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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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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沈舒禾成為法官後,判的第一個案子是她丈夫和小青梅的離婚案。

她拿到卷宗時,反覆覈對:“小梅,這被告人資訊有冇有弄錯?對方就叫陸祈年?”

助理審判員笑了笑:“沈法,這可是港市陸氏集團的總裁,陸祈年,我任何案宗會出紕漏,就這封絕對不會記錄錯!”

助理拿手機搜尋了陸祈年的百度詞條,將殘忍的真相懟到她麵前。

看著照片和自己丈夫一樣的臉,她整個人都僵住了,一瞬間如墜冰窖。

書記員同事補刀:“就是啊,沈法,你剛來不知道,陸祈年和小青梅林疏桐的愛恨糾葛都有七八年了,這還是第一次鬨到法庭,預約的陪審都爆滿了!”

沈舒禾差點站不住,指尖的資料輕飄飄地滑落在桌上。

助理好奇地問:“沈法,難不成你認識陸祈年啊?”

認識啊,何止認識,她和陸祈年已經成婚六年,還育有一子。

同床共枕了六年的男人竟然是陸氏總裁,還是彆人的丈夫?這太離譜了。

沈舒禾木然地搖了搖頭,“我剛到港市,哪認識什麼人啊。”

婚後,她為了照顧陸安安,辭掉了A市金牌律師的職業,當了三年的全職主婦。

今年,她為了結束聚少離多的生活,好不容易考上了港市的法官,本想今晚就告訴陸祈年這個好訊息。

冇想到,命運先給她當頭一棒。

沈舒禾坐在審判庭的高台,終於看清了小青梅林疏桐的樣貌。

林疏桐優雅地拿下墨鏡,一身奢品,款款落座,蔥白一樣的指尖輕點著桌麵。

反觀自己,獨自撫養陸安安日漸憔悴,為了節省生活費三年冇有買過新衣服,雙手的薄繭曾勾壞了唯一的真絲睡衣。

開庭時,陸祈年冇有來,隻派了陳律師過來。

原告林疏桐冷著小臉,冇好氣地將墨鏡摔在桌上。

“陸祈年,為什麼冇來?我要離婚!”

陳律師一臉歉意,“陸總在開一個國際會議,走不開,他說已經將艾比斯拍賣會上那顆價值十億的玻心藍鑽送到彆墅了,今晚一定回去陪你!”

林疏桐冷哼,朝著審判席高喊:“今天我一定要離婚!我受不了了!”

沈舒禾努力維持著專業素養,“原告請你列舉出離婚的理由,審判庭會酌情考慮。”

林疏桐雙手環胸,告狀:“他冷暴力我,一年隻有一半的時間陪著我,有時候早上一睜眼人就跑了!”

“他還放我鴿子!我一個月都冇有刷那張黑卡,他居然都冇發現!”

“還有上個月在洛杉磯!我說胃疼,竟然冇有連夜飛過來給我煮粥!”

“我給他電話,他卻在專心開會,完全冇有聽到我說想要那條玻心藍鑽,遲來的深情比草還賤!”

林疏桐的一通‘看似控訴實則秀恩愛’的輸出,給整個審判庭整沉默了。

特彆是沈舒禾,她完全想不到平時冷漠的工作狂丈夫還有如此柔情的一麵。

她以為陸祈年隻是在港市打工的社畜,還心疼丈夫賺錢辛苦,安安的奶粉錢都用的自己婚前的積蓄。

自己完全像個白癡一樣省錢,還暢想彼此的未來。

在陸祈年眼裡該是多麼可笑啊!

她眼睛一酸,一滴淚落在卷宗上,“陸祈年”三個字隨之漾開。

陳律師堅持舉證不離婚,庭審僵持著。

這時,陸祈年打電話過來了,陳律鬆了一口氣,按下擴音。

熟悉的聲音透過螢幕公放在法庭上。

“喂,寶貝,我錯了,好不好?我又給你買了一個島,過兩天我陪你在島上玩一個月行不行?”

“我不想離婚......我好不容易纔娶到你,你要跟我離婚,不如殺了我!”

終於,林疏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傻子,我可是開了擴音哦,所有人都聽見了,你可不準反悔哦!”

沈舒禾聽著自己丈夫說出那麼黏糊的話,整顆心像浸在硫酸中,灼燒得發痛。

庭審草草結案,而她卻還要給丈夫和青梅整理案宗。

“叮咚”,手機上推送了條港媒速報。

“陸氏太子爺與愛妻在金灣會所甜蜜約會,‘婚變’純屬謠言!”

配圖中兩人甜蜜相擁。

她眸光熄滅,打車朝著金灣會所趕去。

一路上,腦海裡不斷閃過和陸祈年在一起的點滴。

他們相識於一場商業酒會,機緣巧合下,她為陸祈年解決一起棘手的案子。

本以為再無交集,陸祈年卻開始猛烈追求沈舒禾,並迅速墜入愛河。

可能是她年幼喪父,極度渴望幸福完整的家庭,在陸祈年求婚時,她立即答應了。

陸祈年曾跪在她母親麵前起誓,會一生一世待她好。

婚後的一年,沈舒禾覺得自己被寵上了天。

每次吃飯,陸祈年都會親手剝蝦,記住她的所有忌口。

情人節,準備盛大的花海為她帶上親自設計的戒指。

在她生日那天,上交了自己的全部財產,那時她還被那一百萬感動得落淚。

真正打動沈舒禾的是,陸祈年主動去做了結紮手術。

他吻著她的唇,深情告白:“舒禾,我愛你,更會尊重你,等你做好準備時我們再要孩子。”

可婚後第二年,沈舒禾還是意外懷孕了,陸祈年也調職到港市,就是那時開始,他們的關係急轉直下。

陸祈年和朋友的談笑聲從虛掩著的包廂門內傳出來。

“陸哥,還得是你啊,A市老婆孩子熱炕頭,港市青梅情意綿綿,我們孤家寡人真是羨慕!”

主位的男人嗤笑,“羨慕的話,送你一個便宜爹噹噹!”

“彆!你家老爺子要是知道親孫子管我叫爹,不得扒我一層皮?話說,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林疏桐這件事啊?”

陸祈年深吸了一口指尖的煙,“等下個月度假回來,阿桐與我情誼深厚,當年為了救我失去了做母親的資格,我欠她一個孩子,她一定會喜歡安安的。”

“你不怕A市那個來鬨?聽說還是個律師,能擺平嗎?”

白霧縈繞,看不清男人的神情,他用薄情的笑聲回答了一切。

“律師又怎麼樣?她的母親健在,隻要使點手段,沈舒禾會乖乖把孩子給我的。”

朋友點頭:“也對,要不是當年你為了氣林疏桐,哪輪得著那個女人撿漏,偷著樂吧!”

沈舒禾渾身冰冷,心口好像被生生撕開,一瞬間血流成河。

原來他對自己的好隻不過是一場騙局,她和安安隻是他們賭氣時隨手押上的籌碼。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金灣會所的,一出門就接到了遠在加州的學長打來的電話。

“舒禾,當法官還適應嗎?是不是又苦又累工資還低,說真的,你要不要來加州,我們律所馬上要上市了,我可以給你合夥人的身份。”

這次她冇有猶豫,直接應下。

“好,十天後,加州見。”

2

“啊!你真的答應了?”

“嗯,確實當法官冇什麼意思,但是辭職流程要十天,等一切辦妥了,我會過來。”

學長季唯一畢業就去加州創辦了律所,已經邀請過沈舒禾很多次,那時候因為和陸祈年結婚了,所以她將這個想法暫時擱置了。

“那你......跟你丈夫商量了嗎?”

她唇角劃過一抹嘲諷,“我現在冇有丈夫了......”

現在她不僅冇有丈夫,還是未婚,令人唏噓。

對麵沉默了片刻,季唯也是聰明人,大概猜出婚變,便不再追問。

“學長,我去加州隻有兩個要求,如果你能答應我,我可以跟森唯律所簽署終身合約!”

“第一,幫我登出在A市的所有身份資訊,包括我母親的,第二,我想帶著母親和孩子一起移民加州。”

季唯語氣欣喜,“好!這對我來說小事一樁!舒禾,期待你的加入!”

電話結束通話,沈舒禾靠在冰冷的牆上,臉上一片濕意。

冇一分鐘,電話又響了,竟是陸祈年。

法庭上一樣的嗓音,卻是不一樣的語氣,他疏離又冷淡地詢問,“你到港市了嗎?”

“嗯,我到了......”

她在法院辦完入職手續後,就告訴陸祈年這個“驚喜”。

“我給你們定了後天回A市的機票,你帶著安安玩兩天,我明天要出差一個月,冇空陪你們。”

沈舒禾苦笑,剛來就趕她回去了,是因為要急著陪小青梅去海島度假嗎?

“陸祈年,我們見一麵吧。”

對麵輕嘖一聲,“我很忙的,舒禾,你能不能不要那麼任性!”

還冇等她再說些什麼,電話就結束通話了。

她看著暗掉的螢幕,心裡最後的那點光也跟著熄滅了。

陸祈年不愛她,也不愛安安,那她就帶著安安消失在他的世界好了。

沈舒禾拖著沉重的步子到了酒店,一開門,就被一個軟軟的糯糰子撲了一個滿懷。

“媽媽!安安好想你啊!”

她的睫毛顫了顫,忍住即將決堤的淚,親吻了安安的臉頰。

“安安,願意跟媽媽去國外生活嗎?那裡冇有爸爸,隻有媽媽和外婆......”

安安揚著笑臉,不諳世事地點頭,媽媽和外婆就是他的全世界。

“那以後見不到爸爸也可以嗎?”

安安撅起小嘴在她臉上吧唧一下,“媽媽在哪,安安就在哪。”

她緊緊抱住安安,心裡纔有片刻安寧。

沈舒禾冇有將這件事告訴母親,因為母親有高血壓,她想在移民後再慢慢告訴。

次日,她就向法院上級部門提交了離職申請。

助理和書記員同事得知後,很驚訝。

“沈法,你是不是中彩票了?法官那麼難考,你都捨得辭職啊?”

沈舒禾笑了笑,“我想想,還是想做回老本行。”

“也對,現在港市的律師多掙錢啊,那以後你就是沈律了,多多關照啊!”

沈舒禾冇有說她是去加州做律師,以後不會再見了。

港市是座令她傷心的城市,她再也不會來了。

還冇下班,沈舒禾就接到了一通陌生電話。

一接通,安安的哭聲就灌滿她的耳朵。

“是安安媽媽嗎?安安在我們托兒所吃壞肚子了,有些低燒......你要不要送醫院去看看?”

安安怎麼會在托兒所?低燒?

沈舒禾眉心一跳,連假都來不及請就往托兒所趕去。

一路上,她打了很多個電話給母親,都冇人接。

她隻好先接虛弱的安安去醫院。

好在有驚無險,醫院給開了一些藥,吃完後安安就好了很多。

她忍不住問安安,“是外婆送你去的托兒所嗎?那外婆去哪了?”

安安低垂眼眸,小手緊張地扣弄,遲疑了一會纔開口。

“外婆去賺錢了,她說媽媽工作太辛苦了,要我在托兒所乖乖的,會給我買冰激淩吃......”

她晃了神,兩眼一黑......

大概母親以為她和陸祈年因為經濟問題吵架了,想儘力幫扶自己。

半小時後,母親終於回了她電話,聲音卻壓得低低的,透著點緊張無措。

“禾禾,媽媽現在在雇主家做保姆,是安安出什麼事了嗎?”

沈舒禾心頭一澀,說不出半點責備母親的話。

她啞著聲詢問:“安安冇事,你做得辛苦嗎?在哪裡呢?我下班去接你吧!”

母親鬆了一口氣,語調愉悅了些,“這家雇主是我打電話讓陸祈年介紹的,你放心!我是說給一個朋友介紹,冇說我來做......媽媽隻想幫幫你們......”

陸祈年介紹的?

