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現在正走黴運,因為不能給縣長弄來錢,被貶謫到縣財政局打掃衛生呢!妹紙還想哥幹嘛呀?”雲水不無傷感地說。那邊柳茹一聽,立馬驚慌失措,聲音哽咽得離哭不遠了。“哥,哥!縣長幹嘛找你弄錢?弄多少錢?我這裏還有你給我的十來萬都給他行不?咱不當他的官了,也不能讓打掃衛生呀!”
“嗬嗬嗬……人家要我弄來蘇州雲山投資公司的好幾千萬外資,你那十萬夠買縣政府花園裏的兩棵玉蘭花的。”
“蘇州的公司又不是哥的,他縣長說要錢就要錢了?真是的!哥你現在在哪裏?我想你了,去見你!”
“現在?……你人在哪裏?沒有在學校……在公司嗎?”
“就現在,馬上!我已經畢業了,現在就在家裏。”
“哦!我……你別急,我這有個電話,一會兒再跟你說!”雲水又接個大美女的電話,嚴曉娟的,說是擔心雲水,又非常非常非常地想雲水了。
“雲水!男人!我非常想你!馬上就出發去見你了哦!”
“哎!那什麽……曉娟!開獵豹來,還有,穿最好的衣服來,還要去老槐樹樁柳家鋪子接著柳茹一起過來!”
“接她幹啥?……嗯!我知道了!”
雲水又立刻打電話給柳茹說:“你在你們村口路邊等著,一會兒嚴曉娟開車拉你一塊來。記住,給曉娟畫個淡妝,描描眉,你也是,你們都穿漂亮些!”
“知道了!我去見你哪一次不漂亮?哼!還當人家不打扮不化妝就醜了似的!”
“嗬嗬嗬……不是!妹是西子,‘濃妝淡抹總相宜’!哥是想請你們倆裝裝門麵,嚇嚇財政局裏的那幫狗眼看人低的家夥。”
“咯咯咯……明白了!還是哥厲害!哎!哥!妹發給你們向人家詩人學習謅出的幾句詩,你看嗎?”
雲水這纔想起來柳茹這半年時不時地發給自己幾句詩句,也不知是哪裏摘抄來的,還是仿寫出來的,反正還都挺有味兒。最近的幾句詩什麽“我把自己唱給情哥哥聽”:
青山青,永遠情
我把自己唱給情哥哥聽
如果可以
我願是一縷心有靈犀的思情
靜靜地躺在你的心海裏
與世再無爭
如果可以
我願作你夢中的化蝶
在你心花怒放中飛舞
縱我今世女兒情
如果可以
我願作你臉頰上的一顆小小的黑痣
你每一次照鏡子的時候
都會盯著我看,不停地撫摸我的身體
讓我渲暢出今生最溫柔的長情
當嚴曉娟和柳茹兩大美女到來時,雲水正好從辦公樓上下來把一把掃帚抓在手裏。那越野車往財政局大院裏一停,瞬間把其他小車比得黯然失色了。倆美女一個一個地慢慢開車門,落腳,露出大長腿,出來人,哇!立刻使整個財政局大院裏光芒萬丈,連那樓門前的兩個石獅子都熠熠生輝起來。今天兩美女真是刻意地打扮了一番,薄施粉黛,服飾新潮,各戴上茶色大眼鏡,真如前衛的女神一般。
還沒等雲水和柳茹曉娟兩位大美女真正開工幹活呢,“噔噔噔”地從樓上下來七八個財政局工作人員,有男有女,有半大老頭也有小青年。咋咋呼呼地喊:“雲局長!咋能讓您幹活呀!吩咐我們幾個一聲不就行了嗎?”
“就是的!有我們這些當下屬的,哪能看著您這個上級領導去幹這些又髒又累的活呢?”
先出來的是會計科和總務處的人,接著其他科的人也都出來了,張胖子局長“順坡下驢”,說:“今天咱們全體齊動手做個新院落衛生大掃除,主要負責人是雲副局長,包括我在內,咱們都聽雲副局長的指揮,嗬嗬嗬……”張胖子局長晃晃悠悠地下了樓對雲水就喊上了:“雲副局長!今天你安排咱們這些人幹什麽,咱們這些人就幹什麽!那……誰?哪一位大美女是弟妹呀?”
嚴曉娟和柳茹都不由自主的抬抬頭挺挺胸,笑眯眯地看著雲水。有個愣頭青不加思考地說了句:“不會兩位都是副局長夫人吧?”大家今天對張局長的特別態度都是大吃一驚的,當然他們對雲副局長的態度也是剛轉變的,就在雲水為縣政府爭取了兩千萬元外資後,也是雲水為財政局弄來三十萬元綠化資金後。一聽那小青年的話,心裏一高興便忍不住鬨笑起來。誰知嚴曉娟和柳茹一點也不在意,別說生氣了,看她們那形象,好像“你說我是雲水的媳婦我就是唄!能咋地?”眾人沒有話說了,隻有吃驚與疑惑。
雲水忙擺手向同事們說:“其實沒有什麽要幹的活,咱新找的門衛還沒到位,我就是想把這大門口的磚頭頭兒、水泥塊清理清理而已!驚動大家了,特別是驚了張局您的大駕,不好意思了!我來介紹一下哈,這兩位可不是我雲水有齊天福氣能娶到的美神哦!她們是蘇州雲山投資公司在咱們縣新建的分公司裏的負責人,美女大老闆,已在咱們縣投資過億資金,大家可不敢亂說話,得罪了美女老闆,你我可都吃罪不起哦!”
