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趁人之危
你是不是監控我的通訊器了？
容姝在理智迴歸之後就隱約預料到這件事會被虞千雁發現，
可當真的聽到這句話時，心跳仍是不可控地停滯了，隨即報複性蹦迪一樣開始在胸腔裡高頻猛力跳動，
震得容姝呼吸都有些困難，
喉嚨也跟著發緊。
她立刻就想否認，
可乾澀的喉嚨阻礙了她及時的反應，
等清了清嗓子，
不動聲色地做足了幾次深呼吸之後，她的心跳平靜不少，瞞了一學年的秘密被猝不及防拆穿的驚慌也跟著舒緩許多，這才用波瀾不驚的語氣反問道：“不行嗎？”
虞千雁表情有些古怪，“所以你冇開通關聯賬戶，
但是監控了我的通訊器？”
容姝不說話，用理直氣壯的沉默作迴應。
“你還懂這項技術？什麼時候學的啊？還是你找了專業的技術人員黑了我的通訊器？那這人還挺厲害的。
”
容姝瞥虞千雁一眼，
心說這人的關注點雖然一向是歪的，
這回倒還算是誤打誤撞抓了個不算重點的亮點，
但這涉及到她最大的秘密，
怎麼可能輕易交代出去，因此故作傲慢地衝虞千雁抬了抬下巴，“我自然有我的門路，但我憑什麼告訴你？”
提的問題被撅了回來，
虞千雁也不意外，這就是容姝的性格，
她也猜到容姝不會輕易告訴自己。
隻不過監控的事像個警報器一樣在她的意識層麵反覆亮起紅燈，似是在提醒她其中另有深意。
有著直覺近乎苦口婆心的催促警告，虞千雁倒也不至於不把這個細節當回事，但她隻是想不明白，
報到那天她就說了，可以和容姝開關聯賬號，這樣所有的訊息容姝都能直接看見，那容姝為什麼還非要捨近求遠，不直接把關聯賬號開了，偏要九曲十八彎地弄個監控出來？
難道監控的效果更全麵一些？除了來往訊息還能看到通訊器裡彆的東西？
想到這，虞千雁記起自己好像找不少人問過關於蜜月旅行攻略的事，頓時有些打怵。
容姝不會因為她冇親自研究、為她們的蜜月量身打造獨家攻略，而是照搬成品往上套不高興吧？
還有秦芝玉那個狗東西剛開學的時候還試圖拉她在休息日出去玩，美其名曰要幫她找回自我、解放天性，結果組的全是葷局，還為了引她上鉤發了不少小視訊來，清一色的私密性極強的俱樂部背景，視訊裡是各種相貌氣質的漂亮Omega穿著清涼地搔首弄姿，視訊外是秦芝玉這個損友在朝她擠眉弄眼。
雖然這些嘗試最後都以秦芝玉被虞千雁押著去訓練室暴揍一頓收場，但容姝不知道啊！而且那些視訊和聊天記錄都是實打實的能被容姝看到……
儘管虞千雁清楚，容姝既然當時冇發作或是尋藉口找自己挑刺兒，大抵就是冇把這些當回事，但架不住她自己還是會瞎想，疑心容姝是不是在心裡介懷，隻是礙於學業繁忙一直冇有表現出來，這也正好能解釋今天容姝突然鬨這麼一場的緣由。
虞千雁心中忐忑，麵上也就帶出了幾分糾結。
容姝見了，臉色也跟著陰沉下去，嘴角勾起一個森冷的弧度，“怎麼，你生氣了？”
虞千雁愣了一下，順著這個思路想了下去。
她的確因為通訊器被監控的事感覺了些微的冒犯，但很輕微，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比起這種程度的不快，還是不解和擔憂更多一些。
這大約是因為她本身就不怎麼愛用通訊器，除了必要的聯絡也很少跟無關人員交流，通訊器裡除了秦芝玉這個臟東西迄今為止還保持著密切聯絡外，原身其他品行不端的狐朋狗友早都被她拉入了同一個群組，一齊設定了訊息免打擾，通訊器比開了青少年模式還要乾淨，冇什麼不能給人看的。
既然冇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那麼僅剩的被冒犯的感覺，或許是來自於邊界感被打破的慍怒？
可這個人是容姝啊。
是她的結婚物件，是不管采用了什麼相處方式都會共度一生的人，是她的Omega。
虞千雁也早就習慣了和容姝的親近，坦白的說，她除了來曆相關的東西，冇什麼不能跟容姝分享的，也冇什麼邊界感、私人空間可言。
她的世界早在容姝搬進虞家開始就已經全盤向容姝敞開，不僅隨意容姝在她的世界進出，甚至願意邀請她在此長住定居。
於是，虞千雁對容姝輕輕搖頭，“不生氣，就是不太能理解。
”
容姝並冇有因為這句話展顏，反而連剛纔還微微提起的嘴角都沉了下去，掀了掀眼皮，目光刀鋒一般冷厲，語帶譏諷：“是嗎？那不知道你不理解什麼呢？是不理解我為什麼會是個心理陰暗卑鄙的小人，明明懷疑得要命卻還不敢光明正大地檢視，隻能在角落裡偷偷摸摸地做手腳嗎？”
“當然不是，你怎麼會這麼想？”
虞千雁臉上的糾結消失了，眉頭漸漸皺起，認認真真地審視起容姝來，像是第一次認識容姝一樣，不放過臉上任何一絲表情變幻。
容姝側過頭，臉色冷淡，態度迴避。
但虞千雁哪會依著她，走過去蹲到容姝麵前，雙手捧住她的臉頰之後輕柔卻堅定地將頭扭過來，強迫容姝和她對視，然後便被容姝眼神中壓抑不住的瘋狂和黑暗徹底心驚。
她知道容姝因為從小的成長環境很冇有安全感，性格核心頗為偏激，愛恨都很容易走極端，這也是她總是情不自禁對容姝加以照顧的原因。
按理說這應當隻是容姝深埋在心裡尚未被激發的一種傾向。
在容姝這個年紀，又是剛結婚，不算自誇地說一句，虞千雁自認為自己做得還行，不算太差，虞綺山也從來冇有苛責過她，容姝應當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該整日都快快樂樂、充滿希望的纔對。
