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傑耳朵嗡嗡的響,腦袋像是溺水後炸開的疼,不能再被打了,s級哨兵是真的能把自己打死。
瘋狂點頭示意要說話,脖子上的手才微微鬆開,他趕緊喘口氣,
“季斐說....有個嚮導讓他很生氣....咳咳....他想約出來警告一下....我....我隻是被叫過來保護他的安全。
”
努力嚥下口腔裡的血沫,金傑冇有說出真實的目的,隻是把這個事歸到小打小鬨裡麵。
嫌惡的將對方甩開,森拿出口袋裡的手帕,擦擦指尖,扭頭看著另一個黑髮哨兵,
“說話,你是為什麼來這?”
林深抿起唇,冇有回答。
他不能說自己一直有在關注金傑的精神體,發現他離開宿舍,料想不對纔跟了上去,並選擇一時間驚動全樓的告警,讓所有人醒過來。
隻是他冇想到季斐會死,林深的視線掠過屍體脖子處乾脆利落的傷口。
是熟悉的手法。
不能回答,不管怎樣都會牽扯到陸爾,甚至會讓她處於被懷疑和議論的中心。
林深保持著沉默,森看著他,眉頭越來越緊,擦指尖的動作也停住了,半晌s級哨兵冷冷勾起嘴角,一點溫度也冇有,
“這種時候還閉嘴不言,真是在給自己找死路啊...”
“森大人,我可以替他解釋一下嗎?”
有些溫和的聲音響起,五官精緻的少女小步上前,她走到林深旁邊,有些緊張擔心的看著他,伸出手輕輕擦掉男人嘴角的血跡,在對方有些怔愣的眼神中,她轉頭,兩隻手不好意思的抓住睡衣下襬,對著森露出一個有些羞怯的笑容,
“他是來找我的。
”
原本劍拔弩張的氛圍忽然變得有些旖旎。
眾人看看脖頸到耳朵突然全紅了的黑髮哨兵,又看看不好意思微笑著,卻勇敢擋在他麵前的陸爾,紛紛捏了把汗,
可憐的小情侶誤入兇殺現場啊。
森皺著眉,身上的氣勢不減反增,居高臨下的看著嬌小的女生,
“他來找你乾什麼?”
“後天就要參加初賽了...其實我有點擔心自己會拖後腿。
”
陸爾抿起唇,有些無奈的聳聳肩,
“最新的等級測試我還是d級,嚮導和哨兵配合的越默契,發揮的能力就越大。
所以我們兩約好了今晚再做一些基礎的配合練習。
”
嗤笑一聲,麵前的男人像是聽到什麼好笑的笑話,下一秒,他低頭湊近,視線和陸爾平齊,無形的精神力一瞬間爆發開,上挑的眼眸死死盯著陸爾,
\"小鬼,我看起來很容易被騙麼?\"
周邊靜的落針都可以聽見。
少數級彆較低的嚮導和哨兵因為強大的精神力甚至開始紛紛流起冷汗。
林深的瞳孔猛地加深,他趁抓住他的哨兵手勁微微放鬆時,猛地扭轉關節脫離控製,不顧身後哨兵的驚呼,他上前牢牢的擋在陸爾麵前,為她隔絕十二階駭人的壓迫感。
該死,這傢夥怎麼和狼狗護主一樣,現在自己這麼冇有威懾力了麼,森有些煩躁,臉色隱隱發黑,正要動手卸掉他的關節,陸爾伸出右手,安撫握住林深的手腕,左手將兜裡的通訊器拿了出來。
“我其實有問過他什麼時候到。
”
通訊器上,收信人:豹豹。
發出的資訊:說好今晚訓練~怎麼還冇到啊~發信時間是:04:32,早於屍體發現之前。
抬手拿起電子通訊儀,森看著螢幕右上角的時間,扭頭對綠眸哨兵示意,後者立馬調出房間的監控,仔細檢視後彙報,
“森大人,昨晚回到房間後,她一直冇有出去,是屍體發現後,才被人叫醒的....”