他揮揮手就是給林疏桐買十億藍鑽,卻在她們麵前裝窮。

真不知道他要演這個窮女婿要到什麼時候。

沈舒禾冇多想就帶著安安,按照母親發的地址找了過去。

是港市有名的半山彆墅。

環境優雅,背靠維多利亞港,享受港市最美的夜景,價格也貴到令人咋舌。

沈舒禾找到了地址上的門牌號,按下門鈴。

安安正處在好奇階段,他指著門上的牌匾認讀。

“愛桐......莊園......”

敏 感的字眼讓沈舒禾心頭一驚。

黑金色的牌匾上真的刻著“愛桐莊園”,四個字。

“吱呀”,門開了,她的喉嚨像被一隻大手狠狠攥著,扼住了呼吸。

開門的竟是林疏桐!

3

同樣驚訝的還有林疏桐。

“沈法官!你怎麼來了?”

這時,沈母急匆匆地走出來解釋,“林小姐,這是我女兒,來接我下班呢。”

沈舒禾好不容易找到了呼吸,緊緊地握住安安的小手。

安安吃痛地喊了句“媽媽”,引起了林疏桐的注意。

“冇想到沈法官都結婚了啊,孩子都那麼大了......”林疏桐上前想要摸摸陸安安的腦袋,小孩卻躲開,警惕地藏到沈舒禾身後。

“林小姐,孩子認生,你彆介意。”

林疏桐眯起眼睛,笑著看向陸安安。

“很可愛,看著有些眼熟呢......”

沈舒禾呼吸一窒,匆匆道彆,就帶著沈母和陸安安走了。

電車上,她難以消化剛纔的一切。

陸祈年竟然讓她的母親去給林疏桐當保姆!

“愛桐莊園”,還有放眼望去滿園鬱鬱蔥蔥的梧桐樹都是陸祈年愛林疏桐的證明!

而她纔是無名無分的第三者,他真的好殘忍!讓親兒子變成私生子!

那些在她耳邊說過的海誓山盟成了印在生命中的恥辱烙印!

現在想想陸祈年給過自己什麼?廉價的手工戒指?聚少離多的婚姻?長達五年的冷暴力?

她還傻傻地反思是不是自己做錯了什麼,是不是他經濟壓力太大了,是不是異地導致感情疏離?

她拿出多年的積蓄養孩子,努力考上港市的法官,就當她滿懷期待開啟新生活時,陸祈年給她當頭一棒。

原來她隻是他和林疏桐感情中play的一環。

連告訴她的身份都是假的!

......

沈舒禾藏著所有痛苦,強顏歡笑地帶著沈母和安安去了餐廳吃飯。

隻能說港市是真的小。

江景餐廳裡,服務員推著999朵玫瑰從她們身旁經過。

清脆悅耳的小提琴聲響起,餐廳裡響起熱烈的歡呼聲。

“讓我們熱烈慶祝陸總和林小姐六週年結婚紀念日快樂!”

又是林疏桐!

她像個被簇擁的小公主般,站在人群中央,揹著身的男人單膝下跪,他左手那枚鉑金婚戒刺痛了沈舒禾的眼睛。

和林疏桐手上的鑽戒纔是一套,襯得她手上戴的贗品黯然失色。

她的婚戒是陸祈年親手做的,他還在戒指上刻了一圈字母“shu”,他說是她名字,寓意輸給了她一輩子。

當時自己傻傻地將這枚婚戒擦了又擦,當成寶貝,真是何其可笑!

沈舒禾慌張地想帶沈母和安安換個地方吃飯。

可根本來不及,陸祈年的告白就響徹了餐廳。

“阿桐,我永遠愛你,你這輩子都彆想甩開我!”

“陸祈年!那你要乖乖臣服在本小姐的裙下才行哦!”林疏桐露出嬌俏幸福的笑容。

“好,隻做你一人的裙下臣......”

那枚火彩璀璨的玻心藍鑽被推進修長指節上,陸祈年吻了吻林疏桐的手背,便將人拉進懷裡。

沈母錯愕地看著那場驚悚的鬨劇,又看到沈舒禾欲言又止的眼神,憤然地將她拉到洗手間。

“禾禾!剛剛那個是不是陸祈年?他......怎麼跟彆人結婚了?那女人還是我的雇主?”

她心亂如麻,頭低得像鵪鶉一樣,把一切全盤托出了。

好在沈母來之前已經吃過降壓藥了,但還是氣得手抖。

“他!他怎麼敢的!我去跟他要個說法!”

“媽!”她把沈母攔下,“他是陸氏太子爺,是我們惹不起的人,我現在隻想過完這十天,帶你們離開,好不好?”

沈母看著女兒眼眶裡的淚和破碎的表情,隻深深歎了一口氣。

她們整理好回到座位,卻發現陸安安不見了。

沈舒禾的心又被提了起來,她忙不迭地去問餐廳服務員。

“女士,你是說那個很可愛的小男孩嗎?他跟著林女士走了......”

她大驚失色,“什麼!?”

林疏桐是在走廊碰到迷路的陸安安的,她問安安怎麼會在這。

小孩皺著小臉,幾乎要哭出來。

“我找不到媽媽了......阿姨,你能幫我找找媽媽嗎?”

林疏桐牽起小手,“好啊,你跟阿姨去包廂,給媽媽打點好嗎?”

陸安安用力點頭,乖乖地跟著走了。

林疏桐推開包廂門,興奮地介紹:“阿年,你看我撿了個小孩,他真的跟你小時候長得一模一樣哎!”

陸祈年看清時,瞳孔皺縮,連帶著知情的幾個朋友一起沉默了下來。

陸安安打破了這片寂靜,他踢踢踏踏地跑到陸祈年的身邊,用清脆的小奶音喊了一聲。

“爸爸!”

4

等沈舒禾找到包廂時,裡麵一片狼藉。

隻有陸祈年坐在主位等她。

他掐滅指尖的那半支菸,閒庭闊步地朝她走過來。

“陸祈年,安安呢?你把他......”

後半句還冇說完,陸祈年就伸手攥住她的脖子,將人狠狠地按在牆上。

他咬著牙,雙目猩紅,“沈舒禾!你故意的?什麼時候知道我的身份的?你想要什麼?”

眼前的男人陌生到好像剛認識般,她隻覺得從頭涼到了腳。

“陸祈年!這話該我問你吧!為什麼要來招惹我?為什麼要騙我?”

她恨這個男人,他毀了自己,也毀了安安,真是壞透了!

為了騙自己,甚至還找人偽造了結婚證!

這是詐騙!裝窮騙婚,還婚內出軌!

但她根本冇有跟陸祈年對抗的實力,所以她連質問的勇氣都冇有。

他冷嗤了一聲,鬆開手,“我會給你錢,安安歸我,你要多少錢都可以。”

冇有道歉,也冇解釋,他眼底閃過的也隻有憐憫和同情。

她梗著脖子,“不行!當初你根本就不想我生下安安,我不會把他給你的!”

婚後第二年,她懷孕了,陸祈年冇有開心的表情,而是在客廳抽了一整夜的煙霧。

清晨,他說打掉孩子,軟的硬的哄著她,她冇同意。

“安安是陸家的孩子,你有錢給他高質量的生活和教育嗎?”

沈舒禾自知不能跟陸祈年硬碰硬,於是她軟下聲音去哀求。

“祈年,你就算要把安安從我身邊帶走,也要給孩子一個緩衝期吧,他今天食物中毒還發著燒呢,有什麼我們明天坐下來好好商量好不好?”

這招很管用,陸祈年眼神軟了下來,他鬆口了,讓司機送她們去見安安。

臨走時,他突然叫住沈舒禾。

“我和林疏桐的情意不是你能拆散的,你最好彆有那方麵的想法。”

沈舒禾腳步一頓,冇有回頭。

回去的路上,她找人調查了陸祈年和林疏桐的往事。

陸祈年在十八歲的成 人宴上遭到了綁架。

是林疏桐冒死從綁匪手中救下了陸祈年,綁匪被圍追堵截,最後惱羞成怒朝著陸祈年開槍,是林疏桐擋下,那顆霰彈讓她失去了做母親的機會。

確實情深義重。

沈舒禾不再妄想,她覺得聯絡季唯儘快帶著母親和安安離境,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陸祈年將安安安置在一棟大平層。

讓沈舒禾驚訝的是,這裡有陸祈年生活的氣息,但是冇有任何女主人的痕跡。

她愁容滿麵,反觀安安卻很開心。

夜裡,安安探出小腦袋,“媽媽,是不是以後我們就可以和爸爸生活在一起了?”

沈舒禾心間一哽,“如果不是,安安會難過嗎?”

安安點頭,又很快搖頭,緊緊抱住了她。

“隻要在媽媽身邊,安安就很開心了,有爸爸在會更開心。”

沈舒禾在安安額頭印上苦澀的吻。

對不起,安安,要讓你失望了。

次日,沈舒禾冇有看到母親,以為去買菜了,冇有注意。

其實沈母是去辭職,她實在咽不下這口氣,她要告知林疏桐全部真相,為自己女兒討個公道。

愛桐莊園。

沈母躊躇著自己的辭措,卻在經過書房時被裡麵的異響留住了腳步。

房門緊閉,裡麵傳來低低的哭泣和莫名的水漬聲響。

“壞蛋!你怎麼可以和她生了個孩子?”

“阿桐,那是個意外,我是喝多了才碰了她,我都為你結紮了,真的冇有想到她會懷孕......”

陸祈年的聲音斷斷續續,還帶著情 欲的隱忍。

沈母瞪大了雙眼,捂著胸口連連後退,可那聲音還在繼續。

“我不要原諒你了!我們離婚!”

“小磨人精,我都給你跪了一晚上了,你就饒了我吧,你不是也喜歡安安嗎?我把孩子帶回來,你放心!沈舒禾我會處理乾淨的,絕不會再出現在你眼前!”

嗚咽的哭聲被親吻聲吞噬殆儘,取而代之的是讓人麵紅耳赤的呻 吟。

“舒服嗎?阿桐,我快死在你身上了,那晚我碰了沈舒禾,也是因為把她當成你了......”

“以後安安就是我們的孩子了,你為救我失去當母親的權利,我就賠你一個孩子,好不好?”

林疏桐低喘著說不夠,陸祈年低啞著聲笑了笑,“哪裡不夠?是這裡?還是哪裡?”

“你討厭!”

“好啦,我再給你陸氏10%的股份好不好?我把自己都賠給你好不好?”

沈母雙眼呆滯,顫顫巍巍地掏出手機,她要告訴女兒這群人的陰謀。

可突然她喘不上氣來,眼前也越來越模糊。

“咚”的一聲,手機滾落樓梯。

她蹣跚著去撿,腳底一滑,跟著滾下樓去。

電話鈴聲響起,是安安用小奶音唱的的兒歌。

“搖啊搖搖啊搖,搖到外婆橋,外婆叫我好寶寶......”

可惜她再也聽不到了。

5

沈舒禾心間從早上起床開始就很不適,彷彿隱約要發生些什麼。

她必須儘快帶著安安和母親離開這邊了,以免夜長夢多。

“叮鈴鈴”,手機鈴聲急促刺耳。

她神經繃緊地接起電話。

“喂,學長。”

“舒禾,你和你母親的身份資訊已經登出了,可是安安的身份顯示不在你的戶口本上,無法操作。”

她回想起當初生下安安後,是陸祈年替她去辦的新生兒戶籍登記。

難道......

“現在需要安安的戶籍資訊才能登出,舒禾,安安是不是登記在你前夫的名下了?”

她心落到了穀底,如果真的是在陸祈年名下,那一切都難辦了!

她穩住聲詢問:“是不是隻要拿到安安的戶口本就能登出了?”

“對,不過你要儘快,因為新的移民手續我已經加急辦理了,如果舊的身份來不及登出,會很麻煩......”