就算學業壓力再大，容姝再要強，被祝嵐君的對照壓得再怎麼喘不過氣，心理狀態也絕不會差成這樣，千瘡百孔的，似乎補都補不回來。
現在的容姝哪裡還是隻有瘋狂的傾向，根本就是個24k純瘋批。
這不對勁。
容姝抗拒地掙開她的手，但沒關係，虞千雁已經看清了她的眼神，也就不再強迫她與自己對視，隻是捧住臉的手仍舊鬆鬆貼在臉頰上。
她現在反倒有些慶幸容姝今天發瘋鬨這麼一場了。
容姝一直偽裝出正常的模樣，恐怕心裡壓抑的負麵情緒早已經到頂了，藉著這次發。
情期讓理智短暫失控，能把情緒發泄出來反倒成了件好事。
至於容姝究竟是經曆了什麼才變成這樣，虞千雁當然是很懷疑，可這會兒懷疑並不是最要緊的事兒。
她鬆開捧住臉的手，跪坐到容姝身側。
容姝疑惑地看她一眼，不待繼續拿話刺她，就被虞千雁摟進懷裡，整個上半身都陷進了這個突兀的擁抱中。
容姝一愣，正想掙紮，忽然發現此時自己臉貼著虞千雁胸口的位置十分微妙，頓時改了主意，張口就衝著軟肉死死咬了下去。
虞千雁冇出聲，更冇躲，隻在容姝看不見的地方咬緊了牙關忍著。
被咬的人反應平淡，咬人的便意興闌珊地鬆了口。
“痛快了嗎？”虞千雁問容姝。
容姝冇說話，身子卻放軟了些，冇再掙紮。
過了一會兒，又自己在虞千雁懷裡尋找起更為舒服的姿勢來，雙手也不知什麼時候就攀上了虞千雁的肩膀半摟著。
虞千雁摸摸容姝毛茸茸的發頂，心底的憐惜幾乎要凝成一片深不可測的汪洋，一無所覺地任由眼中充斥著能叫人溺斃的溫柔。
容姝不經意間同她對視，視線登時像被燙了一下似的縮了回去，想了想，右手收回去摸剛剛咬的地方，指腹觸到了一陣忍痛的戰栗，和一片隔著衣服也能感受到的濕。
滑的粘。
膩。
“我好像把你咬出血了。
”容姝歪了歪頭，睜著一雙故作天真的黑眸仰臉去看虞千雁，“你一定很疼吧？”
虞千雁剛想說不疼，就在容姝眼中捕捉到了一閃而過的扭曲的興奮和隱晦的滿足。
她並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纔會叫容姝的心門撬開了一點點縫，竟然願意向她展示內心陰暗的一角，但她知道這是個好機會。
“我必須安撫她的情緒，照顧好她，給她想要的答案。
”虞千雁心想，“這是我的責任。
”
所以她輕輕“嗯”了一聲，配合地用手覆蓋住容姝的手，一同往傷口處按下去，“或許會在這裡留一道很深的疤，就是你牙齒的形狀。
”
容姝眼中的滿意更甚，頗為高興地說：“那很不錯，我的牙印又規則又齊整，這會是一個很漂亮的疤。
”
虞千雁讚同地點頭，冇表現出任何一絲不情願來。
她向來耐痛，這並不算什麼。
容姝果然更開心了些，又對著傷口摸了好一會，才抬起亮晶晶的眼睛看她，“我並不想弄傷你，但是我也想給你打上我的印記，纔沒忍住。
你不會怪我吧？”
“不會。
”
虞千雁在容姝的額頭印下一個輕吻，“你可以隨便往我的通訊器上裝監控，裝定位，也可以任意翻查我的訊息，想咬我也都隨你，隻要你覺得安心就好，我都不會怪你。
”
“可你應該生氣的，不是嗎？”
“如果是彆人就是應該的，但是是你，就不應該，也不會。
”
聞言，容姝臉上露出了一點真心實意的困惑，“為什麼？我有什麼好的？”
“你在我這兒就是最好的。
”
容姝不信，當即就要跟虞千雁辯駁自己的種種缺點，結果卻在望進虞千雁眼底時頓住了，心中剛升起的鬥意被對方眼中道不儘的溫柔“噗”的一下滅成了灰。
容姝忽然覺得嘴裡有點發甜，在腦子裡長久以來嗡嗡作響的噪音好像一下子被吹散得乾乾淨淨，世界變得清淨又芬芳，仔細一聞，滿是令人心安的鬆雪清香。
前世的好勝心還在，可是學術天賦被祝嵐君碾壓的憋屈和痛苦卻冇了，容姝在虞千雁這兒彷彿完成了一次心靈淨化，一次靈魂的療愈。
曾經的苦難仇恨留下的傷痕仍在心上隱隱作痛，不斷朝心裡洇出怨恨的血來，但是她卻再也不會被這些傷困住，也不必再去遮掩，可以大大方方地向虞千雁展示她的傷疤，然後在往後悠長的歲月裡等待傷口停止疼痛，慢慢結疤、痊癒。
容姝不知道這需要多久，然而她現在似乎有了點信心，虞千雁應該不會嫌棄她，會陪她走下去。
她喜歡虞千雁不多問的處理方式，發瘋的時候不會被戳中痛處，緩和以後也不會因此尷尬，不知這是虞千雁哄人的天賦還是技巧，總之當下，容姝覺得安心。
虞千雁敏銳捕捉到容姝周身氣氛的變化，知道自己大約是做對了選擇，也不禁跟著開心起來。
冷不丁的，容姝忽然對她說：“你要做臨時標記就好好做，剛纔揉我熊乾什麼？”
虞千雁大腦空白一秒，竟是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她隱約感知到容姝接下來會問什麼。
她會問自己是不是喜歡她，纔有了這樣的生理衝動，而自己會矢口否認。
到這一刻，虞千雁才真的石化一般靜止。
因為她發現自己下意識在心裡給出答案後，隨之產生的情緒竟然是淡淡的抗拒。
抗拒自己的否認。
容姝哪知道虞千雁這會兒心裡的天人交戰，被寵溺過頭的她現在精神魘足得好似吃飽了肉曬太陽的大貓，完全冇有繼續欺負人的打算。
不，應當說是冇有繼續用言語欺負人的打算。
容姝壞笑著伸出手去撩虞千雁的衣服，邊撩邊說：“你揉了我的，公平起見，我也要揉你的。
”
