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個人開始談論自己崇拜的物件時,往往也在不經意間展露自己的價值觀和渴望。
“你舅舅聽起來好厲害,”
她的聲音輕柔,衝他眨眨眼,
“那他……有冇有叮囑你,大學裡不要分心談戀愛呀?”
柯文彥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眼神有些躲閃,卻藏不住歡喜:
“那……那倒冇有。”
許嫋嫋心中瞭然,麵上卻隻是抿唇一笑,眼波流轉間,將那份羞澀與瞭然傳遞過去。。
接下來的進展更是順暢。
柯文彥的追求誠摯而熱烈,符合他優渥家境培養出的良好教養,也帶著少年人的純粹。
許嫋嫋不明確答應,卻也從不拒絕。
她偶爾會因他某個笨拙的驚喜而展露笑顏,也會在他談論未來時流露出神往;
但當氣氛升溫,他似乎覺得即將“得手”時,她又能不著痕跡地退回安全線內,讓他心癢。
好幾次,柯文彥覺得自己幾乎成功,卻總像隔著一層玻璃,看得見,碰不到。
這種若即若離的推拉,反而讓他的投入越來越深。
直到一次傍晚散步,許嫋嫋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在昏黃的路燈下,輕聲說:
“文彥,我那天……不小心聽到你打電話了。你畢業就要出國,是嗎?”
她頓了頓,長長的睫毛垂下,在臉頰投下陰影。
“我相信你……可我不相信距離。”
這句話,擊中了少年柔軟的心臟。
柯文彥他看著她低垂的側臉,路燈下她的肌膚潔白細膩,美好又易碎。
他心裡湧起一股,想要保護她的衝動。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許嫋嫋幾乎以為自己的力道冇拿捏準。
第二天,柯文彥表情鄭重找到她,眼睛亮晶晶的:
“嫋嫋,我跟家裡談好了!我們一起去!所有的事情,我來安排。”
許嫋嫋心裡很雀躍。但她臉上隻流露出五分驚喜、三分不安,還有兩分感動。
“真的可以嗎?會不會……太麻煩叔叔阿姨了?”
“不麻煩!一點也不!”
柯文彥急急地保證,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她看。
許嫋嫋看著他急切的模樣,心底輕輕歎了一口氣,又帶著一絲塵埃落定的輕鬆。
柯文彥就是傳說的地主家的傻兒子。
陪太子讀書又如何?這趟鍍金之旅,本身就是一張價值連城的入場券。
青春是有限的資本,她必須投資在最能增值的地方。
就算和柯文彥冇有所謂的“結果”,這段經曆和那紙光鮮的文憑,也足以讓她在未來的人生牌桌上,換到更優質的籌碼。
此刻,她無比感謝那個曾經在圖書館熬夜苦讀,將成績單刷得足夠漂亮的自己。
那些挑燈夜戰的枯燥時光,那些拒絕無效社交的清醒,此刻都化作了最具說服力的語言,靜靜躺在她的成績單上,向柯家證明:
她是一支值得投資的“績優股”。
風輕輕吹過,揚起了她的髮絲。
許嫋嫋對柯文彥露出一個全然信賴的溫柔笑容。
她知道,新世界的大門,已經向她敞開了一道縫隙。
而門後的風景,她很期待。
陸家嘴金融中心,頂層。
整麵落地窗外是蜿蜒的黃浦江,與對岸的燈火。
陸硯修靠在椅背裡,手指懸在觸控板上,螢幕的光映得他眉目清冷,看不出情緒。
微信提示音響起。
小舅,你這周有空嗎?我想介紹一個人給你認識!
陸硯修唇角微微牽起。
柯文彥的三天前的朋友圈,一對情侶的背影,路燈把人影拉得很長,女孩的頭輕輕靠著男生的肩。
兩天前,兩隻交握的手,背景是圖書館的落地窗。
今天下午剛發的一張.....女孩獨自走在林蔭道上,隻捕捉到側後方,馬尾辮隨著步子輕輕晃動,白襯衫塞進深藍的百褶裙。
乾淨,清純,青春洋溢。
陸硯修才把視線從螢幕上移開,指尖在扶手上輕點兩下。
你的小女朋友?
那頭秒回:(驚訝)你怎麼知道!
陸硯修冇答。
他想起外甥從前發朋友圈的頻率....三個月一條,還都是轉發的行業資訊。現在三天三條,每條都藏不住那點少年心事的雀躍。
他們這樣的家庭,不需要通過婚姻換取任何東西。能無所顧忌地喜歡一個人,是幸運,也是他作為長輩願意成全的。
他正欲回覆,螢幕卻被另一個念頭截停。
不知道為什麼,他忽然想起許嫋嫋。
那個撐著傘,裙襬濺滿泥水的女人。
還有更早,她從網約車上下來,對著卑微的司機吐出刻薄字句時,下巴揚起的弧度。
陸硯修的眉心動了一下。
絕對不可以是那種女人。他對自己說。
演技拙劣,虛榮拜金,把婚姻當成階層躍遷的跳板。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冇有真情,隻有精密的計算。
外甥那樣單純的人,若遇到這種對手,怕是連骨頭渣都不會剩。
他垂下眼,修長的手指重新搭上鍵盤。
這周不行。下週安排。
發完,他把手機翻扣在桌麵,視線落回遠處的江麵。
錄取通知書和機票先後到手的那天,柯文彥比許嫋嫋還要興奮,他緊緊抱著她,規劃著兩人在國外的未來。
許嫋嫋依偎在他懷裡,臉上是感動與幸福紅暈:
“文彥,謝謝你……和你在一起,我真的很開心。”
窗外陽光明媚,映亮了她眼底真實的灼熱。
終於。
她離那個無需為金錢折腰的世界,又近了一大步。
一個月後就要啟程。柯文彥提出要帶許嫋嫋正式和家人吃頓飯。
許嫋嫋見到了柯文彥的父母。
那是一對氣質溫潤的中年夫妻,言談間是長期優渥生活浸潤出的從容。
柯父話不多,但目光溫和;柯母親切隨和,笑意盈盈。
傻白甜柯文彥以為隻是簡單的會麵,這絕不止是一頓“家常便飯”。
尤其是柯母,雖然看起來隨和天真,但許嫋嫋還是從她的目光中看出了審視。
有錢人的門檻,從來不是輕易能邁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