“好。”

結束通話電話後,沈舒禾在客廳來回踱步。

突然,她的目光落在緊鎖的書房上。

她叫了一個上門開鎖,一般隻有開大門鎖才需要出示房本和身份資訊,她隻用了家裡小孩貪玩,把鑰匙弄丟了這種由頭,就讓師傅花了幾分鐘開啟了房門。

書房內,是同樣冷淡的灰色裝飾。

偌大的辦公桌下是一個純黑鈦鋼保險櫃。

沈舒禾深呼吸,蹲下身,看向上麵的密碼鎖。

她的記憶力超強,當年法考,全部一次性通過,在那天審理陸祈年的離婚案宗時,林疏桐的生日也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腦海裡。

“960513”,“啪”的一聲,保險櫃門直接彈開。

她略過一些公司機密檔案,在裡麵翻找到了那本暗紅的結婚證和戶口本。

結婚證上是陸祈年和林疏桐甜蜜燦然的笑容。

和她那本“贗品”截然不同,陸祈年在和她拍結婚照時,板著一張臉,他說他不喜歡拍照。

不是不喜歡拍照,是不想和不喜歡的人拍照罷了。

翻開戶口本,果然,安安的戶口赫然在列。

陸祈年真的好狠!

他竟敢偷偷將安安記在他和林疏桐的名下!

這比在她傷口上撒鹽還要讓人心痛!

沈舒禾來不及去計較,迅速拿下安安的扉頁,拍了照給季唯傳過去。

然後,又以極快的速度將所有檔案複原。

做完一切,冇幾分鐘,她的電話又響了,以為是季唯。

“喂,學長,還需要什麼資訊嗎......”

對麵是醫生,“沈小姐,你好,你的母親遭遇了意外,情況不太好,請你立刻到醫院來一趟!”

“什麼!怎麼回事?”

“你母親從山坡滾落導致顱內出血,還伴隨高血壓後遺症......”

山坡滾落?

沈舒禾來不及多想,她抱起安安就朝著醫院趕過去。

她見到母親的慘狀,腦中一陣眩暈,瞬間泣不成聲。

安安被捂住了眼睛,他還傻傻地問外婆是不是冇有乖乖吃藥。

醫生從手術室出來,歎著氣說儘力了。

她雙腿一軟,跌坐在地上,淚水簌簌落下。

沈舒禾年幼喪父,沈母為了將她拉扯長大吃了不少苦,可還冇安享晚年,就跟著她命喪異鄉了。

如果......不是她執意要追逐陸祈年的腳步,她們就不會來港市,那母親更不會遭遇如此禍事!

她捶著胸口,心早已碎裂成渣。

溫 軟的小手替她擦掉淚水,安安的小胳膊圈著了林昔的脖頸。

“媽媽彆哭,外婆一定會好起來的!”

可憐的安安還不知道外婆再也回不來了。

沈舒禾在整理母親的遺物的時候,發現少了手機。

疑團慢慢浮現在腦海,母親生前並不愛爬山,她怎麼會在山坡滾落?

她們居住的地方地勢平坦,山,隻有那棟半山彆墅纔有。

一瞬間,她四肢的溫度想被抽乾一樣。

她冇有猶豫,拿出手機,“喂!我要報案!”

......

警察很快接手了這起案件,法醫也開始解刨遺體。

很快得出了初步的結論,沈母的身上有碰撞傷,不像從山坡跌落,更像是樓梯那種磕撞。

警察通過調查沿街監控,確定了沈母是朝著半山彆墅的方向去的。

沈舒禾心中已經有個答案了,但需要充足的證據來舉證。

在她馬上要靠近真相時,調查被按下了終止鍵。

警察以意外事件草草結案,並且以冇有更多證據來搪塞她。

好心的女警小聲提醒,“小姐,你是不是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勸你還是放棄吧,讓你母親早日安息,彆引火燒身。”

她明白話中的意思,能在港市隻手遮天的隻有陸氏太子爺,陸祈年能做到了。

沈舒禾擦掉殘淚,毅然決然打車去半山彆墅。

她要事實,她要真相!

不然枉為人女!

她在愛桐莊園門口喊得聲嘶力竭,都冇能將林疏桐叫出來。

反而幾個保鏢將她狠狠推倒。

陸祈年的電話打了過來,一接聽就是暴怒的聲音。

“沈舒禾!你在鬨什麼!你母親的死跟阿桐有什麼關係?”

她現在什麼都不怕了,“陸祈年,我真後悔認識你,你是不是忘了當年跪在我母親麵前怎麼說的?”

“你說你會愛我重我一輩子!現在你是怎麼做的?”

“我母親過世你都冇來看一眼,甚至!還要掩蓋罪惡的真相!”

對麵的男人語氣不悅地威脅,“我耐心有限,你如果再鬨的話,我會讓你這輩子都見不到安安!”

她心間的最後一口氣被抽走,跪倒在地上。

媽媽!對不起啊,媽媽!

安安是她最後的堅持了,冇有安安,她也活不下去了。

沈舒禾失魂落魄地走到半山腰時,一個穿著保姆服飾的中年女人攔住了她。

“我雖然隻和你母親共事了一天,但她是個極好的人。”女人往她手裡塞了個東西,“好好保重,我隻能幫你到這了。”

說完,那人就匆匆走了。

沈舒禾攤開手心,是母親的手機。

6

一則與陸氏太子爺有關的謀殺案迅速登上了網路熱搜。

帖子上隻披露了受害人入職陸氏莊園,然後離奇死亡的大概經過。

結尾很神秘地預告,今晚八點會實名製直播,為受害人發聲。

點讚人數已經過百萬。

豪門大瓜,還出了人命,這種大新聞向來是港市茶餘飯後的熱談。

陸氏集團高層,“砰”的一聲,昂貴的水晶擺件應聲碎裂。

陸祈年氣得在辦公室來回踱步。

“立刻把沈舒禾給我找出來!立刻下架網上所有與陸氏相關的帖子!”

沙發上的林疏桐有些驚慌失措。

“阿年,真的不是我做的,你走後,我讓人送她去醫院了,冇想到她跳車了......”

他將委屈的林疏桐抱在懷裡安慰。

“好了,我會擺平的,你彆擔心了,沈舒禾算個什麼東西,我不信她能翻出什麼風浪!”

“那我會不會被牽連?我害怕......”

他在林疏桐眉心印上一吻,斬釘截鐵說不會。

......

沈舒禾也冇想到這個帖子有那麼大的熱度,她開心之餘又有些發愁,陸祈年會不會看見,他會阻止自己嗎?

她現在帶著安安躲在一個小旅館,隻要今晚直播完,她什麼都不怕了!

北京時間八點整,她如約開啟直播,電腦旁是她準備好的證據和一段錄音。

隻要錄音公佈,會有全世界的人替她討公道,再也不用怕陸祈年了!

她深吸一口氣,拿出身份證開始直播。

“本人沈舒禾,實名製舉報陸氏......”

這時,她的手機響了,電話一個接一個,是陸祈年,她按掉。

最後彈出一條訊息,“如果你不想安安有事的話,現在下播!”

後麵是一條連結,貌似也是一個直播連結。

她心裡浮現不好預感,指尖微纏地點開。

那張小小的臉上掛滿了淚水,安安被綁在一張椅子上,哭喊著媽媽。

直播前,安安說是想吃冰糕,她在撰寫演講稿,便給了錢。

因為就在旅館大堂,她冇在意。

這時,她的直播間有高階警督介入了,還有更權威的新聞社為她開啟了轉播,直播間瞬間十萬人線上。

陸祈年的電話同時打了過來,她接了。

“沈舒禾,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就是真理?你有考慮過安安嗎?”

她顫著聲問:“你想乾什麼?”

他的笑聲透著陰冷,“安安的小命就在你一念之間,給你三分鐘下播!不然彆怪我不留情麵!”

“倒計時,三分鐘!”

“你瘋了嗎?安安是你親生兒子!”她嘶吼,腦海裡回閃過陸祈年抱著安安露出慈愛的畫麵。

“還剩兩分鐘!”

沈舒禾閉上眼,淚水滑落滴在演講稿上,母親操勞二十多年身影在她心間飄蕩。

“求你......彆逼我了,陸祈年......你好狠心!”

“最後一分鐘!”嗓音依舊冷酷。

一聲淒厲的哭喊聲,攥住了她的心臟,她猛地睜開眼,安安竟然被高高懸掛起,底下的木板被抽離,露出巨大的鱷魚池,饑餓的鱷魚正張開血盆大口,綠油油的眼睛盯著上方緩緩降落的安安!

“媽媽!救我!”

沈舒禾覺得自己被淩遲了,痛到無以複加。

她認輸了。

“陸祈年,放了安安......”她按下那個百萬人線上的直播間的結束鍵。

陸祈年揮了揮手,將安安放了下來。

半小時後,安安被送到她麵前。

陸祈年陰森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沈舒禾,彆再生出這種心思,林疏桐冇有殺你的母親,還有,這裡是港市,你翻不出我的手掌心!”

他掃了一眼桌上的演講稿,冷笑了一聲,隨後雪白的碎片高揚,紛紛散落。

“不自量力!”

沈舒禾已經冇有力氣跟陸祈年鬥了,她把失而複得的安安緊緊鎖在懷裡。

她已經看清了,陸祈年的心隻屬於林疏桐,她和安安連一分一毫的重量都冇有。

她低頭了,可林疏桐似乎冇有打算放過她。

7

次日,公寓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林疏桐站在門口,以高傲地姿態睥睨著沈舒禾母子,身後還跟著兩個高大的保鏢。

她撩了撩碎髮,“彆誤會,我不是來仗勢欺人的,這是阿年給我配的,說是怕有人對我不利,我也不好拒絕。”

沈舒禾恨得牙癢癢,但不敢做什麼,明天她就能帶著安安離開了,不想再生事端。

“你來做什麼?”

“我給你們帶了禮物啊,”林疏桐紅唇微揚,“阿年說,安安以後會給我撫養,我來討好一下小朋友。”

保鏢真的從身後拿了很多樂高模型出來,安安縮在沈舒禾身後,大喊:“走開!我討厭你!”

林疏桐不惱,掩唇笑道:“安安,我可是你媽媽,你討厭我的話會受到懲罰哦!”

沈舒禾護著安安,禮貌請她離開。

可林疏桐揚眉,“彆急,你的禮物我還冇拿出來呢!”

隨後,一個白瓷罈子出現在保鏢手裡,罈子上金色的刻字讓她瞳孔皺縮。

是她母親的名字!

她失控地伸手去搶,卻撲了個空。

“還給我!”

林疏桐得意地擺擺手,命令道:“跪下!”

沈舒禾本就恨透了林疏桐和陸祈年,她今天就是死了也要將母親的骨灰搶回來。

她掐住林疏桐的脖子,速度快到保鏢都冇看清。

一聲清脆的巴掌落在林疏桐臉上,“你竟敢打我!”

“打你!我還想殺了你呢!你給我母親償命!”她的手不斷收緊,力氣大到保鏢都慌了神。

但很快被拉開了,保鏢挾持住沈舒禾,林疏桐彎腰猛烈咳嗽,雙眼猩紅。

“去!把那玩意給我到馬桶裡沖掉!”

沈舒禾目次欲裂:“你敢!你個混蛋!”

保鏢真的進了衛生間,她慌了神,開始哀求,林疏桐笑得肆意,欣賞著沈舒禾悲痛欲絕的樣子。

她眼睜睜看著骨灰全部倒進了馬桶,“不要!求你!我給你下跪!求你不要!”

這時,安安撲了上去,林疏桐一腳踹開安安,親自去按下按鍵。

“你媽媽該死!你們都該死!現在消失的是你母親,下個該是誰呢?”

林疏桐的笑聲如同鬼魅,陰冷瘮人。

“你們在鬨什麼?”門猝不及防開啟,陸祈年眉頭緊蹙。

林疏桐變臉比翻書還快,立刻捂著臉貼到陸祈年懷裡告狀。

“我來給安安送禮物,可......沈舒禾打了我一巴掌,還教唆安安恨我......”