虞千雁冇躲，仍在石化。
直到容姝的掌心貼上虞千雁的肌膚，後者也仍舊冇什麼反應，隻有條件反射的微微一激靈。
容姝這才察覺到反常，一抬眼就在虞千雁的臉上捕捉到隱藏於平靜下的掙紮——
作者有話說：容姝：……不知道她在掙紮什麼，但我感覺這大約是個睡了她的好時機！
虞千雁：三觀坍塌重建中.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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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身體的反應不會騙人
容姝在先關心虞千雁和先占便宜之間，
隻猶豫了一秒不到，就果斷選擇了後者。
可惜虞千雁是在沉思在掙紮在經受靈魂考驗，又不是暈過去了，
哪能對外界一點反應都冇有？
容姝能把手順利從衣服裡伸進去碰到她，
就已經是虞千雁對容姝最大限度的不設防了。
因此容姝剛揉上去，
還冇來得及用力，
就被飛速回神的虞千雁隔著衣服握住了手腕，
擰著眉不可置信地問她：“你做什麼呢？”
容姝遺憾地“嘖”一聲，目光頗有些意猶未儘地流連在虞千雁胸口，但也還算配合地順著虞千雁的力道把手往回縮了些。
然後她就在虞千雁眼皮子底下，趁其不備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速大力揉掐了一把，感受到軟肉在指縫間盈溢而出，
才勉強滿意地抽回了手。
手從衣服裡拿出來後，還當著虞千雁的麵撚了撚，
又湊近鼻尖嗅聞一下，
隨後一本正經地對虞千雁作出評價，
還順帶著一臉坦蕩地把手伸了過去：“不錯，
挺香的。
你要聞聞嗎？”
虞千雁人都傻了，滾燙的熱意直衝腦門後在臉和脖子上散成大片的紅霧，巨大的震驚和羞意彷彿化作一條噴著烈焰巨蟒在腦海中橫行，成功將她先前的困擾都一掃而空。
“你、你……”虞千雁話都說不利索了，
甚至不知道現在該做點什麼，整個人都僵硬了，
渾身汗毛直立。
其實她們並不是冇有過更親密的接觸，隻是被摸一下而已，算不得什麼，按理說虞千雁的反應不該這麼激烈。
但她們倆剛剛還溫情脈脈的，
虞千雁是正正經經來安撫容姝的，在她的意識裡，容姝現在應該是脆弱的、需要嗬護的，根本冇料到會有這樣充滿侵略性的展開，猝不及防被搞了偷襲。
容姝卻不覺得自己做得有什麼問題，反而看虞千雁既冇跑掉也冇把自己推開，開始躍躍欲試地想要再來一次，眼神一下又一下地往冇被光顧到的另一邊掃去。
因著容姝先前的心情狀態不佳，很不願見陽光，宿舍裡的窗戶便一連幾日的降下了遮光板，一點兒光亮也透不進來，即便是青天白日，室內的光源也隻有天花板上亮度並不算高的冷白光頂燈。
然而這會兒明明已經入夜，虞千雁卻在容姝暗示意味極強的挑。
逗目光中感受到了被正午陽光直射的火辣辣的熱意。
視線是有實質有溫度的，虞千雁此時忽然對這句話有了更深層次的理解。
尤其是當注視自己的人頂著一張美豔如畫的芙蓉麵，似笑非笑、眉眼含春地望著自己時，對方的目光便好似帶了電流，眼神點到哪兒，就把電流也帶到哪兒，刺激得虞千雁極清晰地感知到了自己的內衣裡麵正在被緩緩頂起。
虞千雁臉上本就冇消退的熱意“噌”一下來了個超級加倍，看得對麵的容姝驚奇不已，不明白她反應怎麼這麼大。
正當容姝想去掐一把紅得幾乎要滴血的臉蛋時，虞千雁終於反應過來，拔腿就跑，一如既往地選擇了逃避。
不過好在她還冇忘記順手關門。
容姝隻稍微頓了一下，就施施然收回了落空的手，並不覺得意外。
就像虞千雁時常能預料到容姝的反應一樣，容姝也習慣了虞千雁在麵對自己刻意的引誘時，稍有出格對方就會狼狽奔逃的局麵。
以往麵對這種情況時，她還會有些不悅，隻是看在自己跑得冇虞千雁快的份兒上，不大會選擇去把人抓回來。
但這次不同，容姝半點追出去的想法也冇有，心情閒適而安定。
她有些驚訝自己此刻精神狀態的穩定，有一種久違的平靜在心底悄然蔓延，一切的焦慮和痛苦都被驅逐走一般，鬆弛得像是整個人躺在了一片種滿鮮花的鬆軟泥土上，眼前是斑斕絢爛的春色，空氣中的花香也帶著絲絲清甜。
她在原地又坐了一會兒才起身，先去找到自己的通訊器，指尖懸在用於監控的軟體上方，思考著要不要刪除。
猶豫了好幾次，指尖落下又收回，好一會兒之後，容姝最終也冇下定決心，索性將通訊器扔到一旁，眼不見心不煩。
夜晚冇有太陽，卻有月亮和星辰。
容姝走過去升起遮光板，隔著透明玻璃窗抬頭往天上看，冇多久就看著這灑滿燦白星光的濃鬱夜色入了迷。
身後的門開了，有人走進來，然後又鎖上門。
那人冇說話，靜靜走到容姝身旁，跟她一起抬頭往天上看。
容姝看了多久的天，那人就安靜陪了她多久，直到容姝脖子微微發酸才低下頭，側身去看身邊的女孩。
女孩也收回仰望的視線，暗含關切的眼神落到容姝臉上，唇瓣微動，但她最後並冇有說話。
容姝卻明白了她的想法，眸光微動，第一次心平氣和地去審視自己的室友。
平心而論，她的確是個十分優秀的人，無論她是什麼性彆或者身份，都掩蓋不住她滿身的閃光點，她天生就值得被人喜愛。
“嵐君……”
祝嵐君忽然比了個“打住”的手勢，將容姝的致謝和道歉都堵了回去，“小狸，我們之間不用說那些客套的話。
”
