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念這話一出,楊萬興夫妻二人下意識對視了一眼。
兩人眼神都有些......情緒複雜。
特別是楊萬興,他不想承認自己不愛兒子。
當爹的怎麼會不愛孩子呢?
他覺得自己是愛的。
然而,麵對薑念篤定的判斷,有些底氣不足。
沒反駁。
張秀娥都把孩子逼瘋了,自然沒臉說愛孩子。
薑念看他們都沒反對,繼續解剖他們的內心世界。
“你們要是很愛楊帆,不至於孩子一月子就讓他隨奶奶去鄉下生活,孩子最容易夭折的年紀,就是嬰幼兒時期,五歲之前,而你們為了自己過得輕鬆,把這份撫養責任交給了千裡之外的老父母,是不是?”
幾秒後,楊萬興解釋:“我工作忙,怕照顧不好孩子。”
“那為什麼一定要讓老人家帶到鄉下養,孩子在你看不到的地方長大,你放心?”
“我是怕……我媽和秀娥合不來。”
楊萬興說出了內情。
那個時候張秀娥脾氣暴躁,婆媳關係一度很緊張。
“那也掩蓋不了你不愛孩子的事實,哪怕是動物,都會把剛出生的幼獸撫養到能獨立生存才放手。”
“而且,最近你妻子對孩子施暴的時候,你沒有阻止,可見,在你心目中,妻比子重要。”
“你如果一定要說自己愛孩子,那也隻是尋常父親父愛的十分之一。”
經薑念這麼一分析,楊萬興無話可說。
之前,他確實更在乎張秀娥的情緒。
怕她生氣。
怕她鬧。
以至於孩子多次向他求助,他都視而不見。
偏聽偏信了張秀娥的歪理。
張秀娥怕楊萬興被自己連累,忙開口攬責:“都是我的錯,當初是我讓孩子和奶奶回老家生活的。”
薑念冷冷盯著她:“你不愛自己的孩子,甚至恨他,對不對?”
張秀娥:“……”
薑念:“隻有恨一個人,才會咬牙切齒打罵他。”
張秀娥努力為自己辯解:“我本意是希望他學習優秀,以後考上好大學,過上更好的人生。”
薑念嗤笑:“口口聲聲說為了孩子,你實際上為他做過什麼?連基本的溫飽都不給,是真心愛他嗎?”
“我也希望自己的孩子過上更好的人生,其他父母也一樣,但像你這樣,因為孩子成績沒達到你的預期,餓孩子不給飯吃,拿菜刀嚇唬的,估計全家屬院就你一個吧?”
“你仔細回想一下,怒火中燒的那一刻,聲嘶揭底怒吼的時候,是不是恨死他?”
“如果楊萬興不在場,你有沒有掐死楊帆的衝動?”
張秀娥:“……”
臉火辣辣的。
但,她羞於承認自己有過這樣惡毒的心思。
這要是說出來,楊萬興鐵定和她離婚。
薑念:“你把自己的情緒發泄在孩子身上,罵完他,是不是心情舒暢了?”
“一逮到他犯錯,你就興奮,就像貓逮老鼠一樣,喜歡看他瑟瑟發抖的樣子?”
張秀娥:“……”
繼續保持沉默。
心裏震撼萬分。
原來,我這麼邪惡!
還是被薑念揭穿了才知道。
薑念:她不承認也沒有否認,可見,內心也知道自己有過齷蹉心思。
外人看來的恨鐵不成鋼,實際上是她自己要強要麵子,要孩子的絕對服從。
高高在上思想奴役別人,還經常竊喜。
楊萬興聽著微微一愣:打著為你好的名義施暴?
薑念是不是言過其實了?張秀娥哪有這麼變態的思想?
但沒有插話。
薑念追問張秀娥:“你的父母,是不是在你小的時候也經常體罰你,拿菜刀追著你恐嚇?”
“是。”張秀娥艱難點頭。
薑念:“家暴是會遺傳的,你看過了,記住了,效仿了,如果不是孩子發病了,你永遠不認為這是錯誤的教育方式,對吧?”
“打著為孩子好的名義對他進行苛刻要求,其實是為了滿足自己的虛榮心。”
“打罵成了家常便飯,是因為他弱小任憑你欺負,更是因為你習慣打罵他,一天不打就手癢,一頓不罵就憋得慌。”
這一句句分析,聲聲敲擊著張秀娥的良心。
“我錯了,我知道自己錯了。”
“我以後一定改正。”
楊萬興看她承認了,內心驚濤駭浪。
原來她真的有點……變態!
原來她的粗暴教育方式是遺傳!
看向張秀娥的眼神頓時有些一言難盡。
薑念知道一個人犯下這麼大的錯誤,孤掌難鳴,楊萬興這個丈夫也有責任。
繼續敲打他們夫妻:“愛孩子本來是為人父母的本能,但,你們都欠缺。”
“這段時間,你們都在家好好反省,多去觀察別人是怎麼養育孩子的,學習做合格的父母。”
“好,我一定學習怎麼當好媽媽。”張秀娥保證道。
楊萬興也點頭應下:“嫂子,多謝你苦口婆心教育我們。”
薑念這才麵色轉緩:“還好,你們今天沒嘴硬,不然,我是不想救你們的。”
“這有七付葯,你們先一天煮一包。”
“三碗水煮成一碗,飯後服用。”
“好,謝謝嫂子。”
楊萬興馬上拿起葯去廚房煲葯湯。
薑念又對張秀娥叮囑道:“葯隻是輔助療效,你這個病,要向內求才能根治,必須靜坐常思己過。”
“每天早晚給自己一個小時靜思,反思過去錯誤的行為,想一想如何改變,學習微笑,才能把體內戾氣排出去。”
“能做到嗎?”
“能。”張秀娥點了點頭。
薑念這纔拿出針灸包為她下針,疏通氣血。
楊萬興回來的時候,看見張秀娥頭上,手上插了不少根銀針,有些擔憂。
“嫂子,她這是……”
薑念:“肝氣鬱結,三焦不通,所以天天給你擺一張臭臉,你不想她對你微笑,對生活樂觀嗎?”
“原來是這樣。”
楊萬興想到什麼,低聲請教問。
“帆帆發病後,說看到什麼黑影子,很害怕……這事有點離奇,是什麼原因?”
“腦神經損傷後導致視覺神經畸變,會產生意識錯覺,等他身體好了,就看不到了。”
至於正氣不足,就沒說,反正他們聽不懂。
薑念這麼一解釋,張秀娥心頭鬆了口氣。
不然,她一個人都不敢在家待了。
那種自己看不見的東西多瘮人啊。
以至於她這兩晚電燈都從天黑亮到天亮。
連上廁所都要楊萬興在外麵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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