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這才意識到自己問得唐突,連忙擺手解釋:「哎呀,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我有個特別要好的兄弟,到現在還冇對象。
我看你這麼優秀,要是合適的話,我尋思著給你們牽個線搭個橋。」
話音剛落,他自己卻忽然懊悔起來,心裡嘀咕:這麼漂亮又有氣質的女同誌,他怎麼想著介紹給別人呢?他自己現在還是單身呢……
宋書顏微微仰頭,目光落在陸沉身上。
他與周慕身高相仿,身形修長,生著一雙含情帶意的桃花眼,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邊框眼鏡,平添幾分斯文儒雅的書卷氣。
兩人皆是一身文質彬彬的氣質,然而相較於周慕的溫潤表象,這位黑市老闆眉宇間卻透著一股深沉內斂的城府。
自從被被周慕背叛之後,她對這類外表斯文、戴著眼鏡的男人便心生戒備,好感寥寥。
眼前之人雖態度和善,她卻仍保持著本能的疏離。
「同誌,謝謝你的好意,不過找對象的事就不勞你費心了。」宋書顏的語氣清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陸沉聞言一愣,隨即尷尬地抬手摸了摸鼻尖,他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如何解釋。
剛剛明明他是想自我推薦的,一時著急就把好哥們推出去了,好在他剛剛冇有說是自己,不然被一個小姑娘拒絕估計會被沈煜笑死。
「抱歉,是我表達不清。」陸沉連忙轉移話題,「我這就讓人把錢給你結了。對了,你剛纔說下午要送糧食過來,大概有多少?要不要我派個人去你家幫忙搬運?」
宋書顏輕輕擺了擺手,動作乾脆利落:「不用麻煩,三點鐘我親自送過來就是。」
她原本還打算順帶賣些白糖,可轉念一想,怕這老闆刨根問底,追問貨源來路,反倒惹出不必要的麻煩,不如先隻賣糧食更穩妥些。
反正有空間在,那些物資也耐放,再說了偷偷做這種生意的又不止他這一家,隻是這一家貨源多,信譽好,冇人找麻煩。
陸沉見她言簡意賅,無意多留,連忙催促身旁的李勇結帳。
李勇翻開隨身攜帶的帳本,將今日收購物資一一登記在冊,隨後遞上四十三元整。
宋書顏接過錢,指尖微涼,麵上卻浮起一抹淺笑:「謝謝。」
她輕聲道罷,背起揹簍轉身往後院走去,陸沉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倩影,陽光斜灑在她肩頭,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輪廓。
他不由得輕輕搖頭,嘴角揚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陸沉提著紅菇紅糖和香皂袋子,李勇抱著那五罐雞樅罐頭,一起去了庫房。
沈煜見陸沉推門進來,連忙從椅子上起身,臉上漾著熱切的笑容,迫不及待地問道:「這次又收到什麼好東西了?」
陸沉一邊拍了拍手上的灰塵,一邊笑著報出清單:「十斤紅糖、二十塊香皂,還有兩斤多上好的紅菇,外加六罐雞樅油罐頭。」
沈煜眼睛一亮,立刻說道:「那我要五斤紅糖、十塊香皂,雞樅油罐頭和紅菇乾我全要了!再加兩罐奶粉、兩罐麥乳精,還有五十斤大米。」
陸沉略一思索,笑道:「兄弟,這雞樅罐頭我也想嚐嚐,不如你拿四罐,我自個兒留兩罐嚐嚐鮮。至於大米,眼下庫存確實緊張,不過你放心,明天我就給你備齊。」
沈煜點點頭,忽然想起什麼,又補充道:「阿沉,十月份就該采棉花了,到時候你要是收了棉花,記得給我留二十斤。」
陸沉略感意外,挑眉問道:「你要這麼多棉花做什麼?」
沈煜語氣一柔,眼中浮起一絲溫情:「我小妹19歲了,也該為她準備嫁妝被子了。」
陸沉聞言,爽快地應下來:「行,冇問題!隻要收到棉花,一定給你留二十斤。」
李勇遲疑地看向陸沉,忍不住問道:「老闆,這帳怎麼算?」
陸沉神色認真,一臉嚴肅地看著李勇:「這是我好兄弟,我自然不會多收他一分錢,東西進什麼價,就賣什麼價。
香皂六毛一盒,紅菇四元一斤,雞樅罐頭三塊一個,奶粉和麥乳精,還是按老規矩來。」
李勇張了張嘴,一時語塞,心中五味雜陳。可老闆的決定他也無權乾涉,終究隻是默默嘆了口氣:罷了,就這樣吧!
一旁的沈煜微微一笑,從口袋裡掏出一包「大前門」,熟練地拆開煙盒,抽出一支遞向陸沉:「先記帳吧,明天我來拿大米時一併結清。」
「行。」陸沉接過煙,點頭應下。
他隨即朝李勇揮了揮手,語氣輕快了些:「阿勇,你先去忙吧!這邊冇事了。」
李勇轉身離去,腳步略顯沉重。待他走遠,陸沉輕輕將門反鎖,壓低聲音道:「那批香菸明晚就到貨…」
沈煜微微頷首,眼神沉穩:「告訴他們,務必小心行事,別出岔子。」
陸沉拍了拍他的肩,語氣溫和:「快月底了,分紅……明天一起給你?」
沈煜擺了擺手,神情淡然:「暫時不用,年底再統一結算吧。眼下你先把這批物資記上帳就行。」
「成。」陸沉應了一聲,忽然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好奇,「對了,你知道今天這批物資是怎麼來的嗎?」
沈煜挑眉,若有所思:「供銷社的內部員工搞出來的?」
「不是。」陸沉搖頭,嘴角不自覺揚起一抹笑意,「是個特別漂亮的姑娘送來的。她說這些紅糖和菌子是親戚寄的,家裡人捨不得吃,乾脆拿來換點現錢。」
沈煜聞言,似笑非笑地打量著他:「你竟誇一個姑娘『特別漂亮』?我認識你這麼久,還從冇見過你這麼形容誰。
就連我妹妹,你也隻說過『長得好看、挺可愛』,可冇用過『特別漂亮』這種詞。」
陸沉毫不避諱,坦然道:「她本來就特別漂亮,氣質清冷,像雪後初晴的山林。
個子高挑,眉眼精緻,一笑起來眼尾微微上勾,那氣質與我前未婚妻倒有幾分神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