這不是客套話，容姝有些出神地想，這是我在試圖跟自己和解。
不過的確冇必要說出口，容姝會意地笑了下，再次看向窗外，平靜地問道：“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是呀。
”祝嵐君說，“你也猜到我了吧？”
“當然。
”
“那就好，以後我們就互相提醒，雙重保險。
”
“可以，”容姝對著窗戶嗬了口氣，用手指在上麵寫了自己的名字，轉頭對祝嵐君說：“還有，我其實不叫薑玉狸，我叫容姝。
”
“好的，小狸。
”祝嵐君側過臉衝容姝眨眼，“知道了，小狸。
”
容姝冇忍住衝祝嵐君翻了個白眼，收穫了後者一個月牙眼的微笑。
“對了，你有多的抑製劑給我一份嗎？你家Alpha留下的資訊素也太濃了，我好像要發。
情了。
”——
虞千雁衝回宿舍的時候冇考慮太多，隻想著抓緊逃離那個令人窘迫的地方。
直到她闖進了自己宿舍，把留守舍友嚇得捂著鼻子從自己身邊一溜煙竄了出去，她才後知後覺地想起，她是沾了一身容姝的資訊素回來的。
意識到這一點後，當時的記憶便再度翻湧上來，好不容易纔降下去的熱意隱隱又有捲土重來的趨勢。
虞千雁趕緊開啟了換氣功能，脫下外套扔進臟衣簍，又把室內恒溫器的溫度下調了好幾度，連著喝了兩杯冰水，才讓自己徹底清醒過來，散去一身的資訊素和熱氣。
但與此同時，她的神色也冷了下來，眉頭緊蹙，靠著椅背怔怔出神。
也不知過了多久，門開了一道縫，縫裡傳來聳吸鼻子的輕響，隨後秦芝玉小心翼翼地探了個腦袋進來，看著問虞千雁：“我能進來了嗎？”
虞千雁冇說話，對著秦芝玉招了招手。
秦芝玉當即樂顛顛地竄進來。
“怎麼了這是？悶悶不樂的。
你不是活兒不行，被容姝趕出來的吧？”
“當然不是！我……”虞千雁張嘴就是否認，然後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有些惱羞成怒地抬手，“你瞎說什麼！”
秦芝玉熟練抱頭跑遠，見虞千雁冇有追上來打的意思，才溜溜達達地回去，將自己的椅子拉到虞千雁旁邊坐下。
“那你苦著臉乾什麼？”
“我是……”
虞千雁遲疑一瞬，有心想問問秦芝玉的想法，卻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再者說，秦芝玉能給出正經的建議嗎？
她這算不算是病急亂投醫？
秦芝玉等了半天也冇等到下文，開始躁動地踢虞千雁的椅子腿兒，結果被虞千雁冷冷瞥來的一眼嚇了回去。
秦芝玉暗戳戳地想，虞千雁看起來怪可怕的，身上莫名有股慾求不滿的氣場，還帶了滿身的資訊素回來，該彆是想用求歡的方式安慰自家Omega，結果被人踹下床了吧？
能把虞千雁這麼個從前浪得冇邊兒了的Alpha管教得這麼聽話，容小姐真是吾輩楷模！
虞千雁不知道秦芝玉在想什麼，但看她的眼神也知道這人冇彆什麼好屁，當即歇了問她的心思，起身去拿換洗衣物，打算先洗個澡，理理思路。
脫下被汗濕的裡衣時，虞千雁的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一側心口結了血痂的咬痕上。
她抬手摸了一下咬痕，3S級的體質給了她頂尖的恢複能力，這會兒摸上去除了極輕微的刺痛，就隻剩下長肉時細密的癢意。
但不疼歸不疼，疤應當是留定了。
虞千雁開啟淋浴，任由熱水噴灑在傷口上，激起一陣**的癢意。
她毫不顧忌地搓洗著傷口，想把血痂洗掉，可浴室裡升起的霧氣漸漸迷濛了她的眼，搓洗的手也不小心滑去了另一側被容姝觸碰過的心口，不可言說的記憶瞬間回溯，身體反應也跟著重複挺。
立。
虞千雁的動作陡然凝滯，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胸口，眼底一片不知所措的茫然。
許久之後，她卒然回神，臉色也徹底冷下來。
“啪”的一聲帶著水聲的悶響，虞千雁忽然重重給了自己一巴掌，臉上頓時出現一個通紅的掌印。
“我不能……不行，絕對不行。
”——
作者有話說：家人們誰懂啊，寫到最後這段的時候，我滿腦子都是趙敏柳眉倒豎，指著周芷若高聲說：“我偏要勉強！”，然後周芷若冷靜自持地說：“但我問心有愧。
”的邪門畫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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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逃避可恥而且冇用
虞千雁是陰沉著臉從浴室出來的。
秦芝玉正在看通訊器的訊息，
聽見浴室門開的聲音時就興沖沖抬起頭，隨後便瞧見虞千雁烏雲密佈的臉，隻得將到嘴的話又嚥了回去。
虞千雁是注意到秦芝玉的反應的，
但看她之後貌似冇了再說的意思，
也就冇當是什麼重要的事，
冇往心裡去，
開始鋪床準備休息。
過了一會兒，
虞千雁揣著滿腹心事躺下，都準備睡了，秦芝玉才期期艾艾地蹭過來。
來了之後也不說話，就門神一樣站在虞千雁床位邊上，眼睛往虞千雁身上一瞟一瞟的，
瞧著礙眼得很。
虞千雁本來就有點煩，見秦芝玉這副磨磨唧唧的樣子就更不想理她，
眼不見為淨，
當即閉眼假寐。
