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寧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那未說完的話。
想在賀硯修告訴他之前，說一下這件事。知道他的脾氣，如果任由他先說出口，不知道又會產生怎樣的矛盾。
車開到門口，宋知寧猶豫了片刻，想開口說點什麼，但還是沒說出口。
“嗯”，賀硯修淡淡應答，沒有看。
過宅子的門檻，還是沒忍住，回頭瞥了一眼。
隻是黑暗中，駕駛座那側亮起一點猩紅，明明滅滅。
驚醒的淩晨，總比失眠的夜更難熬。
夢見爸爸當著自己被人殺害的那一刻。
兩次，都不是故意被拋棄。但是每一次，都讓人更加傷心。
翻了個，把臉埋進枕頭裡。
宋知寧今天起來得很早。六點過的京城，天剛微亮。
“哪個挨千刀的這麼沒素質！旁邊這麼大的垃圾桶看不見嗎？隨地丟垃圾！”
他在這裡待了多久？
吳筱白一看見宋知寧，立刻端了一杯迎上來，一臉諂：
宋知寧接過杯子，噗嗤笑出來：“你還實誠啊，買一送一送給我。”
“知寧姐，我覺得姐夫這個人，還不錯的。”
“怎麼？你收他錢了？大清早跑來給他刷好評？”
宋知寧笑了一聲：“哦？那是誰前幾天說他有病，還臭來著？”
頓了頓，又晃了晃腦袋，若有所思：
拖長調子。
宋知寧收拾東西的手停了一下，轉頭看：“怎麼？你看過他的檢查報告？”
“就是覺他這人緒變化特別快。一開始兇的，還以為我是男的。後麵突然又熱得不行，還送我盲盒。”
“知寧姐，你說，姐夫該不會是把我當他的敵了吧？”
想起這兩次賀硯修看見吳筱白時的反應，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但是沒說話。
“知寧姐？想什麼呢？”
宋知寧回過神，把最後一份病歷收進屜：
吳筱白識趣地閉，抱著咖啡溜回自己座位。
掏出手機，點開那個置頂的對話方塊。
打了一行字，刪掉。
「在忙麼？空了發一個你們家現在的地址給我吧，下了班我就過去。」
賀硯修在車裡將就了一宿。
早上六點，何安來開車門，看見自家老闆靠在駕駛座上，襯衫皺了，眼底有。
上午的會議，賀硯修全程沉著臉。第十一版方案被挑出七八個病，每一條都批得很兇。
何安默默在心裡給自己燒了炷香。
十二點三十二分。
何安親眼看見，自家老闆那張沉了一早上的臉，突然裂開一道。
何安後背發冷。
「我下午來醫院接你。」
他看著螢幕。三秒後，對麵回過來三個字。
賀硯修盯著那三個字，盯了足足五秒。
“好了。”他說，聲音輕快得像換了個人，“上午的方案不用改了，就這麼定吧。”
然後火速撤離。
一整個下午，所有方案順利通過。
賀硯修破天荒站起來，對著滿會議室的人說：
眾人麵麵相覷。
果然，會讓人變得愚笨。
宋知寧今天穿了黑天鵝絨長，脖子上圍一圈白小裡襯。在腰間繫了一個蝴蝶結，頭發盤一個圈，戴著珍珠耳飾，很有赫本風。
雖然見過很多，但宋知寧今天的模樣，還是讓他心跳了一拍。
賀硯修站在旁邊看著，忍不住笑了：
“又不是買給你的。”
車開到一半。
賀硯修臉上那副散漫滯了一下，然後他恢復如常，角一勾：
宋知寧看著他，淡淡道：“哦。那是我看錯了。”
賀硯修目視前方，語氣輕鬆：“隨地扔，那真是沒素質。”
巧舌如簧，辯不過他，可能是因為他自己也不想承認罷了。
大門緩緩開啟的那一瞬間。宋知寧往裡看了一眼，是現代合院式結構，門口還有士兵站崗。
一棵老槐樹斜斜探出院墻，葉子落了一半，灑在青瓦上。明明是夏末，卻有種說不出的溫潤，像把整個江南的溫婉，搬進了這一方天地。
的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篤篤的，驚起廊下幾隻麻雀。
他回頭看一眼。“發什麼愣？”
跟上他的腳步，前麵就是正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