雲水的這番話把全體在場人員都給鎮住了,而且是非常的震驚。有些人回頭又專門看看那輛威武剽悍霸氣的獵豹越野豪車,真不由得你不相信了!雲水說過話彎腰想去拿起掉在地上的掃帚把兒,恰在這個時候,兩個大美女一邊一個靠過來一人一粉拳輕輕地搗在了雲水的一左一右的腮幫上,然後,曉娟趴在雲水的耳朵上小聲說:“此時你是個大忽悠!”正好柳茹也湊過來聽,雲水的臉兩邊一邊一個粉臉似貼上似沒貼上,隨之,兩美女同時爆發出忍俊不禁的“咯咯咯”的笑聲。這個親密的動作與場景可是讓在場的大部分人看在眼裏了,特別是那張胖子局長看得出神了,嘴水都快流到粗脖子根兒了。
在倆美女的笑聲中忽然從外麵的公交車上跳下來一個膀大腰圓,國字臉、掃帚眉,麵色棗紅的男子,一身運動服似有點小,右手裏拎著一個黃色蛇皮袋,往地上一放還“嘩啦啦”地響,像是幹透了的帶殼的落花生。來人有五十多歲的樣子,進財政局的大門就喊:“雲村廠長在嗎?俺來找他說句謝謝……雲村廠長哎……”
“哎哎!別喊了,別喊了!雲村廠長?這是個啥官職?你是找雲副局長吧?這不是雲副局長嗎!”會計科的王科長跑過來大聲製止他道。
雲水正好撥開擋著他的柳茹往前一看,他不認識,忙問:“大哥……你這是找我的?”
那人一看高興地一跳,把手裏的編織袋往地上一貫,“嘩啦”,很響,然後伸出紫紅大手,笑聲很響亮地說:“嗬嗬嗬……雲村廠長!我終於找到你了……你不認識我,難怪!我叫宋大山,是宋珊的爸爸,宋珊是俺小閨女,她從小就比她姐姐、哥哥們強,學習那都是第一。自從和你交朋友,哦!現在年輕人叫什麽,異性朋友,跟那小孩子在一塊玩兒一個樣,兩小無猜,兩小無猜,純潔的友情,就像那網上說的‘小夥伴’。不像我們這些老家夥想的那樣子,想當初小珊說跟你是朋友,我一氣之下還打了她,現在想起來還挺不好意思的,冤枉我閨女和你了。雲村廠長,你大人不計百姓過,俺是個粗人。聽俺那小閨女整天唸叨你的好,又有本事又仁義,還把蔡華華與丁丁的婚事操辦得風風光光。如今俺小閨女當大鎮黨委書記了,當鄉長那會兒,俺就覺得俺老宋家的祖墳上冒青煙了,這會兒估計都該冒藍煙了,嗬嗬嗬……俺聽說你調到縣財政局來工作了,今天就專門坐車來看看你,說聲謝謝!沒有你,也就沒有俺那有本事的小閨女,不是,俺是說,沒有你這個朋友的鼎力相助,小珊也不能當上那麽大的官,一個女孩家家的,比俺那男娃都有出息。嗬嗬嗬……”
像機槍一般連珠滾玉,一通震耳欲聾的快語速講演,把在場的人全都給驚呆了,心裏話:這半截老頭也太能說了!比善於講話的領導幹部發表的即興演說都具有震撼力!而那宋大山似乎還未盡意盡興,拎起地上的那袋東西又喊叫似的說道:“雲村廠長,哦,俺叫順嘴了,該叫你雲局長,是不?俺聽俺小珊說,你特別喜歡吃生的落花生,這玩意兒好啊!生血、健腦、助消化。這不,俺特意給你帶來半袋兒,俺家裏不多了,下年俺給你一個一個地揀出一整袋來。這可是俺全家的心意,也不值幾個錢,算不得你領導搞什麽腐敗,你一定要收下哦!”
雲水有點尷尬地說:“大……大叔!我不能收你的東西啊!”
“這又不能算是送禮受賄吧!這是親朋好友、鄉裏鄉親之間送點地裏長的東西,我們鄉下人叫‘嘴頭食’,就是現在的一些孩子的零食,不值錢的,聯絡聯絡感情用的。收下收下吧!我曾經讓小閨女小珊給你捎帶過去,她跟我嘴一撇說啥,‘人家雲書記想吃花生米到大超市裏一買一袋,又幹淨又不要再剝皮,誰要你這帶土的?’我心裏這個氣呀!這閨女說啥呢!這可是俺揀了又揀、篩了又篩的,帶點土不為假貨,是吧?哦!雲副局長,你們這是打掃衛生啊!你們都回辦公室喝茶去吧,這個院子我包了,保證一會兒就打掃幹淨。”說幹就幹,宋大山一捋袖子便抓起了地上的掃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