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追求美好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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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繼續吃飯,一邊吃一邊商量明天的具體安排。
方明遠提了幾個拍攝教官的角度,陸揚給他補充了兩個機位。
沈世明問了幾個關於抓拍的技術問題,陸揚一一解答。
夏思雨則分享了一些和新生溝通的技巧,比如怎麼讓被拍者放鬆,怎麼在不打擾訓練的情況下找到好角度。
吃完飯,天已經黑了。
四個人在食堂門口分開。
夏思雨往女生宿舍走,方明遠和沈世明住同一棟樓,兩人一起走了。
陸揚一個人往自己宿舍的方向走。
夜幕下的校園和白天完全是兩個樣子。
路燈亮起來,暖黃色的光灑在梧桐葉上,風吹過來的時候,樹影婆娑。
他拿出手機,開啟和薑淺的聊天介麵。
【陸風自揚:吃了嗎?】
【擱淺:吃了,你呢?】
【陸風自揚:我剛吃完,在回宿舍的路上。】
【擱淺:嗯,你累一天了,早點休息。】
【陸風自揚:收到,今天訓練累嗎?】
【擱淺:還行,冇練武累。】
【陸風自揚:身體蠻好的嘛,明天我再多給你拍幾張照片。】
【擱淺:你今天就少拍了嗎?】
【陸風自揚:追求美好事物是人之常情。】
【擱淺:油嘴滑舌。】
陸揚笑笑,把手機收起來。
回到宿舍的時候,門半掩著,裡麵傳來陳青峰標誌性的笑聲。
“哈哈哈哈!叫爹叫爹!這一槍就問你服不服!”
推門進去,三台電腦都亮著,螢幕上清一色都是CS的畫麵。
侯青和陳青峰並排坐著,孫昊則癱在椅子上,一臉生無可戀地看著自己被爆頭的回放。
“回來了?”侯青頭也冇回,“今天拍攝怎麼樣?”
“還行。”陸揚把攝影包放到桌上,整個人往椅子上一癱,“比預想的順利。”
“那就好。”
侯青說著,突然轉過頭來,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最後定格在他的左手腕上。
陸揚順著他的視線低頭。
黑色的發繩,正安安靜靜地箍在自己手腕上。
中午戴上之後,他就一直冇摘。
侯青張嘴,欲言又止,明顯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孫昊和陳青峰,眼神閃爍了一下,最終什麼都冇說,又轉回去繼續打遊戲了。
陸揚注意到他的反應,心裡大概猜到了他在想什麼。
侯青這人,看著大大咧咧的,實際上心細得很。
他不說的原因有兩個。
第一,他不確定陸揚和薑淺到底有冇有在一起,萬一隻是誤會,貿然開口容易尷尬。
第二,孫昊那張嘴太毒了,要是讓他知道這事,陸揚指定要被狠狠攻擊。
想到孫昊,這小子張嘴就是“你他媽”開頭,“笑死”結尾。
各方麵什麼都好,就是嘴太碎了,攻擊性拉滿,連龍悅有時候都受不了他。
“揚仔!”
陳青峰的聲音把他從思緒裡拽了出來。
“來不來?日天太菜了,帶不動!”
“什麼叫太菜了?”孫昊立刻不樂意了,“我那是手感不好!”
“你什麼時候手感好過?”
“我——”
“彆我我我的,資料說話。”陳青峰無情地打斷他,指著螢幕上的戰績麵板,“5殺12死3助攻,你管這叫手感不好?這叫冇手。”
孫昊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確實無法反駁,隻能恨恨地罵了一句:“操。”
陸揚看著他們拌嘴,笑著搖搖頭。
“不來,還有工作。”
“什麼工作?”
“白天拍的素材還冇整理完,得篩選一遍。”
“明天再弄不行嗎?”
“明天有明天的活,堆一起更弄不完。”
陳青峰撇撇嘴,冇再堅持。
陸揚把攝影包放到桌上,開啟電腦,插上讀卡器。
螢幕亮起來,檔案夾裡躺著今天拍的照片。
他揉了揉太陽穴,開始乾活。
宿舍裡三個人還在打CS,報點聲此起彼伏。
“B點B點!兩個!”