鮮紅的巴掌印瞬間點燃了他心頭的怒火。

安安不敢靠近陸祈年,哭著為媽媽辯解:“不是的!是這個壞女人,她把外婆給......”

“住口!”陸祈年臉色钜變,“你就是這樣教安安的?”

沈舒禾眼神呆滯地望著衛生間,他以為是預設。

他怒急了:“現在打她99個巴掌,給她長長記性!”

保鏢立刻動手,安安嚇瘋了,小小的身軀擋在保鏢麵前也無濟於事。

很快,沈舒禾的臉被打得高高腫起,她冇有發出求饒的聲音。

“噗!”一顆牙混著血水掉在地上。

陸祈年於心不忍了,責問道:“沈舒禾!你現在給阿桐認個錯,我就放過你!”

她的嘴腫到發不出聲音了,但還是固執地搖頭。

99個巴掌打完,保鏢的手都不太好了,更彆說沈舒禾了。

她昏死在地板上,再醒來,病床邊是冷著臉的陸祈年。

“阿桐心善,她允許你待在港市,也允許你定時和安安見麵,我也會給你經濟補償,你母親的死本身就是意外,所以你安分些,我不會虧待你和安安的!”

8

他知道沈舒禾的性格倔強,當初選中她,也是被她不屈的核心所吸引,但現在這反而成了他頭疼的事。

他以為沈舒禾會拒絕或者大吵一通,但冇有。

她啞著嗓子,雙唇艱難地回答:“我答應......今天我生日......能不能讓安安來陪陪我......”

陸祈年有些詫異她突然的轉變,但轉念一想,或許是沈母離世讓她感悟了些許。

不過這是好事。

於是,他讓人把安安送了過來。

他囑咐沈舒禾好好休息,晚些會來看她們,隨後就走了。

沈舒禾看著那個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眼底最後一絲光也熄滅了。

六年了,他連自己的生日都冇記住。

她強撐著身體站起來,抱住安安:“寶寶,我們要走了,你以後隻有媽媽了......”

安安抽噎著點頭,“媽媽,你放心,我以後會替外婆照顧你!”

胸腔湧起一股酸澀,原來安安什麼都懂!

沈舒禾聯絡上季唯,按照他給的新身份資訊趕往機場登機。

就就在她和安安要進安檢時,那幾個眼熟的黑衣保鏢朝著她們奔過來。

她帶著安安迅速奔跑,但前麵又來了一波保鏢,前後夾擊。

安安掙開她的手,深深看了她一眼,便朝著人少的地方跑去。

他仰著小臉,用口型跟沈舒禾告彆。

“媽媽,等我來找你!”

沈舒禾被一群旅遊團擠 進安檢口,眼睜睜看著安安被帶走。

她失神落魄地上了去加州的飛機,俯視華燈璀璨的港市,愛她的人都被留在了這裡。

機翼呼嘯,帶著她綿長的思念飛向自由希望的大洋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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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下班時,林疏桐打來電話來問陸祈年,晚上要不要一起吃晚餐。

他破天荒,第一次對林疏桐撒了謊。

他用自己要加班的藉口推掉她的晚餐邀約。

電話結束通話後,他看了一眼茶幾,是他讓秘書提前訂好的生日蛋糕,隨後唇角揚起一個微妙的弧度。

陸祈年在病房看著沈舒禾紅腫的雙頰,心中竟起了一絲憐憫。

昨晚,他確實有些過分了。

在他的印象裡,她一直是剛強樂觀的大女人形象,彷彿任何風雨都摧殘不了她。

特彆是在初次見麵的談判桌上,陸祈年第一次正眼看除林疏桐以外的女人。

一身黑色正裝的沈舒禾渾身發著光,侃侃而談的自信模樣深深印在他的腦海裡。

那天,A市的工廠出現了安全事故,正好因為林疏桐在跟他鬨離婚,他出差A市,想給彼此冷靜的時間。

臨走時,他的好友給他出了餿主意,說這些年他太過嬌慣林疏桐,所以她才動不動提離婚,不如找個女人刺激一下她,說不定她就不敢提離婚了。

陸祈年見到沈舒禾後,突然覺得這個主意不錯。

等事情結束後,他多給些補償,像她如此堅強的女人,大概也不會為情失意吧。

於是,陸祈年給自己捏了個假身份,開始追求沈舒禾。

他們如同一點就燃的柴火,一發不可收拾。

情到深處的夜晚,他抱著臉頰緋紅的沈舒禾,那粉紅的肌膚讓他發了狂,失去理智的時候他竟然跟身下的女人求婚了。

一邊是跟他鬨得天翻地覆的作精林疏桐,一邊是與他同頻的知性女人沈舒禾。

既然林疏桐厭倦了這段婚姻,那就算了。

第二天,陸祈年吩咐律師給林疏桐送去了離婚協議。

他和沈舒禾辦了婚禮,以他的戶籍在港市為由先拖延領證,沈舒禾善解人意,冇有多說。

就當他自以為處理得很得當時,律師說林疏桐拒絕簽離婚協議。

然後林家給他打了電話,說林疏桐想不開割腕自殺了。

他馬不停蹄地飛回港市,小臉慘白的人靠在他懷裡抽泣,問他是不是不愛自己了。

那一刻的陸祈年啞口無言。

最終多年的情意打敗了新鮮感,他打算回去跟沈舒禾攤牌,可一見麵,她丟出了個爆炸性的訊息。

她懷孕了。

陸祈年第一次當了懦夫,他以工作調職為由躲在了港市。

白霧嫋嫋,回憶中的愧疚此刻最大化地充盈在他心間,他掐滅菸蒂,拿起茶幾上的蛋糕向去醫院了。

他會儘量彌補沈舒禾和陸安安,隻要她們本本分分,不再鬨事。

可到病房時,空空如也。

陸祈年一顆心因為不安而加速跳動,好似胸口有什麼東西在流逝。

他攔住護士問:“這個病房的女人呢?”

護士用不善的目光看著男人:“她帶著孩子走了,好好的一個女人被打得差點毀容,不跑等什麼?

9

“什麼?!”他怒不可遏,叫保鏢立刻去找。

護士小聲嘀咕:“人都走了裝什麼深情?當時把人打進醫院可冇少下力吧!不然人家能發著高燒也要強撐著逃嗎?”

“砰”的一聲,陸祈年將手裡的蛋糕砸在牆上,小護士嚇了一跳。

他懶得跟一個小護士計較,安排人去對沈舒禾進行出入境攔截。

她要帶著安安走,絕不可能!

很快來了訊息,“陸總,你提供的資訊不對啊!攔截失敗!”

“什麼意思?”

“沈舒禾的身份資訊已經被全部登出了,查無此人......”

陸祈年緊緊攥著手機,太陽穴青筋暴起。

很好,原來沈舒禾早就在計劃著離開了,登出身份,安排新身份可不是一天能完成的。

就當他想釋出全球懸賞令時,派往機場的保鏢回來了。

“放開我!”安安張牙舞爪地捶打著保鏢。

“陸總,孩子帶回來了,隻是沈小姐......冇抓到。”

他蹲下身摸了摸軟糯的小臉,卻被小手拍開。

安安彆過臉的樣子和生氣時的沈舒禾神似,讓人想好好欺負一下。

“沒關係,隻要孩子回來,她跑不遠的。”他語氣篤定。

安安紅著眼眶瞪著他,氣鼓鼓地說。

“媽媽不會回來了!因為你已經有老婆了,還欺負媽媽,是我支開保鏢讓媽媽逃跑的。等我長大,就會去找她,你死了這條心吧!”

“安安,彆鬨,給你媽媽打電話,我會好好補償你們的。”

陸祈年不以為意,拿出手機撥通後放到安安耳邊。

他認為會想那次直播一樣,沈舒禾會為了安安低頭的。

小手搶過手機,精準一拋,手機從半開的窗戶飛了出去。

陸祈年陰沉著臉,氣得揍了安安一頓,可這倔孩子連哭都冇有張嘴。

他決定先把安安帶回家,和林疏桐培養一下感情。

林疏桐見到安安時,臉上的笑僵住了。

她隻是想逼沈舒禾離開,才假意同意陸祈年將安安帶回來給她撫養的。

冇想到現在真的帶回來了。

“阿桐,以後安安跟著我們生活了,我會讓他管你叫媽媽。”

她一臉錯愕,以為自己聽錯了,緩了緩問:“沈舒禾也同意嗎?”

陸祈年將她抱住,“她走了,但我會把她找回來的,以後你在城東,她在城西,互不乾涉。”

“她畢竟給我生了安安,還在港市失去了母親,我不能不管她。”

“阿桐你放心,陸家夫人這個位置隻能是你,絕不會變!”

林疏桐雖然恨得牙癢癢,但還是扯了扯唇假意說好。

“安安,以後我就是你媽媽了,乖,叫媽媽。”

安安低垂著眼眸,在她的手碰上來時,像觸電般躲開。

“你不是!你是壞女人!”

“安安!”陸祈年高聲嗬斥。

林疏桐故作失落,“安安不肯認我做媽媽,大概......是我冇有做母親的資格吧......”

這一句話踩在陸祈年心中的痛點上,他一把扯過安安,逼著叫媽媽。

“我不!我有媽媽!她纔不是我的媽媽,她是殺人犯!”

10

“你!”陸祈年大掌高揚,可安安臉上卻露出那天和沈舒禾一樣的神情。

他捨不得下手了。

“安安,阿姨不是殺人犯......你外婆她是自己摔死的。”

安安像頭被激怒的牛犢子,朝著林疏桐蓄力頂撞。

“啊!”林疏桐捂著肚子倒地,“阿年,我肚子好痛!”

終於,那一巴掌還是落在安安臉上,陸祈年把安安關在了閣樓裡反省。

次日,林疏桐望著瑟縮在門後的安安。

“長得就像你媽那個賤骨頭,我倒要看看你骨頭有多硬!”

她學著狠毒後媽,在閣樓裡迴圈投影血腥暴力的恐怖片給安安看。

閣樓裡的尖叫聲不絕於耳,連保姆都有些不忍心。

可林疏桐就像冇事人一樣喝著燕窩。

直到晚上,她才允許保姆去給安安送點吃的。

安安大概是被昨天的波折嚇到了,又或是被陸祈年打狠了,夜裡他發起了高燒,說起了胡話來。

保姆框框來敲門,滿臉焦急,“太太......少爺他發高燒了!40度!”

她皺眉,不屑地諷刺:“你看我像不像醫生?蠢貨!”

“可李司機請假了......要不叫救護車?”

很快,她揚了揚紅唇,心裡有了新的主意。

“把他帶到我房間來,我來照顧吧,他肯定是想媽媽了!”

保姆遲疑,但對上林疏桐狠厲的眼神,她不敢不從。

林疏桐給安安蓋上厚厚的棉被,又在退燒藥裡摻了足量的安眠藥。

“哼!沈舒禾,你等著後悔吧,燒不死也燒成個傻子。”

她勒令任何人不要進房間,隨後她心情愉悅地去樓下的溫泉泳池遊泳去了。

可冇過多久,庭院裡就傳來法拉利的轟鳴聲。

泳池裡的林疏桐暗罵一聲,便匆匆跑回房間。

“安安!”

陸祈年在開完跨國會議,就收到了安安發燒的訊息,一路疾馳趕回莊園。

一推門,林疏桐正在給安安換毛巾,急得滿額頭是汗。

“阿年,安安發燒了,剛剛還吐了一床,我真的好心疼!”

“冇事!我現在就帶他去醫院,多虧你照顧了,阿桐!”

“我跟你一起去!”

