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複仇之火】
------------------------------------------
是夜，
窗外的雪下了整整一天，
鵝毛般的雪花砸在地上，
冇有半點輕盈，反而像是天在哭。
積雪越來越厚，整座城市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街道上看不到一個行人。
民眾們都躲在屋子裡，透過窗戶往外張望，
街道上是行色匆匆的警署人馬以及負責戒嚴的一命會弟子，
偶爾有豪車朝著一命會疾馳而來，
普通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隻知道有大事發生。
狼堂總部。
大廳裡燈火通明，卻冇有一個人說話。
小野坐在主位上，手裡捏著已經熄滅的菸頭，
菸灰掉了一地，他渾然不覺。
手機還握在掌心，螢幕早就黑了，可他始終冇鬆手。
彷彿隻要握著這部手機，淩同就還活著。
江浪重傷在醫院，淩同戰死，
狼堂痛失兩大堂主，
麾下弟子的臉上再也冇有笑意，
所有人都頹廢的低著頭，無聲的佈置著靈堂，
悲痛盤踞在每個人心頭。
黃術蹲在門口，一根接一根的抽著煙，不時回頭看向牆上掛著的照片，
那是一命會高層們的合照，所有人都笑得很開心，
不知不覺淚水模糊了他的視線。
在一命會中，他和淩同一樣，都屬於非戰鬥人員，
所以兩人的關係非常好，冇事就跟狼堂的人瞎混。
炮仗全身纏著繃帶，一隻腳打著石膏坐在黃術身邊默默掏出香菸，拿出香菸後卻冇有抽，猶豫許久又將香菸放回口袋，向黃術要了一根。
“噠”
煙霧瀰漫，兩人低著頭，心中五味雜陳。
良久後炮仗臉頰滴落一滴淚，輕聲罵道“老天冇眼··同哥··多好的人啊”
“哢”
輕輕地一句話，
忙碌的狼堂弟子們全都愣住了。
他們一直在埋頭乾活，好像隻要不斷做事就能不想起淩同戰死的事，
可這句話··徹底撕碎了他們的偽裝。
那個對手下從來不打罵，那個會跟手下一起訓練，一起吹牛打屁，那個總是笑臉迎人的少年··再也不在了。
那個總是自嘲自己冇用，跟不上兄弟們步伐的少年回不來了。
“嗚嗚嗚··”
不知是誰輕輕抽泣一聲，
瞬間引起連鎖反應，正在搭建靈堂的弟子們全都無聲的抽泣起來。
“堂主到”
大門緩緩拉開，
黃術，炮仗，花四等人齊齊起身。
迎麵走來是一口漆黑的棺材，
十幾個大漢眼含熱淚輕輕地抬著，就像害怕驚醒棺材中熟睡的人。
小野緩緩抬頭，佈滿紅血絲的眼珠子死死盯著門外，
一名打扮時尚的女人頭戴白花，捧著淩同的照片緩緩走入眾人視野。
“啪”
小野極力剋製自己崩潰的情緒，他不能在弟子們麵前失控，
但··他的悲痛不比任何人少。
“迎··大哥”
炮仗強忍全身劇痛，一瘸一拐的走到門口，
雙膝一軟轟然跪倒在潮濕的地麵，
淚水如潰堤一般湧出。
“迎大哥”
“迎大哥”
“大哥··回家啦”
“嘩”
一把把冥幣隨風飛起，
狼堂弟子們自發湧上前，跪倒在地。
棺材緩緩落地。
沉重的聲響砸在每個人心頭。
小野站起身，雙腿卻軟得像灌了鉛，他扶著桌沿，死死咬住嘴唇，纔沒讓自己摔倒。
“同哥···”
黃術上前接過遺照走到靈堂前，雙手顫抖得幾乎拿不穩相框。
照片裡的淩同笑得很燦爛，是去年冬天拍的，
那時候一命會剛剛成立，所有人都對未來充滿期待。
誰能想到，才過了一年多，這個愛笑的少年就···
“放這。”
小野走到靈堂前，親手接過相框，輕輕擺在棺材前的供桌上。
他的動作很慢，生怕驚擾了什麼。
白燭點燃，火光搖曳。
香菸嫋嫋升起。
整個大廳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會長··開棺讓兄弟們見同哥最後一麵吧”
炮仗紅著眼睛，哀求道。
“會長，讓我們看堂主最後一麵吧”
“會長···”
狼堂弟子們齊刷刷跪在靈堂外，所有人眼角都掛著淚痕。
“開··棺”
當棺材開啟那一刻，小野心臟宛如被八覺砸了一拳。
棺材中的淩同換上了嶄新的西裝，
可半邊身子的衣服塌陷··
他的臉還保持著死前的微笑，那是保護了一命會的欣慰，
是完成使命的釋然，
是冇有辜負小野信任的驕傲。
“野哥，以後隻要你不趕我們倆走，我這條命就是你的了”
“野哥，我和浪哥漂泊了這麼久，一命會以後就是我們的家了”
“野哥，對不起，我的異能隻能輔助··要不你換個堂主吧”
“野哥，我談戀愛了”
“野哥，小辣椒是個好姑娘”
往事一幕幕浮現在小野眼前，
那個被親生父母嫌棄的少年原以為找到了歸宿，
眼看著一命會壯大，眼看著有了兄弟，有了佳人，眼看著美好的日子就在眼前··他卻走了。
“對不起··是我··冇保護好··你”
小野扶在棺材邊，嘴唇顫抖心如刀割“你··為什麼不聽我的話”
“你為什麼不自私點··”
他本可以不死。
他本可以活下來。
但他選擇了用命···換我們所有人的安全。
隻要他願意··小野是可以用浩然柱換他安全的，但他選擇用自我了斷，讓小野不受要挾。
夜越來越深。
雪還在下。
靈堂裡的白燭忽明忽暗，
小野看著這張熟悉的臉··第一次感受到深深的無力。
眾兄弟中，淩同是最不起眼的，
但··就像他的異能，他永遠給人一種靠譜的感覺，
不鋒芒畢露，卻能讓大家安心衝鋒，
明明身世悲慘，卻總是會溫暖身邊的人。
“會長··”
一直站在一旁的女人緩緩抬起早已經哭紅雙眼的臉頰，
她是淩同的女朋友，也是對方的未婚妻。
女人眼神複雜，既有憤怒也有怨恨，更多的是無力和哀求“請··幫我男人··報仇”
“請會長··為堂主報仇，我炮仗願為先鋒”
“請會長為堂主報仇，我們願為先鋒”
“請會長為堂主複仇，滅寇島，殺曹家”
“滅寇島，殺曹家”
“滅寇島，殺曹家”
“嘩”
女人率先跪下，扶在棺材旁，厲聲喊道“未亡人··小辣椒，以狼堂堂主之妻的身份，請會長，為我男人複仇”
“啪”
女人額頭猛然扣在地上，
這一拜小野眼神從恍惚變得清澈，
這一拜小野無法拒絕。
“請會長為堂主··複仇”
“嘩”
長街上，數千弟子齊齊叩首，地麵被砸的砰砰作響。
小野緩緩轉身，看著匍匐在地抽泣的弟子們，
輕輕掏出電話撥出，很快傳來關老的聲音“喂”
“我要打寇島”小野咬著牙沉聲道“彆以為我不知道你用黑府當餌··我的人死了，你幫我，以後我還是你的刀”
“你不幫我··老子自己打，打到一命會幾萬弟子死絕，打到老子戰死，打到最後一兵一卒”
“聯絡··你媽吧”
老爺子沉默數秒，終於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