結果秦芝玉這會兒也不知道怎麼的忽然又有勇氣了，
開始隔著被子戳虞千雁，
“虞姐，虞姐姐，好姐姐……”
“……說。
”
“你看一下你的通訊器，收到邀請函了冇？你知道帝**校爭霸賽吧？下學期就是首都星的區域初賽了，
全首都星的軍校都會參加，決出四強隊伍之後再進入帝國範圍的複賽和決賽。
我都收到咱們學校賽隊的邀請了，
虞姐你應該也收到了吧？”
帝**校爭霸賽是帝國崇軍尚武的突出表現之一，每四年舉辦一次，從初賽開始，每場都會在整個帝國範圍內進行同步直播，
熱度極高。
每一屆爭霸賽的奪冠軍校都能獲得高額的財政撥款和大量資源傾斜，而在比賽中名次高或者表現搶眼的個人，不僅會有很大概率會被帝**部高層破格保送錄取，隻要能順利畢業，不出意外的話，用不了多久就能從軍部的路子直升內閣，簡直是一條繁花似錦、坦蕩順遂的青雲路。
這無論是平民還是貴族來說，都是一次相當重要的階級提升的機會，也是履曆表上相當濃墨重彩的一筆。
有了這份經曆，貴族子弟想要稍加操作、謀個好前程，就能更加名正言順，而對平民來說，不少出身平凡的軍校生就是靠著爭霸賽的成績出任高階軍官、迎娶優質Omega、走上人生巔峰的。
虞千雁聞言，摸出通*
訊器掃了一眼，邀請函的確是有，在她去洗澡後冇多久就發來了。
“嗯，收到了，怎麼了？”
“你打算參加的吧？”秦芝玉眼巴巴地問，“去唄去唄，我想去！”
“你什麼時候對這種比賽這麼積極了？平時讓你好好拿學分，都跟要你命似的。
”
“嘿嘿嘿，這次不一樣，我媽剛跟我說，老太太已經發話了，隻要我能拿個好名次回來，就送我一架NOVA-S746型號的最新款機甲，那可是近十年內都不會在市麵公開發售的軍用級限量版！皇室研究院那邊把技術捂得很死，說是迭代之前不可能對外發售，再有錢也買不到，很難得的！之前我就想跟老太太提來著，冇好意思說，這次機會撞上門來，我怎麼可能錯過嘛！”
虞千雁瞭然點頭，“怪不得。
”
“那虞姐你是答應了不？”
“不是。
”
秦芝玉不乾了，擼起袖子就要往虞千雁床上爬，準備誓死捍衛自己享受機甲自由的權利。
然後腦袋剛從床位線上冒出來就被虞千雁一個腦瓜嘣給彈了回去。
“嘶——虞姐你打人是真疼，不參加比賽可就太虧了。
”秦芝玉小嘴叭叭的，夾著嗓子，試圖抓住一切機會勸說虞千雁參賽。
“我的天哪！虞姐像你這樣的大猛A，不去參加這種全國性的公開賽事，向全帝國人民展現強大、釋放魅力，然後一舉奪冠、平步青雲，成為全民偶像、猛A之光，也太可惜了叭！OMG，我隻要稍微想一想我們廣大的粉絲朋友們失去了一睹你英姿的珍貴機會，我就覺得好心痛好委屈好痛苦！”
虞千雁聽得無語至極，給了秦芝玉一個“你是不是有病？”的眼神，然後秦芝玉反過來對她拋了個媚眼。
秦芝玉不是不知道虞千雁這會兒心情不佳，但她冇辦法，不拉著虞千雁陪她一起參賽不行。
彆看她和虞千雁兩個年級不高，但天賦、家世都格外出眾，平時表現和各科成績也十分優異，放在全校各年級所有Alpha裡頭，綜合素質也算得上第一梯隊前列。
全校Alpha裡能比得上秦芝玉條件的都冇幾個，虞千雁就更是第一梯隊裡的金字塔頂端，所以她倆這次收到的都是賽隊免試邀請函，如果有參賽意願，就可以不用參與選拔直接入隊。
但也因此，邀請函的回覆時間限製得很死，如果今晚不能確定自己的名額，就視作自動放棄，之後要是再想參加，就得跟軍校裡其他人一樣，老老實實地一輪輪篩過去再入隊，不用想也知道以虞千雁的性格不可能去自主報名參選。
爭霸賽既有校際排名，也有個人排名，個人排名不僅要看賽場得分表現，還要看隊伍貢獻值。
秦家家主說的好名次，指的就是個人排名靠前，起碼得有個前五、前十才行。
而秦芝玉之所以表現得這麼如臨大敵，主要還是因為亓晏。
亓晏從冇掩藏過她的野心，素來最愛搶風頭攬名氣，還非要擺出一副冠冕堂皇、風光霽月的樣子立人設，必然會參加這次爭霸賽，而且以她的實力身份擺在那兒，肯定也是免試入圍。
既然冇了參選的麻煩，按照亓晏的性格，肯定會提前打探好有哪些種子選手會參加，正好藉著選拔的時機提前拉攏，在比賽開始前就把住隊裡的最高話語權。
更關鍵的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亓晏就對秦芝玉隱隱有針對的意思，要麼就是在言語中夾槍帶棒地擠兌，要麼就是刻意冷落忽視地排擠，或許她還做了旁的，但秦芝玉光是當麵感受到的兩點就足夠她謹慎了。
倘若虞千雁願意參加，或許還有人能跟亓晏分庭抗禮，不至於成了亓晏的一言堂，要是虞千雁不參加，光憑秦芝玉一個人怎麼可能能在亓晏麵前搶到表現分、貢獻值，那還能有個鬼的名次！
所以這會兒哪怕虞千雁大被蓋過頭，翻身過去看也不看她，秦芝玉也得爭分奪秒地跟虞千雁墨跡。
虞千雁這人嘴硬心軟，隻要不涉及原則問題的事，多求求她，一準能成！
果然，冇過半小時，虞千雁就被迫一掀被子坐起身，認命地拿過通訊器，準備回覆接受邀請。
然而就在按下發出鍵之前，虞千雁忽然瞄到夾在邀請函裡的幾行小字，皺起了眉頭。
“鑒於帝**校爭霸賽初賽在即，校隊選拔賽將於期末考試結束三天後開始，已入圍我校賽隊的選手可自由選擇是否作為選拔賽特邀嘉賓出席。
選拔結束後，所有校隊入圍選手將利用本學年假期時間進行為期三個月的封閉式集訓，集訓費用由校方全權承擔……”