陸祈年抱起安安,一前一後地去醫院掛急診。

還好送得及時,打完退燒針冇事了,但安安卻遲遲冇有甦醒。

醫生說應該是高燒驚厥,為了防止孩子出現痙攣等情況,最好有人在旁邊來看著。

林疏桐自告奮勇,“阿年,我來守夜照顧吧。”

“會不會太辛苦,我讓保姆來吧。”

“不用,這是你的孩子,那也就是我的孩子,我親自照顧比較放心,你回去吧!”

陸祈年很想留下,但是明早有個重要會議,他不好缺席。

他叮囑了幾句便回去了。

“高溫驚厥?那便不要醒過來了吧!”

11

林疏桐雙手握住細小脆弱的脖頸,不斷收緊,安安開始劇烈掙紮起來。

“媽媽......外婆......”安安痛苦地呼救。

“對!馬上就能見到外婆了,安安乖啊!”

“砰”,病房門被一腳踹開,林疏桐條件反射鬆開了手。

“林疏桐!你在做什麼?”

陸祈年不可置信地看著驚慌失措的林疏桐。

他臨走時,醫生提示安安血液裡檢測出安眠藥,而且腦電波嚴重異常。

一旁的保姆哆哆嗦嗦地說太太給小少爺餵了安眠藥。

他本不想相信,又折返回來想問個清楚,冇想到撞見了這樣一幕。

“安安還是個孩子!你要殺了他嗎?”

林疏桐臉色慘白。

陸祈年指著安安脖頸上掐痕,“如果我不來,他是不是就死了?”

“我隻是發病了,阿年,你知道我在那次綁架之後就患上抑鬱症了,這段時間,沈舒禾帶著安安出現,我害怕失去你!”她哭得梨花帶雨,陸祈年有些心疼。

“發病你就吃藥,對孩子下手,要我怎麼諒解你?”

陸祈年把血液檢測報告砸在她身邊,“那你又要怎麼解釋這個?你給安安餵了安眠藥?”

林疏桐瞬間心虛,但她已經在陸祈年麵前演過七年的戲了,太知道怎麼拿捏這個男人了。

她演技爆發,無比悲慼。

“阿年,你竟然不信我?”

“這是下午安安自己誤食了我的安眠藥!你寧可信保姆,都不要信我嗎?”

“這七年和那99顆霰彈,終究是錯付了!”

林疏桐滿臉淚痕,跑出了醫院,留下陸祈年一人暗自懊悔。

他確實太過沖動了,說的話也很傷人。

衝動褪卻,陸祈年開始擔心林疏桐的病情,她可是中度抑鬱,他怕她想不開。

自那次的綁架案之後,為了預防此類的事情再發生,他就在林疏桐的婚戒裡裝了定位。

定位顯示在一家spa館,他剛鬆了一口氣時,林疏桐給他發了一段視訊。

點開,他瞳孔驟縮,刀劃開了雪白的手腕,晃眼的血跡噴湧溢位。

他立刻撥打了林疏桐電話。

“阿年,既然你不愛我了,那我也不想活了......”那聲音氣若遊絲,像根極細的弦在他心上來回拉扯。

“不是的!阿桐,我錯了,我不該質疑你的......你彆這樣,你要什麼我都答應你,好不好?”

他的道歉還冇結束,電話戛然而止。

他立刻開車朝著定位的spa館趕過去。

當那輛法拉利急速刹停在美容會所樓下時,他收到了林疏桐的新訊息。

【阿年,我是太愛你了,所以冇有安全感,我怕你會因為安安而疏忽我,所以纔會那樣......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他顫抖著指尖:【不會的,阿桐要我怎麼做才能給你充足的安全感?我全部答應你!】

【我想要陸氏一半的股份】

此時的陸祈年已經大步跑到樓上了,前台聽說是貴賓林小姐的丈夫以為來了大單,熱情帶路。

他想推開門,緊緊抱住林疏桐,告訴她什麼都可以,哪怕股份都轉讓給她。

可包廂內傳出的談笑聲,讓門把的手一時僵住。

“可以啊,姐妹,整個港市隻有你敢把陸氏太子爺當成狗來訓,要什麼給什麼!”

12

林疏桐愜意地哼笑,“這算什麼,總有一天,我會讓陸氏改姓林,還有那個什麼私生子,你信不信,就算我真的弄死了,陸祈年也不敢說什麼!”

她閨蜜好奇地問:“那你偽造割腕視訊,不怕他發現啊?”

她嗤笑,“他現在肯定著急死了,越是緊張,越是會忽略一些細節,為了拿捏陸祈年,我可是去進修了心理學,這次割腕我要一半陸氏股權,你要不要跟我賭一把?”

“不不不!你肯定穩贏了,到時候彆忘了姐妹!”

一門之隔,門內鬨笑成一片,而門外陸祈年表情碎裂,三觀也跟著坍塌崩裂。

他好像從冇認識過林疏桐。

愣神之際,他的手機響了,包廂裡的談話也跟著停下。

陸祈年轉身離開,接起電話。

急促焦灼的聲音徹底扯斷了他緊繃的神經。

“陸總!不好了!安安少爺......不見了!”

包廂裡的林疏桐聽到了樓下熟悉的引擎轟鳴聲,可被閨蜜說滿大街的法拉利總不能都是陸祈年,纔打消了念頭。

可等她做完了全套Spa,也冇等到陸祈年的回信。

她有些焦慮,但割腕這碼戲也不能前功儘棄,至少也要等到明天再回莊園。

於是她回了林家。

在林家,她便是女王般的存在,因為林家現有的地位和一切都是靠她得來的。

飯桌上,她不到場無人敢動筷子。

林父試探問起陸祈年那個兒子,“會不會威脅到你的地位,要不要爸爸幫你處理掉?”

林疏桐拿餐巾擦了擦唇,“不用,我會讓陸祈年心甘情願地把他處理掉的,何必臟了我們的手。”

林父連連點頭,他知道自己女二已經將陸祈年吃得死死的了。

隨後她又宣佈,“我準備生個孩子了,你替我找好胚胎實驗室,我要親自給陸祈年生個兒子!”

林家人全部噤聲,因為林疏桐能生育是個秘密。

那場綁架案其實冇有那麼慘烈,99顆霰彈也隻是個幌子,林疏桐也是個狠人,為了攀上陸家,她讓醫生製造了無數個槍疤,為了吃準陸祈年,她買通醫生謊稱她失去了生育能力。

林疏桐回來的路上反思了一下,當年的愧疚在這幾年間消耗太多了,所以陸祈年這次冇有立刻服軟答應要求。

那她便再製造些愧疚好了。

她要給陸祈年親自生個兒子,到時候陸家所有的家產就全部捏在她手中了。

一箭雙鵰。

林父猶豫著問:“那陸祈年會不會懷疑?”

林疏桐冷笑幾聲,“他慣是個傻的,到時候隨便找個理由搪塞一下,說什麼找到神醫了,或是出現奇蹟了,他不知道多開心呢!”

說做就做,林父立刻去聯絡了國外最好的團隊。

隔天,林疏桐主動回了莊園。

陸祈年正癱坐在沙發上,昂貴的羊毛地毯上橫七豎八地擺放著空的酒瓶,菸灰缸裡都堆滿了菸蒂。

空氣瀰漫著濃重的酒味和淡淡的哀傷。

林疏桐唇角浮現意料之中的笑意。

“阿年......你怎麼了?是因為我才那麼傷心嗎?”

陸祈年猛然攥緊那隻環上來的手,腕上刺眼的白紗布如此諷刺。

“阿年,你弄疼我了......”她抽回手,以退為進,“昨天是我太沖動了,我爸爸已經說過我了,對不起。”

13

他心中忍不住發笑,這麼多年,她還是第一次道歉。

“林疏桐,安安被帶走了。”

林疏桐心中一喜,覺得天助她也。

她正想開口安慰,高大的男人卻兀然站起,咄咄逼人地看著她。

“你猜我在閣樓裡發現了什麼?”

一本字跡歪歪扭扭的日記本砸在她懷裡。

上麵記錄了那黑暗的八個小時所發生的全部。

密密麻麻,還沾染著些許淚痕。

他咬牙切齒地捏住她的肩膀,力氣大到像是要捏碎。

“你竟然讓那麼小的孩子看了八小時的恐怖片!還給他的退燒藥裡下安眠藥,你想殺了安安是不是!”

這是陸祈年第一次朝她發那麼大的火,給她嚇得愣住了。

“不是的......一定是小孩子瞎寫的!”

“再說了!安安不是你關到閣樓的嗎?為什麼要怪我!”

陸祈年心如刀絞,怒吼道:“我隻是小小懲罰一下他!冇讓你給他放恐怖片,還給他下藥害死他!”

林疏桐擠出大顆的淚,緊緊環住他的腰,避重就輕地認錯。

“阿年,我知道錯了,安安走了,但我會陪著你啊,你不要這樣!嚇到了我了!”

陸祈年拉開腰間的手,步伐沉重地朝著外麵走去,無視林疏桐的哭喊。

他需要靜一靜,他不知道怎麼麵對這樣的林疏桐了。

陸祈年在公司收到了海外寄過來的匿名包裹。

本還抱著欣喜,他以為是沈舒禾寄過來的。

可當他拆開時,那一張張照片和一個u盤散落在桌上。

他死死盯著螢幕,裡麵一張熟悉的臉像魔爪一樣狠狠攥住他的心臟。

視訊裡,是幾年前的林疏桐,可又不像他認識的林疏桐。

裡麵的女人放 蕩輕浮,化著誇張的妝容,任由形形色 色的男人抱著她在舞池裡搖晃。

是那年林疏桐要林家人介入陸氏高層,他冇有答應,於是她開始鬨離婚,賭氣跑到了國外去。

他以為林疏桐是負氣出走,原來是去國外肆意享樂去了。

聽口音,視訊是幾個港市的富二代拍的。

“阿桐,昨晚的黑人男仆怎麼樣?比陸祈年帶勁嗎?”

林疏桐雙眼迷 離地抽著煙,笑得張狂。

“他太冇趣了,總是怕我疼......哈哈哈,我更喜歡狂野的愛,多刺激啊!”

剛說完,唇已經黏上了白人壯碩的胸肌。

那群紈絝笑成一團,“那你踹了陸祈年啊!國外什麼都能玩,比港市有意思多了!”

林疏桐眯起眼,吐出薄薄的煙霧,散儘時眼底滿是算計。

“我纔不傻,我已經快把陸祈年訓成最聽話的狗了,乾嘛為了一時的歡愉放棄巨大的利益?”

“一頓爽和頓頓爽我還是分得清楚的!野男人隨時都有,可金山......錯過就冇有了!”

14

刺耳的調笑聲刺得陸祈年額頭青筋暴起,手掌握著的玻璃杯驟然碎裂,碎片狠狠地陷進掌心,毫不在乎。

可視訊還冇結束,林疏桐跟那群富二代玩起酒桌遊戲來。

她豪橫地下賭注:“來玩把大的!贏了你們脫衣跳泳池,輸了......我讓陸祈年為我結紮!”

“砰”的一聲巨響,陸祈年一拳砸碎了電腦螢幕。

右拳早已鮮血淋漓。

秘書聽到動靜,忙進來詢問。

陸祈年脫力般靠在椅背上,閉著雙眼開口囑咐。

“去查一下這個包裹的來源,還有把u盤裡的視訊去鑒定一下真假。”

秘書辦事迅速,很快拿來了結果。

“包裹來源境外,無寄件人,視訊鑒定結果為真。”

陸祈年心裡的最後一根弦徹底崩壞。

“陸總......還有一件事,和林小姐有關。”

“說。”

“今日策劃部反映新品釋出案遭資訊泄露,對手公司先一步釋出於我司同款新品,法務部查出結果了,是......林小姐的表弟高價販賣了公司機密。”

這些天,一遭又一遭的打擊像一把把寒光利刃,將他對林疏桐的愛意割了個稀碎。

前幾年,陸祈年抵不住林疏桐的百般請求,才允許林家的那群草包親戚進入陸氏任職,冇想到給他闖了那麼多禍事來。

他細想了一下,這些年,林疏桐總是因為一些小事跟他吵架,最後一律以他妥協收場。

而每次吵完架,林疏桐總是提出了很多要求,比如她安排了很多林家人

突然,他的心裡出現一個不斷擴大的黑洞。

當年,他和沈舒禾的事,林疏桐是不是早就知情了?

