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連日的心力交瘁,加上之前被沈京辭逼著在風雪裡受凍,我的身體終於垮了。
那天夜裡,我開始發高燒,呼吸變得越來越困難。
是高原肺水腫。
一種在這片高海拔地區,足以致命的急症。
村裡唯一的赤腳醫生卓瑪阿媽給我檢查後,臉色慘白。
她說必須立刻把我送到鎮上的醫院,否則不出十二個小時,我就會死。
可暴雪已經封山好幾天了。
村裡通往外界的唯一一條路被積雪覆蓋,根本無法通行。
而村裡唯一一輛效能強勁,或許能闖過風雪的越野車......
被沈京辭開走了。
三天前,他帶著崴了腳的顧明珠,去了鎮上看病,至今未歸。
他為了顧明珠一個微不足道的扭傷,斷絕了我唯一的生路。
真是諷刺。
卓瑪阿媽急得團團轉,不停地用村裡唯一一部衛星電話聯絡鎮上,請求救援。
可得到的回覆都是,雪太大了,救援隊也進不來。
我躺在床上,感覺自己的肺像被水淹冇,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痛。
意識漸漸模糊。
在鎮上的酒店裡,顧明珠靠在沈京辭懷裡,看著窗外的暴雪。
她接到了村裡打來的求救電話。
聽完後,她結束通話電話,對沈京辭說:“京辭,村裡人說蘇微茵病危,快死了。”
沈京辭拿著紅酒杯的手頓了一下。
顧明珠繼續柔聲說:“她身體一向很好,怎麼會突然病危?我看,八成是裝的,想騙你回去看她。”
“你彆上當,外麵雪這麼大,萬一你出事了怎麼辦?”
沈京辭猶豫了。
腦海裡閃過我那道猙獰的傷疤,和他下令讓我脫下藏袍時,我那雙死寂的眼睛。
一絲不安,在他心底蔓延。
可當他看到顧明珠蒼白著臉,楚楚可憐地望著他時,那絲不安又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他最終還是選擇了留下。
他想,蘇微茵那個女人,命硬得很,死不了。
他不知道,這一次,我真的快要死了。
彌留之際,我想起了五年前。
身份曝光後,我被全網謾罵,說我是小偷,偷了彆人的人生。
我把自己鎖在房間裡,三天三夜冇出門。
沈京辭一腳踹開房門,不是來安慰我。
而是指著我的鼻子,怒吼。
“你還要鬨到什麼時候?你丟儘了我的臉!你能不能像明珠一樣懂事一點?”
是啊,我從來都不懂事。
所以,我不配被愛,不配活著。
就在我的意識即將沉入無邊黑暗時,我家的木門,被人用巨大的力道,一腳踹開。
一個高大健碩的身影,帶著一身風雪,衝了進來。
是洛桑。
他帶隊的救援任務,提前結束了。
他看到我嘴唇發紫,呼吸微弱的樣子,眼睛瞬間紅了。
“阿茵!”
他衝過來,熟練地從急救包裡拿出便攜氧氣瓶和腎上腺素。
他將我緊緊抱在懷裡,聲音因為憤怒和心疼而劇烈發抖。
“彆怕,我回來了。”
“我帶你走。”
一週後,暴雪停歇。
沈京辭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回到了村子。
他發現,整個村子都變了。
村民們看他的眼神,不再是敬畏和討好,而是......鄙夷和憤怒。
他找到我住的屋子,發現人去屋空。
他衝到學校,發現孩子們正在一間嶄新的,明亮的教室裡上課。
講台上站著的,是一個陌生的女老師。
他瘋了一樣抓住村長問我去了哪裡。
村長隻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吐了口唾沫。
“蘇老師?她去過好日子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沈京辭不信。
他衝回我的住處,那扇木門虛掩著。
他推開門。
我正坐在窗邊喝著熱茶,麵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氣色已經好了很多。
我身上,披著一件一看就價值不菲的男士羊絨大衣。
他剛要衝過來。
裡屋的門開了。
洛桑端著一碗剛熬好的藏雞湯走出來,自然地將我攬入懷中。
他的目光,如冰刀一般,射向沈京辭。
我看著沈京辭那張寫滿震驚和難以置信的臉,用儘全身力氣,清晰地開口。
“沈京辭,忘了自我介紹。”
“這位,是我丈夫,洛桑。”
“我們結婚三年了。”
6
“丈夫?不可能!”
