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戲?”
宋知寧眼淚還掛在睫上,聲音卻帶了火氣,
賀硯修沒答,隻把手進西口袋,好整以暇地看著,彷彿在等下一句臺詞。
宋知寧胡抹了把臉,越說越氣,
咬住下,後麵的話卡在嚨裡,是難堪,也是說不清的委屈。
看來這出戲,主纔拿到劇本,連男主是誰都沒搞清。
“我真不知道。”
“你騙鬼呢!”宋知寧氣結,“你說剛知道,誰信?”
宋知寧下意識回頭。
狐疑地轉回來。
他故意拖長語調,目鎖住,
宋知寧愣住。
這話,聽著好像有道理,可仔細想,又總覺得哪裡被繞進去了。
“強盜邏輯!我不想看見你,你離我遠點!”
賀硯修笑了,那笑容在夜裡有點,“你把眼睛閉上不就行了。”
宋知寧狠狠瞪他一眼,轉就走。
那輛深藍帕加尼以速跟在旁邊,車窗降下。
“不要你管!”
“你看你,子像潑了墨,眼睛哭兔子,大晚上一個人在街上晃。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怎麼著你了。等會兒警察來了,我可說不清。”
宋知寧扭頭兇他,可惜紅腫的眼睛沒什麼威懾力,反倒像鬧脾氣。
“反正有人說我會死於話多,那到時候我墓誌銘就這麼寫…”
“停車!”
拉開車門,重重坐進副駕,渾寫滿“不願”。
“去哪兒,知寧妹妹?”
“不是你讓我上車的嗎,你問我…”
“想吃什麼?”
賀硯修一挑,“好說,那就沙縣小吃。”
車子穿過霓虹流淌的街道。
賀硯修懶得理會,方向盤一拐,駛一條安靜的青石巷。
店門低調,是家 omakase。
部空間比想象中開闊, vintage 風格的浮世繪與老電影海報錯落掛在深赭墻壁上,畫麵裡海浪翻湧或人回眸,時彷彿在此沉澱。
線經過層層和紙過濾,變得異常溫,均勻地灑在胡桃木長臺和每一個食客肩上。
老闆是個約莫四十歲的男人,圍著深靛藍的染布圍,眉目舒朗,正專注地用長筷將金黃飽滿的海膽鋪在醋飯上。
見到賀硯修,他臉上綻開稔的笑意:“今晚的鈴蟲得格外清亮,原來是賀到了。”
“不是!”宋知寧立刻否認,語氣有點沖。
賀硯修卻隻是輕笑一聲,沒解釋,隨口接了句:
老闆瞭然地點頭,不再多問,引他們往更裡麵的包廂走去:
包廂是傳統的榻榻米房間,竹簾半卷。
宋知寧下鞋子,赤足踩上冰涼的榻榻米,盤坐下。這纔有餘裕看向對麵的賀硯修。
自己此刻想必很狼狽。
隻是擺那大片咖啡漬實在礙眼,像一朵頹敗的褐花。
一瓶裹著淡青竹篾的酒瓶,兩隻晶瑩剔的薄口豬口杯。
侍聲音輕,布好酒,再次躬退下,拉攏竹門。
宋兮兮盯著那瓶線條優雅、顯然價值不菲的清酒,立刻宣告。
賀硯修已經自顧自倒了一杯,淺金的晃,“清酒裡的‘馬仕’,不試試?”
“兩隻眼睛,都看見了。”
“某人酒品似乎一般,還差點對我,圖謀不軌。”
“你還不至於讓人‘不擇食’。”
藍鰭金槍魚大腹(Otoro)切得厚薄恰到好,潤的魚上布滿雪花般的油脂紋理,在燈下幾乎半明。
新鮮的山葵現磨泥,散發辛辣清新的氣息。
這是宋知寧回國後第一頓像樣的飯,味的食口,幾乎催出另一層淚意。
埋頭吃東西,暫時忘了對麵的男人,也忘了那些煩心事。
暖黃燈下,卸了妝的臉乾凈和,睫垂著,專注吃飯的樣子,比平時張牙舞爪可得多。
宋知寧作一頓,沒抬頭,悶聲道:“要你管。”
“所以,宋家要你嫁過來,你怎麼想?”
抬起眼,看向對麵那個姿態放鬆、卻讓完全看不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