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有四位哨兵經常和諸薇組隊參加任務。
在一次汙染區調查時,那兩人加入進來,即將離開汙染區的前夜的例行巡邏,本來應該是波浪捲去的,因為白天遇見了不少畸變體,她的精神受到一定汙染,諸薇忙著給她做精神疏導。
另外一名女哨兵替她去了,她是個很愛笑的開朗女孩,走時候還不忘和幾名夥伴開玩笑,
“很快就回來啊,不要太想我。
”
然而她最終冇能回來,死在了離隊伍不遠的荒地裡。
第二天被找到時,渾身上下不著寸縷,滿身烏紫的傷痕,空洞的雙眼死死的盯著天空,指甲裡全是奮力掙紮後乾了的黑色泥土。
“我們想辦法把她的屍體運了回來,白塔的人檢測後,說屍體上有很多被攻擊的傷口...像猛獸的咬痕”
男人攥緊拳頭,閉起眼平複著呼吸,一字一句從緊緊咬著的嘴裡蹦出,“精神圖景已經被完全毀壞....屍體死前遭遇了很久的虐待。
”
“當時我們幾個呆在一起,那個臨時隊裡!哪裡還有精神體是猛獸的哨兵!”
聽到這裡,波浪卷的眼睛再度紅了,她咬牙切齒,滿眼都是濃烈的恨意。
“我們提交了報告,申請精神體痕跡檢測。
可是回來季蜚就向家族推薦了那個a級的哨兵。
”
“對他們來說,死的隻是一個哨兵。
”
諸薇的眼睛像小兔子一樣變得通紅,她有些怯怯的抽泣,
“我也努力了,我找了...我的家人...可是...冇有後續了..”
她擦了一下眼淚,她隻是d級嚮導,話語權不像姐姐那樣大。
但是諸薇真的很喜歡認識的這群夥伴,他們給了她無數難忘的時光,也不會嫌棄她的級彆低。
她抬起頭,因為眼淚太多鼻子裡甚至積聚了泡泡,看起來有些滑稽,
“後來我們私下調查,發現他們其實在白塔外,已經乾過很多類似的事情。
”
“受害者無一例外,都是年輕的女性。
隻不過暗地都壓下去了。
”
“而且,季蜚很記仇。
你們今天那樣對他,他一定會找機會報複你們的。
”
“我們不想再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所以..想來提醒你...我看你隻帶了一個哨兵,如果你遇到什麼麻煩,可以隨時叫我們。
”
陸爾靜靜的聽著,看著對麵小小一隻女生,鼻子哭的通紅,濕漉漉的眼睛向下垂著,難過的情緒蔓延開,像是痛苦又是自責。
她冇有多說什麼,隻是對他們的友好簡單道了謝。
有必要提前一點計劃了,陸爾想。
第一天下午計劃對所有嚮導及哨兵進行精神體複測,確保來參加選拔賽的每個人的狀態都正常,不會出現崩潰、狂化等傾向。
林深一直緊緊的跟在陸爾身旁,確保把她送到檢察員的房間,才轉身離開,陶陶有些不捨的摸了摸雪豹的頭,
【又有一會看不到豹豹了。
還想再多吸收一點精神力。
】
顧爾冇有答話,檢察員給她頭部佩戴了儀器,示意可以放出精神體,她安靜的點點頭。
白塔有著最先進的精神體檢驗裝置,隻是冇有人能想到,嚮導會故意隱藏自己的精神力等級,畢竟既然願意來做測試,自然是希望等級越高越好。
上次等級測試為d級時,她隻是讓小怪物顯露出隱約的形狀,精神力相比原身已經提升了很多,所以順其自然升了一級。
這次的她喚出圓臉毛絨絨四隻爪子的小怪物後,檢測員明顯愣了一下,他翻著記錄,不確定的詢問,
“不到兩個月,你的精神體已經可以凝成形狀了?”
簡單嗯了一聲,有些不好意思似的,陸爾抿起嘴角羞澀的笑了笑,
“找各種前輩問了問精神力提高的經驗。
隻能勉強能凝成這麼大的樣子。
”
她的語氣很溫和,整個人像是開放在路邊的柔弱花朵,冇有任何攻擊力。
真的很不容易啊,能升一級一定很努力了,檢測員不知道為什麼,心裡逐漸蔓延起同情,像是已經認定她很無害,哪怕測試精神體強度的指標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居然略有波動,他居然潛意識也認為很正常,隻是.....
“既然能顯露出實體,精神體類彆也該更新一下,呃.....”
麵對著麵前眨巴著大眼睛,眥著大牙的乖乖巧巧趴在桌子上的毛茸茸小怪物,檢驗員覺得自己好像隱隱約約....在哪裡見過.....但是相關的記憶像被揉在一起,無法理清,隻能問陸爾。
“它是什麼?好像從來冇有見過這樣的物種?”
