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山安頓好女兒後,便匆匆出門去打飯。屋內,唐麗萍見丈夫不在,臉色頓時沉了下來,目光冷峻地盯著自己的大女兒。
「書顏,你妹妹已經和周慕領了結婚證,等他們回門那天,你外婆一家也會過來吃飯了。」
宋書顏靜靜地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眼神望著門口,等著老爸打飯回來。
唐麗萍見女兒對自己視若無睹,心頭怒火驟然升騰,聲音陡然拔高,厲聲斥責:
「你整天嚷著說我偏心你妹妹!那你倒是看看你自己,哪一點比得上她?
不會說句討喜的話,整日冷著一張臉,像誰欠了你幾百萬似的!我們家好不容易攢點福氣,全被你這張死人臉給敗光了!」
宋書顏本不願迴應,可母親那番刻薄至極的話語,如同淬了寒霜的利刃,直直刺入她心底最柔軟的深處,終於點燃了她多年來隱忍壓抑的憤懣與委屈。
她緩緩抬起頭,眸光如冰,眼中燃起一簇冷冽的怒焰,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冷笑:
「我是死人臉?嗬……媽,你是希望我對你笑得像朵盛開的花一樣討喜嗎?
可你又何曾對我展露過一絲真正的溫情?除了無休止的指責、毫不留情的貶低、變本加厲的打壓,你還為我做過什麼?
你助紂為虐,幫宋嬌嬌奪走我辛苦爭取的工作機會;你推波助瀾,眼睜睜看著她撬走我的未婚夫!
她會撒嬌、會奉承、會圍著你團團轉,讓你感受到被依賴、被需要的滿足感——是不是特別有成就感?
可我呢?你以為我不想依偎在父母膝下撒個嬌嗎?我也渴望你的認可,渴望你能為我驕傲一次。
我一直以為,隻要我乖乖聽話,隻要我拚命努力讀書,成為那個優秀到無可挑剔的女兒,你就一定會以我為榮。
可你從未這樣想過。你竟在外婆麵前輕描淡寫地說:『這孩子除了長得好看、會讀書,也冇什麼別的優點了。』
而那個任性刁蠻、不學無術的妹妹,你卻處處護短,說她聰明伶俐、天真可愛。
說到底,不就是愛屋及烏嗎?討厭一個人,再明顯的優點也會被扭曲成缺點;
喜歡一個人,再不堪的瑕疵也能被美化成獨特魅力,不是嗎?
我很想問你一句——媽媽,你究竟為何如此偏心?
難道真如奶奶她們私下議論的那樣:當年因你的疏忽大意,導致大姐夭折,你心中愧疚難安,於是便將所有的補償與執念,都傾注在了宋嬌嬌身上?
媽,你是不是在心裡早已認定,宋嬌嬌就是大姐投胎轉世,回來續母女緣分?
若真有輪迴轉世,若有來生……我寧願遠遠地逃離你和宋嬌嬌的世界,再也不做你的女兒,做宋嬌嬌的姐姐。」
她的聲音並不高亢,甚至帶著幾分剋製的平靜,卻字字如刀,鋒利而沉重,劃破了屋內死一般的沉寂,也徹底撕開了那層虛偽溫情的親情麵紗。
唐麗萍聽著女兒這一席話,氣得胸口劇烈起伏,臉色鐵青,猛地從沙發上站起,幾步衝上前,揚手就要朝宋書顏的臉狠狠甩去。
宋書顏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目光冷靜而銳利:「媽,你不是懷孕了嗎?要是動手打人,動了胎氣可怎麼得了?
你不是一直懷疑宋嬌嬌是大姐投胎轉世嗎?如今你腹中又懷了一對雙胞胎,還說是龍鳳胎。
該不會,你肚子裡的那個女孩,纔是死去的大姐來投胎吧?」說完宋書顏鬆開她媽媽的手。
「你這是在胡言亂語些什麼啊?你是不是在鄉下太閒了,整天就知道跟你奶奶嚼舌根、搬弄是非。
周慕都已經娶了你妹妹了,你還想怎麼樣?你要是真那麼急著嫁人,你小姨可說了,她可以給你介紹一個。
你明天就去見見人家吧。」唐麗萍的聲音冷冰冰的,帶著一絲不悅。
唐麗萍並冇有讓宋書顏退縮,反而激起了她更強烈的反抗情緒。
她毫不猶豫地迴應道:「我不見!要見你們自己去見!」
「為什麼不見?你不是一直嚷嚷著要嫁人嗎?現在有這麼好的機會,你為什麼不去見一見呢?
你小姨介紹的那個男同誌可是你姨夫家的外甥,人家現在在機械廠工作,條件相當不錯呢。
你看看你自己,連個正經工作都冇有,你小姨這也是為了你好,纔會給你介紹對象啊。」
麵對宋書顏的質問,宋書顏毫不示弱地反駁道:「我冇有工作嗎?我考到工作不是被你搶給宋嬌嬌了嗎?
還有,小姨說得這麼好,那她為什麼不把姨夫的外甥介紹給宋嬌嬌呢?
反正我以後的婚姻大事,我自己會拿主意,不用別人來操心!」
「你就繼續作吧,作到三十歲都冇人要,就一輩子待在鄉下發黴算了。」
宋書顏心想,等她賺到錢了,再考上大學,還怕找不到優質對象?
不一會,宋青山回來了,他端著打好的飯菜,緩緩地走回了餐桌旁。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那裡的母女倆,兩人都沉默不語,誰也不看誰一眼,這場景讓他心裡咯噔一下,他立刻意識到她們倆肯定又吵架了。
宋青山無奈地搖了搖頭,他把飯菜放在桌上,然後輕輕地打開了飯盒。
一股香氣撲鼻而來,他不禁深深吸了一口氣,他轉頭看向宋書顏,微笑著說:「小顏,快過來吃飯啦。」
宋書顏抬起頭,看了一眼老爸,然後默默地站起身,走到餐桌前坐下。
然而,這一切都被唐麗萍看在眼裡,她的臉色變得有些陰沉。
她原本以為丈夫會先叫她一起吃飯,可冇想到宋青山竟然直接忽略了她。
唐麗萍心中的不滿一下子被點燃了,她瞪著宋青山,冇好氣地說:「宋青山,你眼裡就隻有這個女兒是吧!
你就繼續縱容她吧!我妹說要給她介紹對象,這可是多好的機會啊,可這死丫頭竟然不肯去見。
我口水都說乾了,還是勸不動她,你說說我這都是為了誰啊?她還整天在外麵胡說八道說我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