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夢妍沒說什麽，笑了笑。她知道自己在進步。
不是因為誰，是因為她不想讓自己停下來。一停下來，腦子裏就會想那些不該想的事。
這天下午，她正在工位上畫圖，手機響了。是厲晟淵。
“藍夢妍，晚上有空嗎？一起吃個飯？”
藍夢妍猶豫了一下。上次在新加坡喝杯咖啡，出了那麽大的事。
雖然現在知道分手跟那杯咖啡沒關係，但她心裏還是有陰影。
“就在你公司附近，吃個便飯，不耽誤你時間。”厲晟淵像是猜到她在想什麽，“好久沒見了，聊幾句就行。”
藍夢妍想了想。“好吧。”
晚上六點，她下了班，走到厲晟淵說的那家餐廳。
不大，但很安靜，適合說話。
厲晟淵已經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見她進來，站起來衝她笑了笑。
“這邊。”
藍夢妍走過去，坐下來。
厲晟淵穿著深色的毛衣，比上次在新加坡見到的時候隨和了很多。
“你瘦了好多。”厲晟淵看著她，皺了皺眉。
“沒瘦，就最近忙。”
“忙不是藉口。”厲晟淵給她倒了杯水，“吃飯了沒？”
“還沒。”
“那先點菜。”
菜上來，厲晟淵給她夾菜，讓她多吃點。
藍夢妍吃著吃著，發現他已經吃了好幾筷子，自己碗裏還有一堆。
“你別給我夾了，你自己吃。”
“我看著你瘦成這樣，吃不下。”
藍夢妍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說話怎麽跟我媽似的。”
“我沒有當媽的福氣，隻能操當媽的心。”
藍夢妍被他逗笑了。笑完，她低下頭，繼續吃。
兩個人邊吃邊聊，厲晟淵問她工作怎麽樣，她說挺好的，在做一個大專案。
厲晟淵問她住哪兒，她說還住以前那個地方。厲晟淵皺了皺眉，沒說什麽。
“你呢？”藍夢妍問，“這次回來待多久？”
“一個星期。辦完事就回去。”
“新加坡那邊……你做什麽工作？”
厲晟淵笑了笑。“做點小生意。”
“什麽小生意？”
“就是倒騰點東西。”他沒細說，藍夢妍也沒追問。
吃完飯，厲晟淵說要送她回去。藍夢妍說不用，公交車很方便。
厲晟淵沒聽她的，直接攔了輛計程車。
“上車吧，天黑了不安全。”
藍夢妍上了車，報了地址。
計程車開出去，兩人坐在後座，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到了樓下，藍夢妍下了車，厲晟淵也跟著下來了。
“你住這兒？”他抬頭看了看那棟老樓，眉頭皺得更緊了。
“嗯。”
厲晟淵看著她，眼神有點心疼。“你就住這種地方？”
“挺好的，便宜。”
厲晟淵沒再說什麽。藍夢妍跟他道了別，轉身上樓。走了幾步，聽見他在後麵喊。
“藍夢妍。”
她回頭。
“有什麽事給我打電話。別一個人扛著。”
藍夢妍笑了笑。“好。”
上了樓，進了屋，關上門。她靠在門上，歎了口氣。
厲晟淵對她好，她知道。但那種好，跟冷少辰的不一樣。
厲晟淵的好是小時候哥哥對妹妹的好，是那種“我怕你受委屈”的好。冷少辰的好是……她搖搖頭，不想了。
她洗了澡，躺床上。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厲晟淵發了條訊息。
“到家了跟我說一聲。”
她回：“到了。你也早點休息。”
“嗯。晚安。”
她放下手機，盯著天花板。
厲晟淵問她住哪兒的時候，她說了實話。
以前跟冷少辰在一起的時候，她住的是世爵山莊，是那種說出來別人會“哇”一聲的地方。
現在她又回到了這個十平米的出租屋，沒什麽不好說的。
本來就是她的地方。
第二天上班，她到公司的時候，桌上又放著一杯咖啡。
她愣住了。拿起來看了看，溫度剛好，甜度剛好。
旁邊放著一顆糖，她愛吃的那個牌子。
她心跳快了起來。是他嗎？不，不會是他。他已經跟秦樂悠在一起了，不會再給她買咖啡。
那會是誰？
她拿起手機，想問問是誰放的。
開啟通訊錄，突然發現自己不知道該問誰。
公司裏的人不會給她買咖啡，夏主管不會，同事不會。沒有人會。
她看著那杯咖啡，看了很久。
然後端起來，喝了一口。甜的。跟以前一樣的味道。但她的眼眶紅了。
她深吸一口氣，把眼淚逼回去了。
不哭。一杯咖啡而已。
她把咖啡放在桌上，開啟電腦，開始畫圖。
畫著畫著，她看了一眼那杯咖啡。又看了一眼。
到底是誰放的？
她想起厲晟淵。但他不知道她在哪個公司上班，也不知道她愛喝什麽口味的咖啡。
她想起冷少辰。但他不會了。他不要她了，不會再給她買咖啡了。
她把那杯咖啡喝完，把杯子扔了。
不管是誰放的，謝謝他。這杯咖啡讓她覺得，今天好像沒那麽難熬。
藍夢妍發現不對勁，是那杯咖啡之後第三天。
早上起來，她刷完牙，突然覺得胃裏翻了一下。
她扶著洗手檯，等了幾秒，那股惡心感又下去了。
她沒當回事，以為是昨天吃的什麽東西不對。
到了公司，中午去食堂吃飯。
剛坐下，聞到隔壁桌的魚香肉絲味，胃又開始翻。
這次比早上厲害，她捂著嘴跑到洗手間，幹嘔了好幾下，什麽都吐不出來。
她站在洗手檯前，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臉色有點白。
“沒事吧？”一個同事進來，關心地問。
“沒事，可能吃壞肚子了。”
她回到工位，把那盒飯推到一邊，沒再吃。
下午畫圖的時候，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她愣了幾秒，然後搖搖頭，不可能。不會的。
晚上回到出租屋，路過樓下藥店的時候，她停了一下。猶豫了幾秒，還是走進去了。
“一盒驗孕棒。”她小聲說。
店員看了她一眼，從櫃子裏拿了一盒遞給她。
她付了錢，把盒子塞進包裏，低著頭快步走了。
回到屋裏，她關上門，靠著門站了一會兒。
心跳得很快，手心也出汗了。
她把包放下，去洗了手，然後拿著那盒驗孕棒進了廁所。
說明書她看了三遍。
第一遍沒看進去，第二遍看懂了，第三遍確認沒看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