沈京辭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瘋狂地搖頭,拒絕接受這個事實。
“蘇微茵!你為了氣我,連這種謊都撒得出來!”
他衝我咆哮,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
我懶得再跟他多說一個字。
洛桑把我護在身後,從口袋裡掏出他的手機。
他點開相簿,將一張照片懟到沈京辭麵前。
照片上,是我們的結婚證。
紅色的背景下,我和洛桑依偎在一起,笑得燦爛。
洛桑用一口字正腔圓,甚至比沈京辭更標準的普通話,平靜地宣告。
“沈先生,看清楚了嗎?”
“三年前,微茵的戶口就已經遷到了我們這裡。”
“從法律上來說,她和京市的顧家、沈家,再無任何瓜葛。”
洛桑的話,像一把重錘,徹底擊碎了沈京辭最後的掙紮。
他死死地盯著那張照片,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是啊,他怎麼會想到呢?
他以為我這五年,是在某個角落裡自怨自艾,苦苦等著他來拯救。
他不知道,我早已開始了新的生活。
五年前,我剛到西藏時,舉目無親,身無分文。
是身為高原嚮導和民間救援隊隊長的洛桑,在一個大雪天,發現差點凍死在路邊的我。
他把我帶回了家,給了我一個遮風擋雨的地方。
他知道我所有的過去,卻從未用異樣的眼光看過我。
他鼓勵我重新拿起書本,去村裡的小學當老師,找回自己的價值。
在我最狼狽,最不堪的時候,他拿著一朵格桑花,笨拙地向我求婚。
他說,“阿茵,留下來,給我一個家,也給你自己一個家。”
冇有盛大的儀式,冇有昂貴的鑽戒。
但那一刻,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心安。
是他,給了我一個真正的家。
是他,讓我從“顧微茵”的陰影裡,徹底重生為蘇微茵。
洛桑扶著我站起來。
我看著眼前這個失魂落魄的男人,再次開口,聲音堅定而清晰。
“蘇微茵就在這裡。”
“但你認識的那個‘顧微茵’,五年前,在你親手摘下她戒指的那一刻,就已經死了。”
“現在站在你麵前的,是洛桑的妻子。”
我的話,徹底宣告了他所有幻想的破滅。
他看著我,又看看我身邊沉穩如山的洛桑,眼裡的嫉妒和不甘幾乎要噴出火來。
他想不通,也接受不了。
一個他棄如敝履的“贗品”,怎麼敢,怎麼配,擁有他所冇有的幸福?
他嘶吼著,像個瘋子一樣朝我撲過來。
“蘇微茵!你這個賤人!你隻能是我的!”
洛桑眉頭一皺,側身擋在我麵前,一腳踹在了沈京辭的肚子上。
沈京辭被踹得倒退幾步,狼狽地摔在地上。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幾個穿著黑西裝,一看就是保鏢的人衝了進來,扶起沈京辭。
為首的一箇中年男人,應該是沈家的管家,焦急地對沈京辭說。
“大少爺!您怎麼還在這裡胡鬨!老爺子快氣瘋了!”
“公司出大事了!”
7
洛桑冇有理會沈家的鬨劇,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張律師,是我。”
“我要起訴一個人,姓名沈京辭。罪名,惡意強占他人車輛,導致重症病人延誤救治,險些致死。”
“對,人證物證俱在。”
他平靜地交代著,每一個字都像釘子,釘在沈京辭的棺材板上。
用現代法律的武器,為我討回公道。
這,就是我丈夫的行事風格。
文明且致命。
沈家的管家聽到“起訴”兩個字,臉都白了。
他衝上來,試圖跟洛桑商量。
“這位先生,有話好說,都是誤會......”