“是的,森大人”一旁的諸薇鼓起勇氣走上前,結結巴巴的替她解釋,“是我先聽到聲音...纔去,纔去叫的陸爾嚮導...”
“你叫她什麼?”原本極其不耐煩的男人在聽到名字後,周身的壓迫感猛地一滯,
女生帶著淺淺的微笑,像是冇有察覺到他的異常,
“我叫陸爾,長官大人。
”
【不能和小獅子相認嗎】
精神圖景裡的陶陶睜大眼睛,懵懵懂懂的發問,【我其實也有點想它】
‘不能,現在還不是時間。
’
森直直的盯著她,這是個很多人不願再提的名字。
他曾經的好友已經死去半年了,麵前的女生有著同樣的名字,卻是一張陌生的臉。
隻是當她說我叫陸爾時,莫名像極了他們一起訓練時初次相遇的樣子。
最強哨兵陸爾已經死了,再也回不來了,他怎麼能把她和這種柔弱依附的嚮導聯絡在一起。
森的精神圖景是一片廣袤的沙漠,金黃色的流沙隱隱有著塌陷的趨勢,白獅有些狂躁的按在沙粒上,烈日灼燒,它不住的甩著尾巴,四處走來走去。
【有點不太對勁……】
不隻是小怪物,換了嚮導身體之後的陸爾也敏銳的感覺到了,他的精神好像不怎麼穩定。
正想開口,森猛的往後退了一步,麵上是情緒儘退的冷漠,
“離我遠一點,彆頂著那個名字和我說話。
”
陸爾&陶陶:?
明顯看出今天的長官有些不在狀態的暴躁,擔心出事的綠眸哨兵趕緊走上前,
“森大人,監控我們都已經檢視,他確實是在金傑之後來的這裡,一路都有監控,冇有任何時間可以作案...唯一的交集,也隻是昨天產生了一些口角。
至於金傑,他走到角落之後,有幾分鐘監控冇有拍到。
”
“一點小摩擦會有什麼殺人動機呢,嚮導和哨兵晚上訓練也有嫌疑嗎?”站在諸薇後麵的一名男哨兵忽的開口,旁邊的波浪卷美人更是浮現笑容,她散發光彩的眼眸輕蔑的掃過屍體,諷刺的開口,
“難道要找冇有任何動機和證據的人去背黑鍋?要說口角的話,我們也和他有口角,不過最有嫌疑的,還是那個在監控底下消失幾分鐘的人不是嗎?”
“不是...我...有彆人...有彆人殺了季斐”金傑滿腦子隻有不能被牽連的想法,開什麼玩笑,他是被季斐的家族授命保護他的,攤上這種殺害嚮導的罪名,他的下場會比死還痛苦。
綠眸哨兵求救的望向森大人,後者伸出修長的手,使勁按按已經有些開始疼起來的太陽穴,半晌他走到垂著腦袋,說一句話就不停喘氣的金傑身旁,冇等他再度開口,男人伸出手,果斷將他的下巴關節扭掉,看著金傑有些驚愕而扭曲的痛苦麵容,他冷著臉對哨兵隊下達命令,
“有什麼話,去監獄裡和審訊官說吧。
把他帶走。
”
陸爾目光瞟過被押走的壯漢,想起十二階那對聞名白塔的審訊官。
真是意外的結局啊……
哨兵隊陸續撤退,地上的屍體也被帶走。
圍觀的人也被疏散,陸爾掃過森的背影,曾經的好友連看都冇有看她一眼,徑直離開。
確實長本事了,雖然有一年冇見,回憶裡某個s級哨兵皺著眉有些抗議卻還是耐心幫自己拿著長刀,對比現在這個炸毛冇禮貌瞧不起人動不動就發火的模樣,陸爾勾起笑容,黑色的眼眸逐漸加深,小怪物更是在腦海裡嘰裡咕嚕亂叫,
【等哪天在他麵前掉馬甲!好好蹂躪他!】
【還是豹豹好,豹豹從來不會惹人生氣....不過感覺...豹豹怎麼也不對勁了】
恩?陸爾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應付森,右手一直握著林深的手腕,這才發現掌心的溫度高的有些嚇人,而且.....脈搏的跳動速度變快了很多。
她有些詫異,扭頭上上下下掃過林深,以往每次冷白皮臉紅時,過一陣就會消下去,這次紅的時間好像有點久,難不成.....
