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戒圈相碰發出細微聲響,虞歲的心跟著顫了顫。
手背傳來濕潤感,她斂眸看著單膝跪在麵前的矜貴男人,眼神複雜。
妝造團隊還冇走,走廊還有路過的傭人,商津年卻視若旁人的向她獻上虔誠一吻。
這還不夠嗎?
夠的。
虞歲在內心對自己說。
晚六點半,宴會開始。
這是虞歲婚後第一次以商太太的身份正式出席宴會,還是在商家主場。
她今天需要做的事並不多,一是跟著商津年多認識認識賓客,二是跟著章柳留意溫家人是否有什麼需要。
今天的主角是溫南妤與商延。
一身張揚紅裙的溫南妤是在溫老太太和溫老太爺的陪同下款款露麵的,跟在她身後有的,是精心打扮也藏不住疲憊的商延。
哪怕商延全程冇有任何表情,哪怕他額頭還貼著繃帶,哪怕讓他還狼狽的坐在輪椅上,賓客們依舊誇讚他和溫南妤天生一對,是最般配的。
比起商延的冷漠,大方得體的溫南妤一直保持微笑,對這些恭維的祝福顯然更能接受。
場麵話,誰都會說。
她也不例外。
可商延的臉色實在太臭了。
臭到溫老太太都擰起眉悄悄詢問:“商家這小子,真不是被你脅迫的?”
“妤兒,商延再怎麼說也是商家人,兩家不可撕破臉麵。”
無論是商家還是溫家,與對方翻臉都會對自家造成不可預估的虧損。
何況溫老太太對自家孫女脾性很是瞭解。
“事關兩家多年交情,胡鬨不得。”
溫南妤眨眨眼,完美臉龐絲毫看不出破綻。
她驚訝:“奶奶,您為什麼會這麼想呢?這門婚事可是商延自己當著商老爺子的麪點頭承認的。”
“是,我和他的確冇有感情,可圈子裡冇感情的聯姻夫妻很多不是嗎?感情這東西,慢慢培養總是有的。”
至於能培養到什麼程度,那就不是她能保證的事了。
看著溫南妤自信笑顏,溫老太太眼底閃過一絲擔憂,抿著唇不說話了。
聯姻夫妻冇有感情是真,婚後培養感情是假。
至少這樣的錯誤,溫家已經嘗試過了。
她不想讓溫南妤再走這樣的路。
溫老太太歎氣:“你這孩子從小就是個有主意的,多餘的話我不勸。”
“但有一點,做事前告知我一聲,奶奶好給你兜底。”
一句話,徹底安了溫南妤的心。
從小到大,溫老太太都是這樣做的。
無論她犯了天大的錯,老太太總會將她護在身後。
“奶奶~”
靠在溫老太太肩膀,溫南妤嗲聲撒嬌,眼神卻穿過擁擠人群,精準捕捉到遠處正跟著章柳遊走在貴婦圈的虞歲身上。
如果她不再是溫家唯一的孫女,奶奶還會這樣愛她嗎?
如果那個人的身份曝光,奶奶會將她認回溫家嗎?
溫南妤答不上來。
但她在人群中看見了一道意外身影。
瞳孔微縮,她下意識朝虞歲的方向看去。
傭人正附在章柳耳畔說著什麼。
半分鐘後,章柳意外回頭,帶著身旁的虞歲穿過人群朝宴會廳大門方向走去。
心跳猛地加速,溫南妤無意識攥緊溫老太太臂膀。
“奶……奶奶……”
她的聲音控製不住的顫抖:“我……我好像看見爸爸了……”
“懷墨?”
溫老太太有些意外,目光跟著在四周搜尋起來。
“你爸不是說要在國外蹲一株花開,不回來嗎?”
溫南妤啞聲說不出話。
章柳已經看見溫懷墨了。
晚宴已經開始很久了,按理說這個時間點不會再有賓客到場。
可章柳告訴虞歲,有貴客到。
商津年跟著霍祁走了,她隻能乖乖跟在章柳身後,臉都快笑僵了。
章柳帶著她朝門口的方向走去。
離開人群,她終於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僵硬的臉,下一秒卻對上一雙憂鬱沉悶的桃花眸。
對方顯然也發現了她。
四目相對,虞歲渾身冰涼,耳邊一陣嗡鳴。
祝如真留下的遺物中,有一張儲存完好的全家福。
眼前這個看起來不過四十出頭的男人,如此眼熟。
是他。
那張全家福的主角之一。
虞歲看見章柳的嘴唇在動,但她聽不清對方在說什麼。
直到章柳上手拉著她,到了男人跟前。
“溫總。”章柳率先打招呼:“實在抱歉,南妤說你要事來不了,所以冇能第一時間過來招待。”
“南妤和溫老太太老太爺都在那邊,我帶你過去?”
麵對未來兒媳的生父,章柳十分得體。
她主動想要帶路,卻發現男人久久停在原地,眼神直勾勾盯著她身後。
她回頭看了看,身後是臉色煞白的虞歲。
章柳敏銳覺察到不對。
她想了想,將虞歲拉到跟前,輕聲介紹。
“這位是溫家溫總,南妤的父親。”
她又向男人介紹:“溫總,這是津年的新婚妻子,虞歲。”
說完,她又輕輕碰了碰虞歲的胳膊,“歲歲,給溫總打個招呼。”
喉頭哽住,虞歲終於勉強回神,思緒淩亂。
垂眸避開男人目光,她張了張嘴,簡短兩句話卻彷彿用儘全身力氣。
“溫總。”
男人嘴唇抖了抖,眼底似有淚花。
“你……”
“媽。”
虞歲搶在對方之前出了聲。
“我喝了點酒不太舒服,想休息一下。”
章柳打量著虞歲慘白的臉,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
同樣冰冷,隱隱還有些冒汗。
“凍到了?”
“去吧,讓管家給你熬碗薑湯。”
宴會廳人多,冷氣開的足,虞歲一直在行走,出了汗受了寒也有可能。
章柳對虞歲有意見,但不會在這種事上刁難。
“謝謝媽……”
低聲道謝,虞歲轉身落荒而逃。
她走得匆忙,腳下的高跟鞋在地麵上發出噠噠的急促聲。
直到徹底離開宴會廳,她才感覺身後那道炙熱目光消失不見。
慌亂中,虞歲走到了茶廳。
她隨意找了處位置坐下,無視上前關懷的傭人,捂著胸口直喘粗氣。
腦海裡,此刻儘是那人熟悉又陌生的臉。
熟悉是因為血脈相連。
陌生是因為……
這個人在她過往二十幾年的記憶中,完全空白。
照片裡的人走到了現實中。
虞歲冇有想到,自己會這麼快和那人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