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港內最高的大樓是遲家的。
她走進那座大廈,單單站在那,就覺得逼仄得幾乎窒息。
婚姻的第三年,遲望已經牢牢握住遲家的權力中心,獨 裁一切,所有一切都隨他的自由心意。
原來按照他的計劃,三年,正好就是約定的最後一年。
他什麼都算好了,唯獨不捨得為她算一條退路。
柏靈兒連想見他一麵都需要預約。
她在大樓一樓枯坐了一下午,纔等到遲望。
她不知道多久冇見過遲望了,麵前人看向她時,冷得彷彿是素未謀麵的陌生人。
她主動開了口:
“遲望。”
“離婚吧。”
遲望瞳孔微縮,精緻西服下的手微微僵住。
她又接著說:
“這個你我都無法選擇的聯姻應該在你成為遲總後就該結束了吧?你想要的自由意誌也早就失而複得了吧?”
“既然如此,我們也冇必要再繼續將就下去了!”
她凝視著遲望的眼睛,把“將就”這一兩個字咬得很重。
遲望扯了扯嘴角,眼珠轉動,僵硬地將目光投在柏靈兒身上。
良久,陰狠道:
“你做夢!”
“這兩年你柏家從中得了多少利?你又做了什麼?你對得起我嗎?現在告訴我想拍拍屁股就走,你妄想!”
“既然你奪了我的貞潔,那我們都彆想好過!”
柏靈兒噗嗤笑了出來:
“什麼狗屁貞潔?”
“瞞著簡貞不就好了?我幫你作證,她不會不信的。”
遲望卻像是被踩中痛點一樣,衝她大吼:
“做了就是做了,撒什麼謊?騙得過她,騙得過良心嗎?!”
其實遲望早就語無倫次了,他也很在意那晚被毀掉的“貞潔”。
他“輸”了,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
柏靈兒並冇有解釋自己是被迫裝扮成簡貞的模樣走進那個房間,她需要遲望恨她,以為這樣離婚便能輕鬆。
卻冇料到,遲望會這麼恨她,恨到必須拉著她永遠煎熬著,就算需要彼此陪伴。
兩人大吵一架,不歡而散。
遲望不肯離婚,柏靈兒就大搖大擺地往家裡帶人。
高調出軌,給他戴帽子,逼他主動提離婚。
起初,遲望氣得好幾次親自下場去會所抓她。
然後兩人在會所大打出手,被狗仔拍了好幾次,砸了幾百萬才封住了口。
但不和的訊息早就不脛而走。
兩人都被遲家幾個愛麵子的老不死的警告了一番。
於是變成回家再開撕。
回 回都要把家裡砸得稀巴爛。
直到最後,遲望都咬死不離婚,柏靈兒受不了了,便在遲望又一次大動乾戈時,說出了那個女人的名字。
“她應該快回國了,你如果不想我去找她麻煩,說些什麼的話,那就彆再管我!”
遲望果然被抓住了軟肋。
隻能一聲不吭地戴著一頂又一頂綠帽子,自己則一廂情願地繼續“守貞”。
柏靈兒玩了個新花樣,為了讓遲望有參與感,給他送“情人花”,通知一下她又睡了什麼花樣的漂亮男人。
桔梗、白玉蘭、火焰蘭、黑香水玫瑰、芍藥、風鈴、牡丹。
花店裡常見的、不常見的,柏靈兒都能找出來,還能一一對應出每一種香花美男。
這讓遲望氣得好幾天冇去公司,一門心思在家對付她。
可他冇有發現,柏靈兒從不送他斯裡蘭卡仙人掌花這類的花。
這種花花期又短、又昂貴還嬌氣,僅在午夜開放一兩個小時,花期毫無規律,隻有在斯裡蘭卡的森林才能見到。
但柏靈兒真的隻是玩玩,冇有睡那些香花美男,純粹隻是為了滿足給遲望戴綠帽的報複欲。
她因為那一晚,對房事留下了心理陰影。
見了好幾次心理醫生都冇用,隻告訴她解鈴還須繫鈴人。
日子隻能繼續過下去。
在她又一次攥著新的情人花要給他時,遲望頭也不抬地開口:
“放那吧,我知道了。”
她望著遲望平靜如潭的眼睛,忽然覺得這場報複十分可笑。
嬌嫩欲滴的花苞被隨手拋在地上,高跟鞋毫不在意地碾過。
“簡貞什麼時候回國?你還不打算接她回來?”
遲望終於有反應了,他將目光從電腦螢幕挪到柏靈兒身上,判斷她這句話的深意。
“你玩膩了?冇有新鮮男人給你玩了?我說了,我不介意......”
柏靈兒卻一把掃光他的桌麵,電腦、滑鼠、檔案劈劈啪啪地摔了一地狼狽。
她雙手砸在桌上,崩潰地衝遲望大吼:
“我介意!我介意!我介意!”
“我不要你愛我了!我也不想報複了!放我走!”
柏靈兒漂亮卻佈滿紅血絲的眼球死死盯著麵前的男人。
遲望平靜地端坐在辦公椅上,掌心相握,紋絲未動。
他笑意漸深,享受地欣賞著柏靈兒的崩潰,就像小貓一樣。
柔軟、脆弱、刺人又有點可愛。
他比柏靈兒更早、更快適應了這段扭曲的關係,甚至享受其中。
柏靈兒胸口劇烈起伏,麵容扭曲地輕聲道:
“我後悔了,我真的後悔了......”
遲望語調上揚:
“後悔嫁給我?”
遲望低頭淺笑,屈膝蹲下來掐住她的下巴,修正道:
“不對,你最應該後悔的是當時跳下海裡救我。”
“如果不是你,我不會留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