虞千雁的手指懸在空中將按未按，麵露沉思，任憑秦芝玉在旁邊催成什麼樣，也仍舊陷在自己的思緒裡。
秦芝玉在旁邊看得心急，眼見著時間逼近午夜，冇幾分鐘就要截至回覆了，她頭腦一熱，索性握著虞千雁的手，按下了回覆鍵，幫著做了決定。
虞千雁愣了一下，怔怔看著通訊器上跳轉出來的介麵上，轉著圈撒花的一行字——“邀請接受成功，恭喜虞千雁同學加入我校賽隊！”，先是沉默了幾秒，隨後淺淺歎了口氣。
“也罷，或許是天意。
”虞千雁低聲說。
秦芝玉都做好了要再被揍一頓的準備了，結果虞千雁就這麼將這頁輕輕掀過，冇事兒人一樣抖落抖落被子，再次躺下闔上眼，一副“安睡勿擾”的模樣，這反倒叫秦芝玉跟不上思路懵了，滿臉都寫著“我不理解”。
她下意識扒緊了床邊欄杆，既糾結，又總覺得好像缺了點兒什麼，開始躍躍欲試地想犯。
賤。
“立刻從我的床上滾下去。
”虞千雁眼都冇睜開，隻從被窩裡伸出一隻手，開始比劃，“我數到三。
一、二……”
秦芝玉麻溜地跳下了床，“咚”一聲落到地上，興沖沖地對虞千雁喊了聲“虞姐那我去洗澡了啊！”，之後也冇在意虞千雁根本冇回話，就一頭紮進了浴室。
嘩啦作響的水聲混著不成調的哼唱從浴室裡傳出來，虞千雁窩在床上，心漸漸安定，可睏意卻像是離家出走了似的，不管虞千雁怎麼嘗試也睡不著，腦子越發清醒。
無奈，她隻得換個休息方式，閉著眼冥想，嘗試恢複心思驟變之下消耗的心神。
原本她還要糾結這個假期該怎麼和容姝相處，畢竟她們先前就約定過，這個假期補度蜜月，可虞千雁現在光是想到要和容姝假期一起回虞家都有所遲疑，更彆提兩人單獨出遠門跨星際度蜜月了。
這種糾結倒與容姝的態度無關。
她瞭解容姝，容姝先前雖然過分壓抑了自己，但既然她們倆已經開誠佈公地談過，消解了心中的疑慮和壓力，容姝就會像冬日的雪鬆一樣，隻要撣去壓彎枝條的積雪，就能憑著堅韌的心性，“嗖”一下回彈，重新抖擻精神，直麵風雨雪霜，以後再和虞千雁相處時的心態自然也會迴歸正常。
不能用平常心看待兩人關係的人，是虞千雁。
不過現在好了，軍校賽隊要進行集訓，連假期都冇了，完全不用糾結其他事。
想來冇日冇夜苦訓三個月後，眼下困擾她的所有綺念與悸動都會被消磨乾淨。
即便冇有消磨掉……她也能用這段時間都壓下去——
天色大亮，日光清亮透明得像一層薄薄的蛋清，為軍校複古的建築景觀刷上一層朦朧的暖意。
虞千雁醒得很早，昨夜睡得也不算多安穩，不過許是因為心事定了，精神頭還算不錯，哪怕現在已經算得上假期也冇在床上多呆，洗漱一番之後就在秦芝玉平穩安睡的呼吸聲裡悄然出門，拎著劍去開了一間訓練室。
軍校每學年的課程安排很緊，從新學期開始到一學年結束，除去大小周的休息日，學年中間超過三天的假期都不滿一手的數，隻有等到期末考結束了，纔會迎來一個長達三個月的漫長假期。
軍校裡人多嘴雜，想像在虞家一樣隨便去花園找個地兒就能練劍是不行的，而且練劍的時間也固定不了，隻能抽空抓緊碎片時間練一小會兒。
這一學年裡，虞千雁幾乎每天都是緊趕慢趕地做完課業，才能在夜裡擠出點時間來練劍。
每天隻有那一點點的時間能匆匆忙忙地練劍，想要有所提高自然是不可能的，隻能勉強保持住劍術不退步罷了。
好在她學分夠高，能享受私人訓練室預定的最高許可權，就算是半夜去開訓練室也不成問題。
但也隻有她一個人能去，容姝的學習壓力要比她大得多，開學冇多久就中斷了練劍，藥浴自然也是冇空再泡的。
當時這還叫虞千雁擔心了好久，試圖暗中觀察記錄容姝的身高變化，生怕容姝一段時間之後又變矮了。
要知道容姝能O裝B在軍校裡瞞天過海，除了身份資訊和逆天妝造，身高也是相當重要的一環。
剛開學的時候，容姝的身高在科學院的一眾Beta裡能算中等，要是課上著上著人平端矮了一截，任誰也能瞧出不對勁來。
好在藥浴的效果是永久的，就算停了不泡也不會導致身高縮水。
虞千雁這才放下心，也冇有要求容姝跟她一起練劍，久而久之，她也就習慣自己一個人去了。
不過在身高這件事上，說來還有個頗為有趣的點。
帝國對Omega的審美偏好大多是嬌小玲瓏的，因而一般Omega都不會希望自己長得太高，就連容姝一開始發現自己長高許多之後也是恐懼大於驚喜。
帝國很多家庭在養育Omega的過程中還會有意控製飲食，尤其是那些權貴富豪的家族，會相當精準控製家裡未成年Omega的營養攝入，確保他們長大以後會擁有纖瘦婀娜的身材、小鳥依人的體格的同時，還不會影響到他們的等級發展。
畢竟在其他條件相同的情況下，高挑的Omega想受歡迎很難，需要極大的美貌與氣質加成，即便是臉蛋身材氣質都無可挑剔，也難以成為像其他嬌小的Omega一樣的主流審美，冇準還會被嫌棄粗壯笨拙、缺少風情。
偏偏祝嵐君的個子跟現在的容姝差不多高，隻比容姝矮一點點，這在Omega裡相當少見。
而當祝嵐君的真實性彆公佈、轉行去做歌手之後，她的身高也冇受到黑粉攻擊，反而在外貌、歌喉等一係列原因加持下，成了她出眾的個人特色，甚至引發了一陣高挑美人Omega的時尚熱潮。
這種經曆要是放在一個普通Omega身上，幾乎是不可能達成這樣高的聲望的，而祝嵐君做到了，這或許就是主角的天賦與優待。
虞千雁其實不大理解這種偏向於幼態的審美，在她看來，高矮胖瘦都各有優劣，各有各的風情和美麗，隻不過劍修對力量的追求是刻在骨子裡的，身高又算是硬實力的一部分，個子過於嬌小的人在力量的掌握上天生就容易產生劣勢，因此倘若叫虞千雁去教養孩子或者徒弟，不論性彆，她都會傾向於讓人長得高高大大，力有千鈞。
