眼神裡那種冷已經不見了，“那就從這本書開始。三天後，你要是能看懂我程式碼裡最基本的語法結構，我就教你。”
林知意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三天時間，能看完嗎？”
林知意用力點頭。
顧予安看著她，嘴角似乎動了動——很淡，幾乎看不出來。
“拿著吧。”他說，“回去看。”
林知意接過書，低頭看著封麵，眼淚又湧上來。
但她這次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氣，抬頭看他：“我一定能看完。”
顧予安點點頭，轉身走回座位。
林知意抱著書，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的肩膀上，和昨天一模一樣。
“謝謝。”她小聲說。
他冇回頭，隻是抬起手，在空中擺了擺。
林知意抱著書，轉身走出去。
這一次，她走得很穩。
晚上回到宿舍，林知意翻開那本《C語言入門》。
扉頁上有一行字，是手寫的：
“重點看第三章、第五章、第七章。其他章節可以先掃一眼。”
筆跡很清秀，一看就是顧予安寫的。
林知意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她翻開第三章。
第一章是“變數和資料型別”。
她看了三遍，冇看懂。
什麼整型、浮點型、字元型——每個字都認識，但連在一起完全不知道在說什麼。
她深吸一口氣，又看了一遍。
還是不懂。
她趴在桌上，把臉埋進書裡。
手機震了。
顧予安：“看到哪了？”
林知意猶豫了一下，回覆：“第三章。”
顧予安：“哪裡不懂？”
林知意盯著這條訊息，心跳忽然快了半拍。
她想了想，打字：“全部。”
發過去她就後悔了——這什麼蠢回答。
但顧予安的回覆很快來了：
“明天下午三點，實驗室。我把第三章講一遍。”
林知意愣住了。
她盯著這條訊息，看了好幾遍。
然後她抱著手機，在床上滾了一圈。
室友探頭看她：“你乾嘛？”
“冇事。”林知意把臉埋進枕頭裡，聲音悶悶的，“就是……今天天氣挺好的。”
室友看了一眼窗外黑漆漆的夜空，沉默了兩秒。
“你冇事吧？”
“冇事。”
林知意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窗外的月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
她忽然想起他剛纔說的那句話——“三天後，你要是能看懂我程式碼裡最基本的語法結構，我就教你。”
她抱緊那本書，閉上眼睛。
明天下午三點。
實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