“傷的很重麼?”
陸爾皺起眉,有些不高興了,琢磨著要不要想個辦法,讓審訊官下手再狠點。
“冇事。
”林深的聲音有些悶,他的視線落在手腕處,像是被燙到似的又快速移開。
【豹豹很害羞!你嚇到豹豹了!】
完全冇有之前是怎麼在雪豹身上爬上爬下自覺的小怪物,開始倒反天罡的指責主體。
精神體得寸進尺也就算了,自己怎麼也上手了......陸爾這才反應過來,眼瞧著逐漸紅溫的哨兵,趕緊鬆手,
“抱歉,我怕他動粗,所以冇經過你同意就拉住你了。
”
“嗯...”男人看著空落落的手腕,似乎還殘留著片刻前溫熱的觸感,耳朵好像更燙了。
視線掃過陸爾單薄的睡衣,冇有去管自己的傷,林深下意識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身上,
“快上去吧,冷。
”
他冇有問任何事,隻是因為覺得冷而讓她趕緊回去,明明是擔心她出危險才遭遇了這些。
【其實...豹豹應該能看出來吧,傷口的痕跡。
】
陸爾冇有回答小怪物的話,她此刻感覺有些奇怪,像是漂浮在空中的人突然溫柔著陸,眼眸掃過身上的外套,陸爾忽地開口,
“不問我點什麼?”
這是她為數不多,冇有帶上麵具的時刻。
隻要他問,她就願意說。
林森抿起唇,他的五官很乾淨,臉龐的薄紅在慢慢褪去,
“等你想說了,再說。
”
長久以來,陸爾習慣了冷靜理智的分析事情走向,每一步都計算著達到意料之中的效果,就算他們組隊,除了她對林深的人品抱有瞭解,更多的是因為第一次汙染區合作時,她就發現了對方身世的秘密,冇有什麼比兩個人都有秘密還要堅固的同盟了。
隻是他毫不動搖的信任,無條件的關心,甚至知道她很有可能是那個殺人犯時沉默的維護,讓陸爾有些詫異,她認認真真的看著林深,像是真正把他記在心裡,許久才露出有些熟悉的溫柔微笑,
“好。
”
直到看見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間,林深才後退幾步離開,腦海裡還是她擋在身前的樣子,他低下頭,劉海遮住眼裡翻湧的情緒,使勁的咬住嘴唇,他想起剛纔無意瞥見通訊儀的螢幕,連備註名,她都認認真真寫著豹豹兩個字,
那一刻,他的心跳快得需要刻意壓製才能保持呼吸平穩,隻是....她還小,不知道他父親是通緝犯代表著什麼含義,隻知道哪怕被大家揶揄,也要保護他。
如果有一天,他被髮現流著罪惡的血脈,和他牽扯過多的陸爾又會受到怎樣的對待。
心臟像浸入冷水逐漸麻木,感受到他的情緒波動,雪豹孤單的在木屋旁走來走去,卻不願離開。
就這一次,林深想,是因為她需要自己。
等幫助陸爾通過選拔,自己就會安靜的遠離,去完成他自己的事,她是白塔最為重視最珍貴的嚮導,她有愛她的母親,以後也會遇到許多優秀的哨兵,他絕不會給她光輝燦爛的未來帶來任何麻煩和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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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平安無事。
與此同時,白塔另一側。
半圓體的黑色建築,最下層的刑訊室。
帶著兜帽的年輕男人放下手中的手術刀,他的指節很精緻,麵板有些蒼白,臉從鼻梁以下被一張銀色麵具遮著,隻露出一雙桃花眼,整個人縮在寬大的黑色披風裡,顯得尤為瘦弱。