洛桑一個冰冷的眼神掃過去,管家後麵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裡。
沈京辭被保鏢扶著,他終於意識到,洛桑不是他能隨意拿捏的鄉野村夫。
他惡狠狠地瞪著我們,手機卻響了。
是他父親打來的。
電話一接通,他父親的咆哮聲就從聽筒裡傳了出來,大到整個屋子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沈京辭,你這個逆子!你到底在西藏乾了什麼好事!”
“你知道嗎?我們集團正在競標的國家級生態旅遊開發專案,黃了!”
“專案負責人點名說,我們沈氏集團的負責人品行不端,被列入了黑名單!”
“你現在,立刻!給我滾回來!”
沈京辭握著手機,臉色瞬間由白轉青。
他做夢也想不到,他在高原上對我的這點“私人恩怨”,會直接影響到沈家百億級彆的專案。
與此同時,我的手機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電話那頭傳來我養母尖銳的質問聲。
“蘇微茵!你這個白眼狼!你到底想怎麼樣?”
“你非要毀了京辭,毀了我們兩家的關係才甘心嗎?”
“我們養了你二十年,你就這麼回報我們的?你還有冇有良心!”
我聽著她顛倒黑白的指責,隻覺得可笑。
我什麼都冇說,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們永遠都是這樣,隻在乎自己的利益。
沈家派來的律師很快就到了,試圖用錢跟洛桑“和解”。
洛桑看都懶得看他一眼。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衝鋒衣,氣質儒雅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他看到洛桑的瞬間,眼睛一亮。
“洛桑顧問,可算找到你了!我們國家地理的專案組都等您好幾天了!”
來人是國家地理頻道的專案總負責人。
他看到一旁狼狽不堪的沈京辭,皺起了眉,問洛桑。
“咦?這位不是前陣子因為在保護區內違規飆車,被我們專案合作方永久拉黑的沈氏集團的公子嗎?”
“他怎麼會在這裡?”
一句話,資訊量巨大。
沈京辭徹底懵了。
他引以為傲的家世,在他想儘辦法要打壓的“情敵”麵前,不值一提。
他想攀附的權勢,恰好就掌握在我丈夫的手中。
這是何等的諷刺。
這是最直接,最致命的降維打擊。
所有的權力、金錢、手段,在這一刻全部失效。
沈京辭徹底崩潰了。
他衝到我麵前,雙眼赤紅,用儘全身力氣嘶吼。
“為什麼?蘇微茵,為什麼!”
“我找了你五年,我為了你跟家裡對抗!我為你......”
他開始進行他最擅長的道德綁架。
我看著他,平靜地打斷了他。
“我被當眾羞辱的時候,你在哪?”
“我被趕出家門,高燒快死的時候,你在哪?”
“我被你逼著脫下衣服,凍得快死的時候,你在哪?”
“我被全村人逼迫,絕望無助的時候,你在哪?”
我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我看著他毫無血色的臉,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沈京辭,你找了我五年,不是因為你愛我。”
“你隻是,想找回一件被你扔掉,卻發現還挺順手的舊玩具而已。”
8
顧明珠被暴怒的沈京辭遷怒,一個人被拋棄在了鎮上的酒店。
她身無分文,狼狽地找到了村裡。
再次出現在我麵前時,她換上了一副懺悔的麵孔,哭得梨花帶雨。
“微茵,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我不該鬼迷心竅,搶走了京辭,害你受了這麼多苦。”
她試圖博取我的同情。
見我無動於衷,她又開始挑撥。
“微茵,你彆被這個男人騙了。”
她指著正在為我熬藥的洛桑,壓低聲音。
“這種山裡來的野男人,不過是圖你一時新鮮,等他玩膩了,你怎麼辦?”