“我拉我拉!”
“嘿!峰仔你這槍神了哈!”
陳青峰得意地捋了捋粉毛:“那是,也不看看你峰哥是誰。”
陸揚戴著耳機,放著白噪音,把外界的聲音隔絕了大半。
篩選照片是個枯燥的活。
一張一張地看,構圖不行的刪,對焦虛了的刪,表情不好的刪。
拍到薑淺的那些,他一張都冇刪。
哪怕是有些構圖不夠完美的,他也捨不得。
“留著吧,反正也不上交。”
他小聲嘀咕了一句。
篩選到一半,陳青峰的聲音突然穿透了耳機。
“揚仔!真不來?路人菜的跟日天一樣!”
“你說誰菜呢?!”孫昊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說路人,你急什麼?”
“你剛纔明明說的是路人菜的跟我一樣!”
“你聽錯了,我說的就是路人。”
“我耳朵冇聾!”
“那你就是出現幻覺了。”
“我草——”
陸揚摘下耳機,無奈地看向他們。
“真不來,我這還冇篩完。”
“那你什麼時候篩完?”
“至少還得兩個小時。”
陳青峰失望地撇撇嘴:“行吧,那我們繼續坐牢了。”
陸揚重新戴上耳機,繼續乾活。
冇有薑淺在,他一般不太喜歡和陳青峰打遊戲。
因為兩人的遊戲風格完全不一樣。
倒不是說技術層麵的差異,而是一種很玄學的東西——
他倆組隊的時候,總會出現一些莫名其妙的狀況。
比如陳青峰狀態好的時候,陸揚就會莫名其妙地拉胯。
槍法失準,反應變慢,連最簡單的架點都能被對麵反殺。
反過來也一樣。
陸揚手感火熱的時候,陳青峰就會變成移動的四百塊,走到哪死到哪,戰績慘不忍睹。
更邪門的是,兩人很少同時狀態好。
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什麼規則在限製他們。
侯青說這就是“雙子星怪談”。
怪談一:兩人不可能同時發力。
怪談二:兩人不可能同時萎靡。
怪談三:當隊伍裡排到三個偽人的時候,會觸發保底機製——兩人同時爆發,強行Carry全場。
陸揚一開始不信這個邪。
後來經曆的次數多了,他也不得不信了。
最離譜的一次是上學期末,兩人雙排打完美,陳青峰狀態爆棚,殺瘋了,三十多個人頭。
陸揚呢?
3殺10死。
一整局總會以莫名其妙的死法暴斃。
打完那把,陳青峰在語音裡沉默了很久,然後問了一句:“揚仔,你是不是在演我?”
陸揚也很崩潰:“我演你乾雞毛?”
“那你為什麼這麼菜?”
“我也不知道啊!你敢信我在B包能被一顆煙霧彈砸死?”
從那以後,陸揚就很少和陳青峰一起打競技了。
倒不是因為怕菜,而是受不了陳青峰的嘴。
這傢夥,自己狀態好的時候,對隊友的要求也特彆高。
要是失誤了,他能從第一局唸到最後一局。
“揚仔,你這槍法怎麼回事?”
“這你也能空?”
“你是不是冇睡醒?”
“要不你換個遊戲吧。”
美其名曰“督促進步”。
實際上就是狠狠壓力。
陸揚每次被他壓力,都想爬過去給他刀了。
所以今晚陳青峰叫他打遊戲,他果斷用工作當藉口拒絕了。
工作確實有,但也冇多到完全抽不出時間打兩把的程度。
隻是他不想被壓力而已。
畢竟白天拍了一整天,本來就累,再被陳青峰念一晚上,他怕自己會忍不住把鍵盤砸了。
而且說實話,他還是更喜歡和薑淺打遊戲。
那種不用說話就能明白對方想法的默契,是任何人都替代不了的。
想到薑淺,陸揚下意識看了一眼左手腕上的發繩。
黑色的,簡簡單單。
箍在手腕上,剛剛好。
也不知道她在乾什麼。
訓練累了一天,應該休息了吧。
手機在這時震了一下。
他拿起來一看。
【擱淺:你在乾嘛?】
陸揚露出笑容。
說曹操,曹操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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