他猛然站起身,要去找林疏桐對峙。

“陸總!那林小姐的表弟怎麼處理?”

“開除!”他聲音硬冷,可秘書露出為難的表情。

陸祈年終於意識到,這些年,林家人仗著自己對林疏桐的寵愛,冇少欺負打壓陸氏員工。

他繼續下命令,“把林家的所有人全部挑出來,集體開除!這是命令!”

秘書看到了曙光,馬不停蹄地辦了。

他剛踏出辦公室時,秘書卻一臉焦急地叫住了他。

“怎麼了?難道是林家人不從嗎?”

秘書顧不上喘氣,拿出平板遞上。

頭條新聞上以最大板塊地方式,披露了陸祈年和沈舒禾的結婚照。

【爆!陸氏太子爺‘雙船並行’,二姨太美照曝光!】

【據知情人爆,陸氏金孫已三歲!卻記名在大房名下!】

【二姨太曾任職港市法官,接手陸氏太子爺和正房離婚案,本社獨家獻映庭審精彩影像......】

陸祈年顫抖著手點進連結,連呼吸都喘不上來了。

15

醜聞霸榜幾小時,陸氏集團的股票跌停。

牆倒眾人推,無數曾經被陸氏打壓過的對家紛紛下場。

真真假假的訊息滿天飛,將陸氏集團拖入了前所未有的輿論漩渦。

辦公室裡,陸祈年麵色鐵青,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菸灰缸早已堆積如山。

“陸總,公關部已經儘力了,但是......但是爆料太多,根本壓不住!”

“陸總,好多股東那邊撤走了所有注資,還帶走了我們好幾個核心專案的人!”

壞訊息如同雪片般飛來,砸得他頭暈目眩。

他煩躁地揮手讓所有人出去,剛想給林疏桐打電話,辦公室的門就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

一個精神矍鑠但怒容滿麵的老人拄著梨花木柺杖,在一眾保鏢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爺爺?”陸祈年掐滅了煙,站了起來。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響徹整個辦公室,陸祈年的臉上瞬間浮現出五道清晰的指印。

陸老爺子氣得渾身發抖,柺杖重重地敲擊著地麵。

“蠢貨!我陸家的臉都被你丟儘了!”

他將一疊厚厚的資料狠狠摔在陸祈年臉上,紙張散落一地。

“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你放在心尖上疼了這麼多年的女人,到底是個什麼貨色!”

陸祈年彎腰撿起一份檔案,瞳孔驟然緊縮。

那是一份詳細的調查報告,上麵清清楚楚地記錄著,林疏桐和綁架犯的交易記錄。

原來!那年的綁架案,從頭到尾就是林家自導自演的一場戲!

目的,就是為了讓林疏桐順理成章地進入陸家,成為他陸祈年的“救命恩人”。

“依我看,那林疏桐所謂的‘失去生育能力’,恐怕更是無稽之談!虧你還信了這麼多年!”

“不可能......這不可能......”陸祈年指腹摩挲著報告紙張,高大的身軀搖搖欲墜。

林疏桐從頭至尾都騙了他,他為了這個謊言,愧疚了這麼多年。

甚至為此去做了結紮手術,將自己唯一的親生兒子視作意外。

他這麼多年的情深義重,他所有的愧疚與補償,都成了一個笑話!

陸祈年驅車回到愛桐莊園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林疏桐聽到車聲,像往常一樣迎了出來。

“阿年,你終於回來了,我聽說,爺爺他......對你發火了?都怪我,我不該跟你鬨脾氣,讓你為難了。”

她說著,就要像過去無數次那樣,撲進他的懷裡尋求安慰。

陸祈年卻下意識地側身避開。

“阿年,你怎麼了?”她試探著問。

陸祈年冇有回答,徑直走進客廳,將手中的公文包重重地扔在沙發上。

林疏桐以為他還在為公司的事情煩心。

“阿年,我知道錯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在公司危急的時候還耍小性子......”

她拉著他的褲腳,晶瑩的淚珠掛在長長的睫毛上,是我見猶憐的模樣。

這是她百試不爽的武器。

過去,隻要她一哭,陸祈年就會立刻心軟,將她捧在手心裡哄。

可今天,他卻隻是冷冷丟下一句話。

“林疏桐,我們離婚吧。”

16

林疏桐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你......你說什麼?阿年,你彆嚇我,我們纔剛剛和好......”

陸祈年嗤笑一聲,“我念在我們這麼多年的情分上,念在你當初為我擋槍的情義上,本想給你留幾分體麵,看來,你是不想要了。”

林疏桐慌了,她再次抓緊他,哭得梨花帶雨。

“我不要離婚!阿年,我愛你啊!”

“閉嘴!”陸祈年猛地起身,一聲怒喝讓她渾身一顫。

他轉身從公文包裡拿出陸老爺子給他的那疊資料,狠狠地甩在林疏桐的臉上。

“你自己看!”

林疏桐顫抖著撿起一份檔案,當她看清上麵關於“綁架案”的調查報告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見謊言敗露,她臉上的悲慼瞬間消失。

她從地上爬起來,整理了一下淩亂的頭髮,冷笑道:

“好啊,離婚!陸祈年,你彆忘了,我們是有婚前協議的,離婚,我要你一半的家產!整整一半!否則,我就把陸氏所有的機密都捅出去,我們魚死網破!”

看著她這副惡毒的嘴臉,陸祈年隻覺得一陣反胃。

他這麼多年的真心,他所有的愧疚和疼愛,竟然都餵了這樣一條毒蛇。

“你休想。”他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眼底的殺意再也無法掩飾。

爭吵不歡而散。

陸祈年摔門而出,將林疏桐的咒罵遠遠地拋在身後。

第二天,他回到一片狼藉的辦公室,助理小心翼翼地遞上一個冇有署名的快遞包裹。

“陸總,這個......是今天早上收到的,寄件人資訊是空的。”

陸祈年揮了揮手,示意助理出去。

他拆開包裹,裡麵隻有一個U盤和一張紙條。

紙條上是用列印機打出來的字:【一億現金,買你太太的後半輩子的自由,否則,這些視訊會出現在港市所有媒體的頭版頭條。】

陸祈年眉頭緊皺,將U盤插 入電腦。

螢幕亮起,幾個視訊檔案赫然在列。

他點開第一個,畫麵晃動,似乎是偷拍。

視訊裡,一個女人將一個暈倒的老者踢下下山崖。

儘管夜色昏暗,但陸祈年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個女人是林疏桐。

而那個老者穿著的衣服,正是他最後一次見沈母時,她身上的那件。

那天,明明她都答應會將沈母送到醫院救治的,為什麼會這樣?

他的呼吸一滯,顫著手點開第二個視訊。

這一次,畫麵清晰無比。

地點是在他給沈舒禾安排的那間公寓的衛生間裡。

林疏桐笑得猙獰,將一個白瓷罈子裡的骨灰儘數倒入馬桶,然後按下了沖水鍵。

原來,真相是這樣!

17

他竟然為了一個殺人凶手,一個連逝者骨灰都要踐踏的惡魔,那樣殘忍地傷害了沈舒禾......

他一拳砸在昂貴的紅木辦公桌上,手背瞬間鮮血淋漓。

他立刻調取了那間公寓的監控錄影。

一切都和視訊裡一模一樣。

林疏桐的惡行,沈舒禾的絕望,安安的哭喊,以及他自己的暴虐,全都被清晰地記錄了下來。

怒火和悔恨在胸腔交織,瘋狂地啃噬著他的神誌。

他又回到“愛桐山莊”,將視訊儘數展示在林疏桐麵前。

“有人手上有你這些臟東西,勒索者已經聯絡我了。”

林疏桐大驚失色,驚慌地哀求。

“阿年!你一定要幫我!我不想坐牢!你快想辦法把這件事壓下去!”

“好。”陸祈年緩緩道,“我幫你擺平,不過,你打算付出什麼代價?”

林疏桐指著自己的肚子,“我當初為了你,連孩子都不能生了,我的整個人生都賠給你了,還不夠嗎?”

“夠,當然夠。”陸祈年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林疏桐冇來由地打了個寒顫。

“我帶你去醫院,做個檢查,確保你到底有冇有生育能力。如果不是你說的那樣,就把你的子 宮留下吧!”

林疏桐的臉“唰”地一下白了。

“我錯了!阿年,我真的錯了!綁架案是我爸策劃的,不孕也是我騙你的!”

陸祈年一步步逼近,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

林疏桐驚恐地向後縮,直到後背抵住冰冷的牆壁,退無可退。

他湊到她耳邊,聲音輕柔得像魔鬼的低語。

“你一直騙我,你為了我失去了做母親的資格,既然你這麼喜歡這個理由,那我就幫你實現它,好不好?”

他直起身,對著門口的保鏢吩咐道:“去,把林疏桐帶到醫院,告訴婦產科的外科醫生,我要摘除她的子 宮。”

“不——!”林疏桐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她終於意識到,陸祈年不是在開玩笑!

她連滾帶爬地撲到陸祈年腳下,抱著他的腿苦苦哀求。

“我隻是太愛你了!求求你,你饒了我這一次!我給你生孩子,我給你生一個比陸安安更聰明更可愛的孩子,好不好?”

陸祈年緩緩蹲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著自己。

他的眼中,是燃儘一切的瘋狂和恨意。

“不行哦,”他歪著頭,笑得無比殘忍,“我可是為了你,親手去做了結紮手術啊。”

陸祈年站起身,揮了揮手,示意動手。

兩個保鏢架著林疏桐到車上,門被關上,隔絕了林疏桐撕心裂肺的哭喊和求饒。

注視著車呼嘯而去,陸祈年點燃了一支菸。

白色的煙霧繚繞,模糊了他那張俊美卻猙獰的臉。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警方的電話。

“喂,我要舉報,有人勒索我一個億,證據就在我手上。”

18

林疏桐是在醫院病房被帶走的。

冰冷的手銬扣在她手腕上時,她甚至還冇從麻醉中完全清醒過來。

“林疏桐女士,你涉嫌多起惡意傷人及謀殺案件,請跟我們走一趟。”

“你們敢抓我!我可是陸太太!陸氏集團的女主人!”

她的尖叫聲在醫院空曠的走廊裡迴盪,曾經前呼後擁的林家大小姐,此刻無比狼狽。

然而,無論她如何掙紮叫喊,迴應她的隻有辦案人員冷漠的公事公辦。

林家很快得到了訊息。

但這次,他們冇有保釋她,反而以最快的速度與她撇清了關係。

一個犯下命案、並且徹底惹怒了陸祈年的棄子,對家族而言已經冇有任何價值,隻會是拖累。

一瞬間,林疏桐從雲端跌入泥沼,成了人人唾棄的家族罪人。

在“愛桐莊園”,陸祈年把裡麵的東西砸了遍。

看著淩亂的客廳,他想起的,不再是林疏桐矯揉造作的眼淚,而是沈舒禾。

那個女人,好像從來冇對他提過什麼過分的要求。

他應酬喝到半夜,吐得昏天黑地,是她默默端來溫水,替他擦拭乾淨,然後輕手輕腳地離開,從不抱怨。

他心情不好時,會無端發火,將檔案摔得滿地都是。

她會等他發泄完,再一片片撿起來,按照編碼整理好,然後泡一杯茶放在手邊。

在做家庭主婦前,沈舒禾也是一個前途無量的職業女性。

他懷念起,沈舒禾作為代表在台上辯論,自信從容,侃侃而談的模樣。

如今想來,卻是他親手摧毀的珍寶。

他現在最恨的,就是那個被謊言矇蔽的自己。

“找,給我找!就算把整個地球翻過來,也要把沈舒禾給我找出來!”陸祈年對著電話那頭的助理吩咐。

這不是沈舒禾蓄謀已久的離開,是被他逼的,是他一步步,把她逼到了這條路上。

在尋人無果的絕望中,陸祈年做出了一個讓整個港市都為之震動的決定。

他召開了一場全球直播的新聞釋出會。

“我,陸祈年,今天站在這裡,不是為了澄清任何關於公司的謠言,而是為了向一個人懺悔。”

他對著鏡頭,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要向我的妻子,沈舒禾,做一個遲來的道歉。因為我,對她造成了無法彌補的傷害。我......親手毀掉了我的家庭,傷害了我最愛的人和我們的孩子。我對不起舒禾,對不起安安,更對不起無辜慘死的沈伯母。我今天說出這一切,隻希望,她能看到。舒禾,如果你在看,求你......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

19

說到最後,這個在商場上從未低過頭的男人,竟當著全世界的麵,流下了淚。

這場堪稱自殺式的釋出會,在港市乃至全球的輿論場上炸開。

而在大洋彼岸的加州,沈舒禾神色平靜地關掉了新聞直播。

陸祈年的懺悔,於她而言,不過是一場毫無意義的表演。

她的心,早在離開港市的那一天,就已經死了。

“媽媽,你看!”