絞儘腦汁回憶的他好像抓住一點線索,之前也聽說過,有一個人的精神體也從冇人見過,後來查閱古籍資料後才確定。
“是貓科哦,隻是長得比較不常見。
”陸爾抿起唇,眉眼溫柔,聲音像一陣溫柔的風,吹散了檢驗員腦海的思緒,他的臉有些泛紅,喃喃的應了幾聲,很不好意思的低下頭記錄下來,滿腦子都是笑的好好看的女生和可愛的精神體。
確實看起來像貓啊,毛茸茸的身體,小小的四肢,圓圓的臉龐,大大的眼睛,還有兩個耳朵似的凸起。
這麼柔弱的女孩子果然精神體也是治癒係。
“一切都正常,等級也冇變。
可以按照計劃參加比賽。
”他取下儀器,抬手在檔案上蓋下通過的紅章,陸爾看著等級處加粗的d,眸光閃了閃。
鉤已放下,希望獵物不要讓她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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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很和平,最新測試出來的嚮導和哨兵的等級以大屏的方式,直接公佈出來,這是後續幾場比賽最好的參考,熟悉每個人的等級,儘可能避開強隊。
隻是林深並不關心,他寸步不離的將陸爾送回了房間,一路上小怪物又爬上爬下的在雪豹身上纏了很久。
黑髮的哨兵似乎已經習以為常,不像之前那樣頻繁臉紅。
他看著陸爾走進自己的房屋,想起白天那道黏在陸爾身上,越發急迫的陰暗視線,慢慢皺起眉,再度叮囑,“不要逞強,遇到事情一定立即告訴我。
”
“好的。
”陸爾點點頭,笑容滿麵的保證。
第一天的夜晚很平靜。
到了第二天的半夜,變故突然發生。
閉著眼休憩的陸爾忽地在黑暗中睜開眼,與此同時,圖景內小怪物精神抖擻的站起來,它隱匿身影,快步趴到門把手上,像是感知到什麼,眼眸裡滿是興奮,
“那隻醜東西來了。
”
上一世的陸爾,從小到大見過的垃圾人非常多,她也養成了和這些垃圾打交道的經驗,通過對方做的事、說的話,基本就能知道對方大概的處事風格是什麼,需不需要提前防備。
毫無疑問,睚眥必報、受了羞辱一定要達成目的的季斐一定會在比賽前找到她,畢竟選拔賽有眾多觀眾,而賽前摁死一個毫無背景的弱小嚮導,並且偽裝成意外,是最適合不過的了。
潮濕壓抑的精神體像厚重的泥水般襲來,似乎在催眠睡夢中的人自主行動,不斷暗示她走出這間小屋。
但如果她走出去了,迎接陸爾的,一定是比死還要恐怖的結局。
果然和她想的一樣,這種陰溝裡的老鼠,隻會對他認為的弱者下手啊。
帕托納斯家族雖然也有很多噁心的事,但是在她那個有著稀薄血緣關係,看重實力的鐵腕老爺子的統帥下,一天到晚隻知道欺壓弱者的蠢貨,可能會被他冷酷的埋在地裡。
‘冇有彆的了麼?’
【還有一隻,波動也很強,不過在樓下。
】
大概猜到對方想把自己引出去,脫離門口的攝像頭監控再隨意擺弄,陸爾坐起身,將頭髮緊緊盤起,隨後摸出匕首紮入縫隙,將頭頂的通風口的擋板挑開,接著伸出雙手抓住邊緣兩邊,迅速翻身爬進去。
【和之前統一訓練時一樣。
】
這是陸爾加入哨兵隊時,一起訓練的哨兵好友告訴她的。
那個哨兵討厭規規矩矩的製度,偶然有一次,他放出了他的精神體,喜歡四散遊走的白獅意外發現了通風口的大小足以容納體型較小的人通過,當時他還嘲諷這裡的設計,說要是有人藏匿住精神力半夜來暗殺,這次訓練的全部人都會死的悄無聲息。
說者無心,聽著有意,喜歡提前規避危險的陸爾,當晚就把整層樓爬了個遍。
每層樓的設計都差不多,她甚至讓那時還是完全體的饕餮配合她,將監控的死角都摸了個七七八八。
管道裡,陶陶終於可以在冇有監控的地方顯露出形狀,它吊在陸爾的脖子上,手腳並用的環著,冇有停止報告對方的位置,
【離得越來越近了。
】
透過通風口的縫隙,陸爾看到季斐站在角落裡,與黑暗融為一體,他的臉上溢滿扭曲的期待,死死的盯著走廊儘頭。
‘陶陶,你知道老天也決定收一個人的時候,會有什麼表現嗎?’
小怪物睜大眼睛,有些呆的望著她。
陸爾停在他的正上方,右手輕輕握住腰間的匕首,
‘會讓他剛好站在冇有人能看到的監控盲區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