誠然容姝不管是什麼個頭兒她都覺得可愛而有魅力，但當容姝真的長高不少之後，她還是很為容姝開心。
她希望容姝強大起來，在任何方麵都能強大起來，隻有自身實力足夠強大，才能不被迫依賴他人，獲得真正意義上平等的尊重和幸福。
即便容姝名義上的婚姻物件是自己，虞千雁也依舊由衷地慶幸，自己當初選擇了把宗門秘傳的劍法和那套藥浴方子用在容姝身上。
虞千雁在踏進私人訓練室的瞬間，猶豫了一下要不要叫上容姝一起。
這很容易，一個通訊打過去就行，可虞千雁很快就打消了這個念頭，她現在還冇準備好去麵對容姝，或者說麵對自己真實的想法。
但有些人有些事是經不起想的，隻消稍微提起一點點的念頭，關於容姝的思緒就像被百倍速加持了的蛛網，在她久曠的心中遍佈了各個角落，無數個關於容姝的喜怒哀樂的瞬間被記起又按下，頓時心亂如麻。
這樣不行，大好的清晨、如此難得的空閒時光，心思亂成這樣，還怎麼能縱情劍光中？
虞千雁反省了一會自己，果斷給訓練室開啟了重力場，一下就把數值拉到最高。
正好她還冇機會試試重力場的訓練效果。
重力場果然名不虛傳，剛開啟的時候，虞千雁猝不及防差點被陡然加大的超級重力壓趴下。
哪怕冇經曆過這樣的訓練，虞千雁也知道，一旦她趴在地上了，想再爬起來揮劍，會比站得好好的揮劍難上數倍。
為了避免落得個被五指山鎮壓的下場，她當即站在原地不敢亂動，適應了一會，確定不會輕易摔倒後才慢慢活動起四肢，試著小幅度揮劍。
其實以虞千雁3S級的體質等級，在重力場裡正常活動並不難，唯一的難點也隻在於起初的適應階段，所以很快她就能正常行動。
雖然在重力場上任何一個動作都會比平時成倍地消耗體力，但這也正是虞千雁想要的。
累極的時候，心思就會放空，自然也就不會再去想不該想的人、不該做的事。
從吃力揮劍，到動作自如，虞千雁用了兩三個小時。
之後她又高強度地加練了等長的時間，直練得四肢痠軟無力、餓得前胸貼後背纔將將停手，帶著被累空了的腦子、拖著麻木的身體往食堂走。
好不容易到了食堂門口，一打眼兒，便瞧見了正在排隊的容姝，容姝身後站的是祝嵐君和秦芝玉。
容姝一個人安靜排隊，秦芝玉正在和祝嵐君說話。
虞千雁思維還冇跟上，就已經下意識低下頭轉過身，開始往宿舍走。
宿舍樓離食堂不算近，但這麼一截路硬是被疲勞虛弱狀態的虞千雁走得縮短了一半時間。
衝進自己宿舍裡，鎖上門，虞千雁纔算鬆了口氣。
她把劍扔到床鋪上，扯過被子蓋住，打算等體力恢複些再收起來，坐到椅子上開始喘粗氣。
身上又黏又濕，衣服好似有千斤重，伸手一摸，早就全都被汗濕，黏糊糊地貼在身上，很不爽利。
此時饑餓感反而冇那麼焦灼，大約是餓過頭了，虞千雁便打算先洗澡，想了想，又給秦芝玉發了個訊息，讓她從食堂回宿舍的時候帶點能量棒、營養液什麼的回來，軍校內不允許外賣進入，一切食物飲料的供給都隻能靠食堂。
發完訊息後，冇等秦芝玉回覆，虞千雁就蹭進了浴室。
熱水衝在身上，理智和饑餓漸漸一同迴歸，極度的疲勞和痠痛暫時回縮，蜷進身體難以感知的角落，虞千雁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是在躲著容姝。
就像這大半學年裡，容姝躲著她一樣，她也試圖躲著容姝。
躲著容姝並不算一件好事，因為在理智不足以控製行動的情況下，她本能地感到了心虛和膽怯，纔會做出迴避行為，這恰恰說明瞭她對容姝的喜歡並不是心上輕易就能拂去的一層浮塵，而是要比她想象得深沉許多，同道心相悖太過，纔會手足無措地逃離。
本該永遠一往無前的劍修第一次知道了膽怯的滋味，這並不好受。
虞千雁忽然很想和本命劍共浴，可這裡冇有她的“蒼生”，隻有一把母親定製贈與的仿製劍。
而虞綺山也並非她真正的生母。
這裡也不是她的修真界她的宗門，是一片空闊開放的星際。
虞千雁的眼神在濛濛霧氣中迷離片刻，心神動盪遲疑。
該繼續走她的道嗎？
她還有回去的一天嗎？
也不知是不是熱水的溫度太高，或者虞千雁餓得頭暈了，在浴室越發升高的溫度裡，她似乎進入了一種玄之又玄的狀態，隱隱感知到一絲溝通天地的熟悉的靈光。
然而冇等虞千雁抓住這一絲靈光，就被一道開門的聲音打斷了狀態。
秦芝玉高高興興地回來了，一進門就衝著浴室的方向大喊：“虞姐，能量棒和營養液我都帶了！你洗完快點出來選口味哦！有草莓藍莓榴蓮車厘子巧克力和芝士芋泥的！嗯？怎麼還混進來一個香菜的……”
星際時代，新鮮的蔬菜和肉價格高昂，是隻有權貴和富豪才能享受的高等美味，平民們隻能選擇合成出來的各種口味的能量試劑果腹，在工業流水線出產的粗劣口感中尋找一絲虛假的慰藉。
軍校為了培養學生艱苦耐勞的品質，無論資金充裕與否、學生家世背景如何，都會提供統一的營養液和能量棒，品質比市麵上的大眾產品要高一些，但也改變不了它粗糙的本質。
當然，食堂也是有飯菜的，但量少且貴，隻是給老師和一些出身不菲的學生改善夥食用的，並不是每天都能吃得上，也不允許外帶。
虞千雁定定神，心頭飛快劃過一絲惋惜，但轉眼就忘記了當時一閃而過的靈光，隻餘下揮散不去的愁緒久久縈繞。
她抹了把臉，應了一聲，加快洗漱動作，穿戴齊整之後出了浴室。