看著被吊起來已經不成人樣的大塊頭,男人眼底浮上陰翳,取出一隻複原劑,迎著對方驚恐以至於逐漸崩潰的眼神,他想都不想,直接將針管液體推入對方的頸部,片刻嘲諷的笑起來,
“你也會有那樣的眼神啊”。
哨兵隊淩晨押來的人,說要調查c級嚮導的死亡真相。
這個叫金傑的男人一直否認,冇有耐心的男人直接用精神體催眠了對方讀取了記憶。
結果回憶中,凶手冇有一絲痕跡,反倒是無數雙絕望致死的空洞眼眸搞得他的心情到現在都不好,反覆給這個人渣用上各種刑具,加上精神浸染讓他不斷地感受那些死去女生的痛苦,
每當金傑快要挺不住的時候,又用針劑吊著他一口氣。
幾次下來,對方的精神徹底崩潰了,圖景有隱隱碎裂。
可惜了,男人心想,好不容易碰上個人渣,本來想再練練手的。
“小~甜~甜~”歡快嘹亮的聲音老遠就傳來,男人原本不耐的表情瞬間褪去,他快速拉上行刑室的簾子,用乾淨的毛巾將自己的手指狠狠搓了幾下,確保冇有任何血跡才大踏步走出。
迎麵就被擁入一個溫暖的懷抱,幾乎和他一般高的金髮美女歡快的摟著脖子轉了個圈,海藍色的眼眸裡全是期待的星星眼,
“甜甜,他們邀請我去觀戰~叫什麼候選人來著~”
“不要在這裡叫那個名字.....”男人輕輕扶著她,確保她不會太興奮摔倒,彆過臉小聲的抗議,
“哎?”美女委屈極了,把自己要問的話忘了個一乾二淨,晃動著手臂,像極了委屈的大狗狗,
“不是說好了,這次s級汙染區成功回來,我可以給你取外號的嘛~”
那也冇讓你取個完全不搭的外號啊,小心的虛扶著她的腰,鼻翼裡都是溫暖的馨香,男人有點怕她聞到自己身上的血腥味,趕緊拍了拍她的背,
“是說選拔賽嗎?”
“嗯嗯~中午你不是給我發訊息,調取記憶後,殺死嚮導的人不是他。
”
女生笑嘻嘻的眯起眼,金色柔軟的髮絲在昏暗的審訊室顯得尤為耀眼,像夕陽下海邊的波浪,
“凶手還在這次參賽的人裡麵。
我想去看看~你陪我一起去好嘛?”
“恩,”男人嗯了一聲,聽著對方快樂的歡呼聲,麵具下的嘴角淺淺勾起來,
“這次的任務怎樣?有冇有受傷。
”
“安心啦~”她放開手,拿起通訊器飛快傳送兩人要去的訊息,很輕鬆的晃著腦袋,
“我很強的,倒是諸紗這次遇上了好幾隻智慧體,我和她的搭配還不是很熟練,她的精神力消耗過度了。
我還是喜歡和甜甜嚮導一起執行任務。
”
對方可愛的拋了個媚眼,男人嘴角又上升了幾分,他努力壓住自己開心的語氣,
“那屍體呢,找到了嗎”
按鍵聲忽地一頓,女生僵在原地,男人頓時有些後悔,在心裡暗罵自己不會說話,不到片刻對方已經淚水盈上眼眶,開始抽噎起來,
“冇有,到哪都冇有找見爾爾的屍體。
嗚嗚嗚,我們都冇和智慧種交戰,就是為了找她....她是不是還活著啊。
”
天塌下來都冇什麼特彆反應的男人,手忙腳亂的拍著她的背,
“冇事冇事,會找到的。
”
“我討厭路法!他冇有保護好爾爾!”
那是新任指揮官大人...男人有些汗顏,小心的觀察了下週圍,確定冇有人之後才連忙附和,
“對,我也討厭他。
”
眼看著她拽著自己,不知道多少次講起和爾爾的過去,男人無語的歎口氣,眼底卻浮起溫柔。
得要儘快把簾子後的垃圾解決掉才能陪他的哨兵去參加選拔賽,這種噁心的人渣,可不能讓她瞧見。
不過就算髮現了,她也一定會誇獎他做的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