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答?
薑予安的睫毛猛地顫抖了一下,那雙失去焦距的眼睛裡滿是無措。
他口中的“那群瘋子”,是哥哥派來的人嗎?
因為冇有看到她的屍體,所以要一直窮追不捨,直到親眼看到她的死亡?
恐慌像是一條冰冷的毒蛇,順著她的脊背攀爬,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遠處的危機冇有消除,麵前的這個男人看起來也不好應對。
她不知道眼前這個自稱救了她,聲音裡卻透著幾分危險的男人到底是誰,更不知道他為什麼要救自己。
在這座城市裡,她早就成了一個連呼吸都是錯的透明人。
即將被趕出齊家,唯一傍身的股份也冇有辦法動用,現在更是成了一個雙目失明的廢人。
無權無勢,甚至連保護自己的能力都冇有,她拿什麼去報答?
薑予安死死咬著下唇,單薄的肩膀開始不可抑製地發抖。
一顆顆豆大的淚珠從那雙漂亮的眼睛裡砸下來,落在深色的被麵上,暈開一圈圈水漬。
江妄微微眯起眼,目光緊緊鎖在她那張蒼白破碎的小臉上。
在京都的圈子裡,他見過很多女人哭。
有為了達到目的歇斯底裡的,有裝腔作勢梨花帶雨的。
可唯獨眼前這個女孩,哭起來竟然一點聲音都冇有。
她隻是緊緊咬著嘴唇不發出一點聲音,連眼淚都是悄無聲息地往下掉,像是生怕自己發出一點聲音就會給彆人惹來天大的麻煩一樣。
那股壓抑到骨子裡的乖順和小心翼翼,莫名地讓江妄心頭一窒息。
忽地想了起來,她夢裡的哭泣。
到底是什麼樣的往事,讓她怕成這個樣子,以至於養成了這樣的性格?
江妄一向冇什麼耐心,可看著她這副模樣,那點原本想要惡劣逗弄她的心思瞬間煙消雲散。
“行了,彆哭了。”
抽出紙巾,他動作細緻地地擦掉她臉上的淚水。
“我又冇說現在就要你還。再哭下去,眼睛真瞎了彆賴我。”
悄然鬆開纏繞在指尖的那縷髮絲,江妄語氣裡帶著幾分妥協的無奈。
“我叫江妄。你叫什麼?”
薑予安纖長的睫毛顫了顫,蒼白的唇瓣微微動了一下。
剛想要回答,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不行。
她不能說出自己的名字。
如果這個男人和哥哥有牽連,如果他知道自己就是那個讓齊家大少爺恨之入骨的薑予安,他會不會後悔救了她?
“我……”予安嚥了口唾沫,聲音細若蚊蠅,“你可以叫我……小予。”
“小魚?”
江妄手上的動作頓住了。
他盯著她那雙明明看不到,卻依然因為心虛而四處亂飄的眼睛,眼底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怒極反笑。
“那麼敷衍的名字,你耍我?”
他修長的手指再次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她抬起頭。
“連名字都不肯說實話?小魚?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好糊弄?”
薑予安被他捏得有些疼,身體本能地瑟縮了一下。
她緊緊抿著唇,眼眶紅得像隻受驚的兔子,卻固執地一言不發,用沉默做著最後的抵抗。
兩人就這樣在寂靜的房間裡僵持著。
江妄看著她那副明明怕得要死卻又死鴨子嘴硬的模樣,隻覺得一陣心煩意亂。
這小東西看著乖巧又膽小,脾氣卻有些犟。
“算了。”
他猛地鬆開手,有些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小魚就小魚。等我查出來你是誰,看我怎麼收拾你。”
站起身來,江妄端起放在床頭櫃上那碗已經變得溫熱的粥,重新回到她的身邊,舀了一勺遞到她唇邊,語氣硬邦邦的。
“張嘴。”
溫熱的觸感和粥的清香讓薑予安意識到什麼,身體下意識後縮了一下,藏在被子裡的手悄然握緊。
不是知道了她在騙他嗎,為什麼還會對她這樣好?
對江妄這樣冇由來的行為,心裡不禁生出了幾分警惕。
“咕嚕。”
肚子傳來的聲響,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明顯。
薑予安的臉瞬間紅了起來,臉上帶著不知所措。
“怎麼?害怕我下毒?”
“不……不是。”
她搖搖頭,忙伸出自己的手摸索著想要將碗接過來。
“我自己來就好了。”
“自己來?”
江妄冷笑一聲,目光掃過她用紗布綁的嚴嚴實實的手腕,聲音沉了幾分。
“你的手不疼了?要是手腕痛得脫力把粥灑得到處都是怎麼辦,還不是要我收拾。”
“我……我可以忍。”薑予安固執地堅持著,試圖去摸索那個碗。
“少廢話!”
江妄耐心耗儘,避開她的手腕處,直接一把抓住她亂動的手臂按在被子上。
“讓你好好養病就老實養著!等你把這身傷養好了,我還要慢慢和你算報答的事。現在,你乖乖張嘴。”
那勺粥不容拒絕地抵在了她的唇邊。
薑予安知道自己拗不過這個陰晴不定的男人,隻能乖乖張開嘴,嚥下了那口軟糯的粥,一勺一勺吃著飯。
一陣風吹過,帶起薄紗窗簾,陽光也趁機鑽了進來,落到女孩的臉上。
江妄餵飯的動作突然慢了下來。
女孩那雙原本蒼白乾涸的唇瓣因為沾染了粥的水分,變得水潤光澤,在陽光下更像是一顆熟透的櫻桃,散發著誘人的氣息。
江妄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深邃了幾分,昨晚那個吻突然在腦海中清晰地浮現。
那種柔軟到不可思議的觸感似乎還殘留在他的嘴角。
他的目光緊緊鎖在她的唇上,那上麵因為沾染了粥的水分而泛著誘人的光澤,像是清晨沾著露珠的花瓣,脆弱又鮮活。
江妄的喉結不受控製地上下滑動了一下,一股莫名的燥熱順著脊背竄了上來。
“很乖,再吃一口。”聲音不自覺地暗啞了幾分。
手中的勺子再次送了過去,這一次,他的動作明顯快了幾分,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急切。
溫熱的粥順著她的唇縫滑入,勺子也隨之深入了一些。
隨著速度加快,那原本隻是用來進食的動作,在他此刻的注視下,竟有了彆的意味。
那銀質的小勺冇入她那兩片柔軟的紅唇之間,因為吞嚥而不得不微微仰起修長的脖頸,喉管也隨蠕動……
江妄的呼吸不由自主地粗重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