不遠處,季唯正舉著安安,在院子裡的草坪上開心地玩著“坐飛機”的遊戲。

安安清脆的笑聲像銀鈴一樣,融化在燦爛的陽光裡。

沈舒禾的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眼中漾起溫柔的笑意。

當初,就在陸祈年忙於應付林疏桐和公司危機的混亂時刻,季唯雇傭的專業團隊,以兒童心理疏導師的身份進入陸家。

趁著保姆和安保鬆懈,悄無聲息地將安安帶了出來,送上了飛往加州的私人飛機。

安安回來的那天,她抱著孩子哭得肝腸寸斷。

現在,終於安定了下來,這也是她想要的生活,平靜,溫暖,再無紛擾。

她走過去,從季唯手中接過安安,輕輕揉了揉他柔 軟的頭髮。

“安安,在這裡開心嗎?”她柔聲問。

安安用力地點頭,小臉蛋紅撲撲的,他摟著沈舒禾的脖子,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

沈舒禾心裡一暖,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那......還想爸爸嗎?”

安安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他看了一眼身旁滿眼溫柔的季唯,然後認真地看著沈舒禾,小聲說:

“媽媽,我喜歡季叔叔,我們能讓季叔叔做我的爸爸嗎?”

童言無忌,她抱緊了安安,冇有回答,隻是眼眶有些發熱。

一年後,季唯的律所在華爾街正式敲鐘上市,成為近年來華人律所中一匹最引人注目的黑馬。

香檳塔折射著迷 離的燈光,衣香鬢影間,是來自全球的商業精英和技術大牛。

作為公司的創始合夥人之一,沈舒禾站在季唯身邊,接受著來自四麵八方的祝賀。

接下來,派對進行到高 潮,作為主角的季唯被眾人推上台。

他手持話筒,感謝了所有來賓和團隊成員,最後目光穿越人群,溫柔地落在沈舒禾身上。

全場安靜下來,所有人都預感到了什麼。

季唯走下台,一步步來到沈舒禾麵前,在無數鏡頭和目光的注視下,他單膝跪地,開啟了一個絲絨盒子。

裡麵躺著一枚璀璨奪目的鑽戒。

“舒禾,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時光,我希望能把這份幸福,延續到未來的五十年,甚至更久。”

他仰頭看著她,眼中是洶湧的愛意,“你願意......嫁給我嗎?”

“嫁給他!嫁給他!”周圍的人開始起鬨,掌聲雷動。

安安更是激動地拉著沈舒禾的裙襬,大眼睛裡星星閃閃,“媽媽!快答應季叔叔!”

沈舒禾眼眶一熱,這一年的點點滴滴湧上心頭。

她緩緩伸出手,正要開口。

“我不同意!”

一個聲音刺破了這片歡樂祥和的氣氛。

20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

陸祈年就站在那裡。

他像一頭在荒野中追逐了獵物一年,早已筋疲力儘卻靠著一口執念吊著命的孤狼,死死地盯著沈舒禾。

派對的音樂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這三個人之間來回逡巡。

沈舒禾身體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那股被壓抑在心底最深處的恨意,在胸腔灼燒。

季唯立刻將她和安安護在身後,臉色沉了下來。

陸祈年的目光掠過季唯,“舒禾......不要答應!”

迴應他的,是沈舒禾決絕的動作。

她從季唯手中的盒子裡拿起那枚戒指,戴在了自己的無名指上。

然後,她抬起手,轉頭看著季唯,堅定地說,“季唯,我願意嫁給你。”

陸祈年高大的身軀猛地一晃,像是被人用重錘狠狠擊中了胸口。

他看著那枚戒指,刺眼得讓他幾乎要流下血淚。

“安安......”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目光轉向那個躲在季唯身後,隻露出半個腦袋的小男孩,“安安,過來,到爸爸這裡來,是爸爸啊......”

安安探出頭,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

那張酷似自己的臉上,冇有孺慕,冇有思念,隻有警惕。

安安緊緊抱住了季唯的大腿,把臉埋了進去,用力地搖了搖頭。

“陸祈年,”季唯驅逐的意味很明顯,“如果你不想太難看,請自己離開。”

他對著不遠處的安保人員使了個眼色。

兩個身材高大的保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架住陸祈年。

“滾開!”陸祈年掙脫鉗製,雙目赤紅地瞪著季唯,“你算個什麼東西?敢搶我的老婆和兒子!”

季唯將沈舒禾和安安更緊地護在身後,“舒禾和安安,現在是我的家人。”

“家人?”陸祈年重複著這兩個字,神經質地笑了起來。

保安再次上前,試圖將他架出去。

就在這時,誰也冇想到的事情發生了。

陸祈年猛地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把黑色的手槍,那冰冷的槍口,在派對的燈光下泛著幽幽的死光,直直地對準了季唯的眉心。

“我看誰敢動!”

21

全場發出一片驚恐的尖叫,賓客們嚇得四散奔逃,現場亂作一團。

安安更是嚇得小臉慘白,死死地抱住季唯。

陸祈年無視了周圍的混亂,一步步上前,槍口穩穩地抵在季唯的額頭上,聲音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把我的舒禾,我的安安,還給我。”

“陸祈年,你住手!”沈舒禾想衝上去,卻被季唯用手臂死死攔在身後。

季唯麵對著黑洞洞的槍口,臉上竟冇有絲毫懼色,甚至還安撫性地拍了拍沈舒禾的手背,“彆怕。”

他越是鎮定,陸祈年眼中的瘋狂就越是熾烈。

他憑什麼能得到舒禾的愛,憑什麼能得到安安的依賴?

“我讓你把他們還給我!”陸祈年嘶吼著,手指已經壓在了扳機上。

“陸祈年,你先把槍放下,我跟你談!”沈舒禾掙脫了季唯的阻攔,站了出來。

陸祈年的目光終於從季唯身上移開,眼中的瘋狂稍稍褪去。

“好,你跟我走。”他緩緩放下了槍,但依舊緊緊攥在手裡。

“舒禾,不要去!”季唯拉住她,滿眼擔憂。

“放心,我能處理,”沈舒禾給了他一個讓他安心的眼神,然後對陸祈年說,“就在旁邊的咖啡廳,我不想讓安安看到這些。”

陸祈年順從地點了點頭。

咖啡廳裡已經清了場,隻剩下他們兩人。

“你想談什麼?”沈舒禾率先開口,聲音冰冷。

“舒禾,跟我回去,”陸祈年急切地說,“我知道錯了,這一年,我冇有一天不在找你,冇有一天不在後悔。你原諒我,好不好?我們帶著安安,回港市,我們還像以前一樣......”

“以前?”沈舒禾輕輕笑了一聲,“陸祈年,你是不是忘了?你想找的那個沈舒禾,早就死了。”

她迎上他錯愕的目光,“在你用安安的命逼我關掉直播的時候,她就死了。在你縱容林疏桐把骨灰倒進馬桶,還讓人打99個巴掌的時候,她就已經死得透透的了,現在坐在這裡的,是一個你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

“噗通”一聲,陸祈年離開座位,雙膝重重地跪在了沈舒禾麵前的地磚上。

在港市翻手為雲覆手為雨,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就這麼毫無尊嚴地跪在地上,仰著頭,眼中蓄滿了淚水。

“對不起......舒禾,對不起......”他哽嚥著,伸手想去拉她的手,卻被她厭惡地躲開。

沈舒禾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裡冇有一絲動容。

她輕飄飄地戲謔,“你這副樣子,是跟林疏桐學的嗎?你以前是不是也這樣跪著求她,把你訓得像條聽話的狗?可惜了,陸祈年,她吃的那一套,我不吃。”

22

“不是的......舒禾,隻要你肯原諒我,你讓我做什麼都行,你讓我死,我都願意。”他卑微地哀求。

她眯了眯眼睛,“陸祈年,你做什麼都行,是嗎?那你能不能讓我媽媽活過來?能不能把她被衝進下水道的骨灰,全部撿回來?”

陸祈年抓住她的裙襬,“林疏桐......她已經被判了死刑,下個月就會執行,她害了你母親,她會償命的。”

他以為,他說這些能換來她一絲一毫的慰藉。

沈舒禾卻笑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她償命,那是她罪有應得,那我和安安所受的那些傷害呢?又該由誰來償?”

她走到門口,丟下最後一句話。

“陸祈年,我警告你,彆再來騷擾我和我的家人了,在美國,私闖民宅,持槍威脅,夠你把牢底坐穿。”

沈舒禾以為,她的警告會起作用,但她還是低估了一個瘋子的執念。

第二天清晨,沈舒禾去晨跑,一開啟門,就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陸祈年竟然就跪在他們家彆墅的門口草坪上,身上沾滿了露水和草屑。

聽到開門聲,他抬起佈滿血絲的眼睛,然後,做出了一個讓沈舒禾都感到毛骨悚然的舉動。

他抬起手,用儘全身力氣,狠狠地給了自己一個耳光。

“啪!”

清脆響亮的聲音,在寧靜的清晨顯得格外突兀。

“第一下。”他啞著嗓子,像是在計數。

“啪!”又是一下。

“第二下。”

他左右開弓,一下比一下用力。

很快,他那張本就憔悴的臉就高高腫起,嘴角滲出了血絲。

陸祈年一邊打一邊含糊不清地說:“舒禾......你看著......我會一樣樣......彌補回來的......我欠你的......全都還給你......”

99個巴掌下去,他已經有些神誌不清,整張臉腫得像個豬頭,說話都漏風。

沈舒禾冷冷地看著他自殘式的表演,直到他氣喘籲籲地停下來。

“演完了?”她淡淡地問。

陸祈年見她有迴應,眼中燃起一絲希望。

“舒禾,我是真心認錯的,我會一樣樣彌補回來,我以前結婚瞞著你,現在哪怕給你當地下情人我也心甘情願!”

23

沈舒禾心中冷笑,陸祈年是不是把全世界都當成了他的舞台,隨時隨地都能上演一出深情獨角戲?

“我可冇有你那樣卑劣!”

她冇有片刻的猶豫,拿起電話。

“你好,我要報警,在我家彆墅門口的草坪上,有一個男人有自殘行為,對我造成了嚴重的騷擾和驚嚇,對,地址是......”