秦芝玉正在自己座位上擺弄帶回來的“人飼料”，虞千雁走過來看也冇看，隨手摸起一個就撕了包裝往嘴裡塞。
“等一下等一下！”
“乾什麼？”虞千雁餓得不行，邊問邊喝營養液，緊接著就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含著滿口的營養液到處找垃圾桶吐，吐完才皺著眉問：“這什麼玩意兒？！也太難喝了！”
“幾十個能量棒營養液，一大袋子，唯一一個不知道怎麼回事混進來的香菜口味，竟然都能被你精準選中。
虞姐，你心不靜。
”
虞千雁擦嘴的動作頓了一下，冇反駁，轉身去漱口，回來之後肅著臉，仔細挑了個草莓口味的能量棒吃。
秦芝玉頓時像見了什麼稀奇玩意兒一樣，盯著虞千雁上下看個冇完，打量了好一會之後，感歎道：“嘖嘖嘖，虞姐你竟然冇罵我，你竟然是真的有心事！不得了不得了……要不跟我說說唄？我點子賊多。
”
虞千雁冇搭理她，又挑了個芝士口味的能量棒吃。
秦芝玉看虞千雁冇有分享心事的打算，也就冇再多說什麼，跟著一起吃起來。
大約吃了十幾根能量棒，虞千雁纔將將覺出飽來，收了手。
秦芝玉本來也就是怕虞千雁一個人吃東西孤單，隨便陪著吃兩口，看虞千雁都停了，自然也放下吃到一半的能量棒。
宿舍裡的氣氛似乎產生了些許微妙的變化，秦芝玉直覺虞千雁大約要和她說些什麼，雖然不一定和她的心事有關，但應當也是件重要的事，於是擺正了坐姿，等對方開口。
虞千雁果然麵露遲疑，問道：“你今天碰到容姝她們了嗎？”
“碰到了啊，就剛剛在食堂吃飯的時候碰到的，我還讓容姝她們排到我前麵了呢。
還碰到亓晏了，不過冇跟咱們三殿下說上話，人家貴人事忙，隻跟容姝點了一下頭，和祝嵐君笑了笑，就走了。
”
秦芝玉嘀嘀咕咕地跟虞千雁場景還原，說到一半忽然想起來不對，問她：“哎不是，虞姐，你怎麼知道我正好去了食堂啊？還特地讓我帶吃的，你看見我啦？”
虞千雁啞然，並不正麵回答，轉而問她跟容姝說了什麼，有冇有提爭霸賽集訓的事。
秦芝玉搖頭，“冇冇冇，我哪敢兒呀，這種事肯定要你自己跟她說。
不過學校組織選拔的公告已經發出來了，容姝她們已經知道了也說不定。
她們跟我一起回來的，要不你去問問？”
“好，我知道了。
”
秦芝玉眼神閃了閃，試探地說：“虞姐，你是不是怕容姝不同意你參加集訓啊？”
虞千雁冇否認，也冇承認，隻是像做下了什麼艱難的決定似的，長出一口氣，忽然起身往外走。
“哎你去哪啊？”
虞千雁在身後遠遠扔下一句“對麵。
”，話音才落地，她就已經站在了走廊裡。
然後她就在容姝門口站了好幾分鐘，猶猶豫豫地不敢敲門。
好不容易纔定下心，手剛抬起，冇等落到門上，門就開了。
容姝看了看眼前一副精神備受磋磨樣子的虞千雁，挑了挑眉，笑道：“這麼巧。
有事嗎？”
“嗯，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
容姝冇再重複這種車軲轆話，隻對著虞千雁比了個“請”的手勢。
虞千雁心裡有些發熱，不敢同容姝對視，便垂著眼，視線隻盯著地板，“你知道爭霸賽初選組學校賽隊的事嗎？”
容姝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點了點頭，“聽嵐君說了。
你想參加？”
虞千雁剛想說話，就被容姝用食指壓住了唇瓣。
“噓——正好我也有事想跟你說。
去你宿舍，還是我宿舍？”
虞千雁看了一眼容姝背後的房間，冇多思考就轉身領著容姝往回走。
秦芝玉正在啃那根吃了一半的能量棒，見虞千雁和容姝一道兒來了，欣喜地衝兩人擺手。
虞千雁：“你先出去。
”
秦芝玉擺動的手停下來，看看一臉嚴肅的虞千雁，又看看似笑非笑的容姝，笑容漸漸消失，人也溜得很快。
直覺告訴她，這事兒不該她摻和，於是秦芝玉熟門熟路地去找祝嵐君。
清完場，虞千雁順手鎖上門，回身就看見容姝已經掀開了她的被子，露出大半劍身來。
“你今天上午去練劍了？怎麼不叫我一起？”
虞千雁沉默著去把劍拿下來收好，然後才引著容姝坐下，給她倒了杯熱茶，說：“纔剛考完，想讓你休息休息，多睡會兒，就冇叫你了。
你想跟我說什麼？”
說話時，容姝就盯著虞千雁張。
合的嘴唇微微失神，等她說完纔將視線慢悠悠移到虞千雁雙眼上，篤定道：“你已經拿到免試入隊的名額了吧。
”
冇給虞千雁開口的機會，容姝立刻接上了下句：“賽隊選拔不限性彆。
我也打算參加。
”
“不行！”——
作者有話說：祝嵐君：喲，又被你家老大趕出來啦。
秦芝玉：習慣了，習慣了……
容姝眉頭一皺，發現事情並不簡單，開始淡定下套。
去醫院拍片子啦，醫生說骨頭冇事，靜養幾天就好了，再次提醒大家出行一定要注意安全哦！
本章評論區掉落小紅包，感謝一路等我、支援我、關心我的天使寶寶們！我要超大聲地說，我！愛！你！萌！
感謝在2023-12-29
03：14：14～2024-01-03
23：25：4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kirawolf、深巛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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