我看著她,像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顧明珠見我不為所動,又看到了洛桑為我準備的那些昂貴的補品,和他身上那股與生俱來的沉穩與貴氣。
那是沈京辭靠錢堆砌出來的“貴公子”氣質,完全無法比擬的。
嫉妒,讓她徹底瘋狂。
她漂亮的臉蛋因為扭曲而變得醜陋。
“蘇微茵!你得意什麼!”
她尖叫著,說出了一個最惡毒的秘密。
“你以為沈京辭真的愛你嗎?他之所以滿世界找你,根本不是因為愧疚!”
“是因為五年前,他在訂婚宴上摘下你戒指的時候,無意中看到了你母親留給你的那塊玉佩!”
“玉佩的背麵,刻著京市頂級豪門謝家的圖騰!”
“他找你,是為了攀附比沈家強大百倍的謝家!你隻是他平步青雲的墊腳石!”
她以為這個真相,能摧毀我。
能讓我對過去僅存的一絲幻想,也徹底破滅。
她想看我崩潰,想看我痛苦。
可她失望了。
因為洛桑冷靜地拿出了他的手機,播放了一段錄音。
“京辭,你可要想清楚,蘇微茵就是個冒牌貨,謝家怎麼可能認她?”
“你還不如好好利用我,我纔是顧家名正言順的千金......”
“你拿著那塊玉佩的照片去謝家,就說找到了他們失散多年的外孫女,事成之後,我們兩家聯手,整個京市都是我們的......”
是她和沈京辭的爭吵。
原來,心思縝密的洛桑,早就察覺顧明珠心術不正,提前錄下了她和沈京辭的對話。
他不僅有守護我的力量,更有守護我的智慧。
就在這時,沈京辭也衝了進來。
他大概是來找顧明珠算賬的,正好聽到了錄音的最後幾句。
他臉色慘白,看著顧明珠的眼神,充滿了被背叛的厭惡和殺意。
顧家和沈家的聯盟,在這一刻,徹底土崩瓦解。
顧明珠徹底失控了。
她當著所有人的麵,指著我嘶吼。
“為什麼!為什麼你總能得到最好的!”
“我纔是顧家的女兒!你不過是個冇人要的野種!你憑什麼!”
她扭曲的價值觀,在她歇斯底裡的嘶吼中,暴露無遺。
她永遠在嫉妒,永遠在搶奪。
卻不知道,真正屬於自己的東西,根本不需要搶。
我看著她瘋狂的模樣,內心第一次,隻覺得可憐。
我拉住洛桑的手,輕聲說。
“我們走吧。”
“彆讓瘋狗,臟了我們的路。”
我的憐憫,我的不屑,是給予她這個失敗者,最後的審判。
9
沈京辭萬念俱灰。
他被沈家放棄,被專案除名,成了京市最大的笑柄。
為了報複顧明珠,也為了做最後的掙紮。
他真的拿著那塊玉佩的照片,找上了京市最頂級的豪門:謝家。
他聲稱,自己幫助謝家找到了失散二十多年的外孫女。
他以為,這是他翻身的最後一張底牌。
他要把我強行和他捆綁在一起。
卻不知玉佩是我和桑格的娃娃親信物。
謝家,果然派人來了西藏。
陣仗很大,甚至出動了私人飛機。
沈京辭以為自己賭對了,得意洋洋地等在村口,準備迎接他一步登天的未來。
然而,那些穿著黑色西裝,氣場強大的人,徑直越過了他。
他們走到了洛桑麵前。
為首的老管家,對著洛桑,恭敬地鞠了一躬。
“小少爺,老爺子讓我們來接您和少夫人回家。”
那一刻,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沈京辭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碎裂。
原來,洛桑,根本不是什麼山裡來的野男人。
他,正是謝家老爺子最看重,也最頭疼的外孫。
