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寧蹲在座位與擋板之間的空隙裡。
簪頭墜著的白玉吊墜微微晃，一下，一下，極有規律。
在昏暗的車廂裡勾勒出一道大寫C字的流暢曲線，剛好就在賀硯修餘所能及的範圍。
他出手指，了的後腦勺。
宋知寧被迫點了點頭。
宋知寧終於回到座位上，賀硯修自然地遞過礦泉水，又雙手舉起垃圾桶湊到麵前。
自己剛才為他服務了那麼久，他做這麼點小事，也不算什麼。
隻是今晚的宋知寧有些麻木，全程麵無表，像是在完一項任務。
賀硯修自己麼？不知道。
宋知寧不想在這場盛大的期許裡失而歸，所以乾脆就不抱任何期許。
看著窗外倒退的霓虹，忽然開口：“明晚我要值夜班，不回家睡了。”
“什麼垃圾破醫院，剛結婚不休婚假，還讓你值夜班？我馬上聯係一下衛健委。”
一隻纖細白皙的手握住他的手腕，宋知寧轉過頭來，淡淡開口：
賀硯修神微愣，對上的眼睛。
從法律意義上講，他們彼此都是自由的。
但他有信心，在領證之前，讓宋知寧徹底上自己。
一陣莫名的煩悶湧上心頭。
他猛吸一口，薄間吐出煙霧，青煙白霧漫上微蹙的眉眼。
他撣了撣煙灰，“這個世界上，單位離了你，照樣轉。”
“再說吧。”
說的也是實話。
不麻煩別人，是宋知寧一直以為的麵。
那微小的作被賀硯修盡收眼底。
“那行，明天我來陪你。”
“辦公室那麼，還有很多病人，你在那裡也沒法休息。你就在家好好睡覺吧。”
更不想讓自己深陷其中。
騙得了，但騙不了心。
“好，需要我的時候就給我打電話。”賀硯修角微勾，咧出一笑。
“我們之間，沒必要這麼生疏。”他冷冷開口，心卻揪了一瞬。
宋知寧淡淡應了一聲：“好的。”
等到下車時，賀硯修發現宋知寧竟然靠在座椅上睡著了。
然後彎腰，手臂穿過的膝彎和纖細的後背，輕輕用力，就把人穩穩帶了起來。
月落下來，冷白的皮泛著薄薄的瓷，兩片微微嘟著，是極淡的，睫地覆在眼瞼上。
今天，是自己欺負太狠了麼？次數確實有點多。
賀硯修有些自責，要是今晚剛聽到宋婉婉開口時就出麵護著，一定不會這麼難過。
賀硯修輕手輕腳把宋知寧放在床上，轉進了浴室。
他躡手躡腳搬了把凳子放在床邊，坐下，從盆裡擰乾帕子，慢條斯理地給卸妝。
但他不需要宋知寧為了取悅自己而濃妝艷抹，在他麵前，隻需要做最真實的自己就好。
宋知寧是第一個。
不施黛的宋知寧反而更了，有種不需要過多修飾的純澈，細潤如脂，碎了幾分旖旎的夜。
他慢條斯理地俯，在耳邊，語氣裡多了幾分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