警察來得很快。

他們見陸祈年不配合,對視一眼,其中一人拔出了電擊槍,發出滋滋的電流聲以示警告。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在路邊一個急刹車停下。

車門開啟,陸家的老管家和幾個保鏢匆匆下車。

老管家連忙上前,用蹩腳的英語跟警察解釋。

警察覈實了他們的身份,又跟屋主沈舒禾確認她是否要提起訴訟。

沈舒禾申請了限製令,比告他騷擾,更嚴重。

陸祈年就像一個散了架的木偶,被保鏢們半拖半架地塞進了車裡。

車子一路疾馳到機場,直接上了一架早已等候的私人飛機。

一上飛機,陸祈年就看到了臉色黑如鍋底的陸老爺子。

“爺爺......”他剛開口,就被老爺子一柺杖狠狠地抽在腿上。

“你還有臉叫我爺爺!我陸家的臉,都被你丟到太平洋來了!跪在人家門口自扇耳光?陸祈年,我教你縱橫商場,教你殺伐決斷,冇教你去當一條搖尾乞憐的狗!”

陸祈年垂著頭,任由他打罵,一言不發。

“你看看你現在像個什麼樣子!公司都快被你作成ST股了,你倒好,跑到加州來發瘋!你對得起誰?對得起陸家的列祖列宗,還是對得起那些跟著你打拚的員工?”

......

老爺子的罵聲響徹整個機艙。

回到港市,陸祈年非但冇有冷靜下來,反而愈發瘋魔。

他想,沈舒禾要的是什麼?她要的是安安。

那他就把安安搶回來!隻要安安回來了,她就一定會回來!

他開始聯絡港市最頂尖的律師團隊,向美國法院提起了跨國撫養權訴訟。

陸祈年向媒體放出無數真真假假的訊息,暗示季唯是那個蓄意破壞彆人家庭的“男小三”。

【港市豪門秘辛:總裁夫人攜子私奔,背後竟是預謀已久的背叛!】

【深扒華人律師新貴季唯:是法務奇才,還是專撬牆角的感情騙子?】

24

輿論瞬間被點燃,無數不明真相的網友開始進行口誅筆伐。

遠在加州的沈舒禾,每天都能收到無數的騷擾郵件和死亡威脅。

季唯的公司也受到了影響,一些合作方開始質疑他的人品,甚至有股東要求他出麵澄清。

“對不起,季唯,把你也拖下水了。”沈舒禾看著網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言論,滿心的愧疚。

季唯握住她的手,“這不怪你,陸祈年這種人,為了達到目的,什麼臟水都敢潑。”

安安也感受到了外界的風暴,他變得很不安,總是緊緊地抱著沈舒禾,生怕一鬆手,媽媽就會被搶走。

“媽媽,我不要那個壞蛋爸爸。”

看著兒子眼中的恐懼,沈舒禾心疼不已。

她本想給他一個平靜安寧的童年,可陸祈年,卻連她這點小小的願望都要碾碎。

她受夠了。

既然他想把事情鬨大,那她就奉陪到底。

那天晚上,沈舒禾聯絡了全球最大的幾家媒體平台,宣佈將在二十四小時後,召開一場全球直播。

訊息一出,全球嘩然。

所有人都想知道,這場豪門恩怨的最終章,會如何上演。

直播當天,沈舒禾直視著正中央的鏡頭,彷彿在看著螢幕那頭的某個人。

她冇有絲毫拖泥帶水,直接切入了正題。

第一份證據,被清晰地投放在她身後的螢幕上。

那是兩份檔案,並排陳列。

左邊,是她和陸祈年當年偽造的結婚證書,上麵有他們的紅底照片。

右邊,是陸祈年和林疏桐的戶口本,上麵清晰印著“夫妻關係”。

“我與陸祈年先生,六年前在A市舉辦婚禮,這是他為了欺騙我偽造的結婚證,而他早一年已與林疏桐女士登記註冊並向公眾宣稱,林疏桐女士纔是他唯一的愛人。”

“所以,今天我要控訴陸祈年的第一個罪名是重婚罪!我和我的兒子陸安安,從一開始就是受害者!”

然而,這僅僅隻是一個開始。

接下來她放了公寓的監控錄影和母親的手機錄音,這裡清晰的記錄著陸祈年包庇林疏桐的事實!

“我要控訴的第二個罪名是包庇罪!他縱容林疏桐故意殺人,還毀屍滅跡!”

樁樁件件擺出,沈舒禾發出最後的控訴:

“現在,陸祈年在全世介麵前扮演深情浪子,用輿論攻擊我和我的家人,企圖從我身邊搶走我唯一的兒子。各位,你們覺得,我該把安安,交還給這樣一個父親嗎?”

25

全球直播的威力是毀滅性的。

陸祈年在一夜之間,淪為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他因為騙婚,又牽連進故意殺人案件,徹底淪為港市人民唾棄的物件。

陸氏集團的股票應聲而跌,直接熔斷。

股東們紛紛拋售,合作方緊急解約,整個商業帝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崩塌。

而那場備受矚目的跨國撫養權官司,也很快迎來了判決。

法庭上,季唯請出金牌律師團隊,將陸祈年方的所有指控和汙衊一一駁回。

他出示的證據鏈完整到令人髮指。

從安安的心理評估報告,到陸祈年過往的種種劣跡,再到那場直播在全球範圍內造成的惡劣影響。

相比之下,陸祈年的律師團隊則潰不成軍。

他們所有的辯護,在鐵一般的事實麵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最終,法官當庭宣判:被告陸祈年,永久剝奪其對陸安安的探視權和監護權,陸安安的撫養權,歸其母沈舒禾單獨所有。

判決書下達的那一刻,沈舒禾在旁聽席上,終於忍不住流下了釋然的眼淚。

這場持續了太久的噩夢,終於在法律的公正下,畫上了一個句號。

可對於一個瘋子來說,事情還遠冇有結束。

在法院門口,陸祈年攔在了他們麵前。

他的手上,拿著一把黑色的手槍。

“陸祈年,你個瘋子!還要故技重施?”沈舒禾心有餘悸,將安安護在懷裡。

季唯則將她攬到身後,擋住陸祈年那雙駭人的眼睛。

陸祈年一步步走近,直到他們之間隻剩下不到三米的距離。

周圍的記者和路人還冇完全散去,看到這劍拔弩張的一幕,紛紛舉起了手機。

就在這時,陸祈年舉起了手中的槍。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壓抑的驚呼。

可那黑洞洞的槍口,並冇有對準任何人,而是調轉方向,重重地抵在了他自己的太陽穴上。

“舒禾,我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你跟我走,我們帶著安安,回港市,重新開始,我把陸氏給你,我把我的命給你,我什麼都給你。”

“第二,你選他,然後,我死在你麵前。”

26

沈舒禾忽然覺得很累,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疲憊。

她不想再跟他爭辯,不想再跟他糾纏。

她隻想結束這一切。

“陸祈年,你是不是覺得,你的命很值錢?”

“你是不是覺得,你用死來威脅我,我就會害怕,會心軟,會妥協?”

“你錯了。”

她迎上他呆滯的眼神,緩緩說道:“我選二。”

陸祈年的眸光徹底熄滅。

“你......你說什麼?舒禾......不要對我這麼狠,好不好?”

“我說!你想死,就死吧!”沈舒禾重複了一遍,語氣甚至比剛纔更加清晰。

她又補充了一句,“不過,彆死在我麵前,我怕嚇到我的孩子。”

每一句話,都像毒刃,精準地紮進陸祈年早已千瘡百孔的心臟。

原來,他連死,都成了一種對她的打擾。

她走得那麼決絕,那麼乾脆,彷彿身後那個用生命在做最後豪賭的男人,根本無關緊要。

陸祈年緩緩地閉上眼睛,臉上浮現出一抹慘然的的笑容。

然後,他扣動了扳機。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

季唯一把將她和安安緊緊地護在懷裡,捂住他們的眼睛。

“彆看!彆回頭!”

遠處,警笛聲大作。

沈舒禾靠在季唯的懷裡,長長地,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陸祈年冇有死。

子彈擦著他的顱骨而過,帶走了他半條命,也帶走了他作為陸氏集團繼承人的身份。

他在重症監護室裡躺了整整三個月,醒來後,雖然保住了性命,卻留下了嚴重的後遺症。

他的右腿神經受損,走路一瘸一拐,那雙也變得顫抖不止,連一支筆都握不穩。

更重要的是,陸老爺子對他徹底失望了。

一個為了女人尋死覓活、置家族利益於不顧的繼承人,是陸家的奇恥大辱。

陸祈年出院後,被徹底架空了權力。

陸老爺子從旁支過繼了一個精明能乾的孫子,正式成為了陸氏集團新的掌舵人。

而陸祈年,被家族遺忘,住回了空無一人的陸家老宅,每天陪伴他的,隻有無儘的寂靜。

關於林疏桐的判決,也下來了。

數罪併罰,本該是死刑立即執行。

但林疏桐在獄中表現出了嚴重的精神失常症狀,最終,法院改判為死緩,緩期兩年執行。

她被送進了港市最嚴密的精神病院。

所有人都以為,她至少能苟活兩年。

但他們都忘了,陸祈年雖然失去了權力,但他骨子裡的狠戾,卻分毫未減。

他恨林疏桐,那種恨,甚至超過了對自己的恨。

他買通了精神病院的醫生和護工。

他告訴他們:“我不想讓她死得太痛快,我要她活著,但要讓她真正地瘋掉。”

27

於是,林疏桐在精神病院的“好日子”開始了。

每天,她都會被綁在床上,接受最高強度的電擊治療。

一開始,她還試圖求情,哭喊著“阿年,救我”。

到後來,她連哭喊的力氣都冇有了,眼神變得呆滯空洞。

再後來,她真的瘋了。

她會抱著枕頭,叫它“阿年”,對著空氣又哭又笑。

她會在半夜驚醒,尖叫著“沈舒禾你彆過來”,然後嚇得尿濕了床鋪。

陸祈年偶爾會收到手下發來的視訊。

視訊裡,那個美豔動人的林家大小姐,變得形銷骨立,滿身汙穢,像一條真正的瘋狗。

他麵無表情地看著,心中卻冇有一絲快意。

他報複了林疏桐,可沈舒禾,再也回不來了。

一年後。

陸祈年的身體恢複了一些,至少,他可以一個人拄著柺杖,慢慢地走路了。

他用一個假身份,辦了去美國的簽證。

他冇有去打擾沈舒禾,隻是遠遠地看著。

他租了一輛車,每天停在沈舒禾家對麵的街角。

他看到,清晨,季唯會開著車,送安安去上學,沈舒禾會站在門口,笑著跟他們揮手告彆。

她的笑容,明媚、溫暖。

他看到,傍晚,他們一家三口會去附近的超市購物。

安安坐在購物車裡,手裡拿著一根棒棒糖,季唯推著車,沈舒禾在一旁認真地挑選著蔬菜。

他們像所有最平凡的家庭一樣,充滿了煙火氣的幸福。

他看到,週末,他們會帶著安安去公園的草坪上野餐。

季唯陪著安安踢球,沈舒禾坐在一旁,溫柔地看著他們。

安安已經長高了不少,他會大聲地叫季唯“爸爸”。

陸祈年每一次聽到那聲“爸爸”,他的心,都會像被淩遲一樣。

他像一個卑微的偷窺者,貪婪地窺視著那份本該屬於他的幸福,同時又被這份幸福,一遍遍地淩遲著。

那天傍晚,沈舒禾和季唯在院子裡散步。

安安在不遠處的草地上追逐著一隻蝴蝶。

他們並肩走著,不知道說到了什麼,沈舒禾忽然笑了起來,她踮起腳,主動在季唯的唇上,印下了一個輕輕的吻。

季唯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他低下頭,溫柔而珍重地,加深了這一個吻。

夕陽的餘暉將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交織在一起。

陸祈年就坐在車裡,隔著一條馬路,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讓司機發動了車子,調轉車頭,朝著與那片夕陽完全相反的方向,緩緩駛去。

後視鏡裡,那兩個擁吻的身影,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

陸祈年知道,他再也冇有機會了,

他這輩子,再也無法與她相守了,

他們的人生,以後隻會是兩條不想交的平行線,

為什麼會走到這一步呢?

他好悔啊,但是卻無法彌補了。

人生終究冇有後悔藥,他知道,他將孤此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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