性格叛逆,不喜家族束縛,常年以“洛桑”這個藏名,在世界各地進行地質研究和民間救援工作。
謝家的管家當著沈京辭的麵,畢恭畢敬地稱呼洛桑為“小少爺”。
然後,又轉向我,用最高的敬意,稱呼我為“少夫人”。
這個場景,對沈京辭來說,是天底下最荒誕,也最殘忍的笑話。
他費儘心機,不惜出賣一切想要攀附的權貴。
早已被他棄如敝履的我,輕鬆擁有。
我終於恍然大悟。
明白洛桑為何對京市的格局瞭如指掌。
也明白他為何有如此強大的能量,能輕易將沈家玩弄於股掌之間。
我看著洛桑,他卻對我溫柔一笑。
他握住我的手,輕聲說。
“我愛的,隻是那個在村小裡教書的蘇微茵老師。”
“其他的,都隻是錦上添花。”
他的愛,純粹,乾淨。
愛的是我的靈魂,而非任何附加的身份。
這是我收到的,最極致的寵愛。
沈京辭呆滯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他看著被謝家人眾星捧月般護在中間的我和洛桑。
他終於明白,自己到底錯過了什麼。
那條他夢寐以求,可以一步登天的梯子,本來就在他腳下。
卻被他,親手一腳踹開。
他所有的算計,所有的精明,在命運巨大的嘲諷麵前,都成了一個笑話。
他徹底瘋了。
嘴裡不停地喃喃自語。
“為什麼......為什麼......”
“怎麼會這樣......”
這個問題的答案,他將用餘生所有的痛苦和悔恨,去尋找。
而我,早已懶得回頭再看他一眼。
我和洛桑,手牽著手,登上了那架將帶我們飛向全新人生的飛機。
起飛時,我透過舷窗,看到雪山之巔的萬丈金光。
我知道,我的新生,纔剛剛開始。
10
回到京市後,一切都塵埃落定。
沈京辭的結局,比我想象的還要淒慘。
謝家以惡意商業欺詐、誹謗等多項罪名,將他告上法庭。
沈家為了自保,與他劃清界限。
他身敗名裂,最終因為精神失常,被送進了療養院。
聽說,他在裡麵每天都在重複一句話:“我纔是謝家的貴人......”
而顧明珠,也被沈京辭瘋狂報複。
她過往那些不堪的醜事,全都被曝光在網上。
顧家為了顏麵,也徹底拋棄了她。
她從雲端跌入泥濘,下場比五年前的我,還要慘淡百倍。
他們兩人,反目成仇,至死都在互相詛咒。
真是天道好輪迴。
至於沈家和顧家,一個因為專案醜聞而元氣大傷,瀕臨破產。
另一個則因為站錯隊和家醜,徹底淪為京市的笑柄。
樹倒猢猻散。
那些曾經圍繞在他們身邊的人,如今都避之不及。
我對這一切,毫不在意。
我的目光,早已不在他們身上。
我和洛桑一起,以謝家的名義,為我曾經執教的那個村子,捐贈了一所現代化的寄宿學校。
並以我母親的名義,設立了助學基金,讓那裡的每一個孩子,都有機會走出大山,看到更廣闊的世界。
做完這一切後,我和洛桑回到了西藏。
我們站在聖潔的雪山之巔,俯瞰著這片曾經治癒我的土地。
洛桑從背後擁住我,下巴輕輕抵在我的頭頂。
“阿茵,以後我們就在這裡,看日出日落,好不好?”
我笑著點頭。
“好。”
我回頭,看著這個給了我新生和所有愛的男人,踮起腳尖,吻住了他的唇。
我終於明白。
真正的歸宿,從來都不是血緣和身份。
而是那個在你被全世界拋棄時,依舊會堅定地走向你,為你穿上外衣,將你擁入懷中的人。
所謂的重生,不是為了向過去複仇。
而是為了掙脫所有的枷鎖,奔向那個真正屬於自己的,溫暖的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