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秀英見大兒媳沉默不語，早已看透她的心思，便開口道：「都別愁眉苦臉的了，這錢就由我和你公公來出。」
張慧暗自思忖：【婆婆既然主動要出錢，那就隨她去。公公的退休金存在銀行裡也不過是個數字罷了。
說起來二老也真是偏心，這偌大的老宅子直接過戶給了大哥，說是給我們三家各補兩千塊，可到現在連個影子都冇見著。
要是真能拿到這筆錢，我們添些積蓄買個小院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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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單位分的那套房子租出去了，每月還能有點進項。】
秦鳳霞心裡也直犯嘀咕：【大嫂這事做得不地道，房子明明歸了他們，現在要改建澡堂、再弄個洗衣台，反倒問要我們掏錢了。
誰家的開支有我們家大，每個月每戶給二十塊還不夠，另外還要拿其它錢。要是我來當家，肯定開支減半。】
院裡還在給媳婦洗頭的沈煜，聽著嬸嬸們的抱怨，眉頭緊鎖。
他琢磨著要不要勸父親分家算了。
母親操持這個家實在辛苦，既要打理大小事務，又要侍奉爺爺奶奶。
可二嬸和小嬸平日裡袖手旁觀，偶爾搭把手，現在隻是要她們出點錢就滿腹牢騷。
若不是能聽見她們的心聲，他還真以為她們和母親相處得非常融洽呢。
這讀心的特殊能力讓沈煜倍感困擾，看來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反而徒增煩惱。
他不禁暗自慶幸，還好聽不見妻子心裡最真實的想法。
若是吵架時聽見妻子在心裡說些傷人的話，那才真叫人痛心呢。
沈煜小心翼翼地幫宋書顏洗完頭髮，用柔軟的毛巾輕輕擦拭著她濕漉漉的長髮。
宋書顏望著鏡中自己濃密的秀髮，輕嘆道：「這頭髮又長又厚，洗起來費勁，乾得也慢。要不乾脆剪成短髮吧，剪成胡蘭頭…」
沈煜聞言立即搖頭，手指穿過她柔順的髮絲，柔聲說：
「這麼漂亮的頭髮剪掉多可惜。要不就稍微修短一些？剪一截就可以了。」
「那好吧，」宋書顏歪著頭想了想，「不如你來幫我剪？我自己實在不好操作。」
「好，我去問媽借剪刀。」沈煜快步走向客廳，大聲喊道：「媽～！家裡的理髮的剪刀放哪兒了？」
正在看電視的賀寧抬起頭：「你要剪頭髮？不是都去理髮店嗎？」
「是顏顏想修短一點頭髮。」沈煜解釋道。
賀寧正要起身幫忙找剪刀，坐在一旁的江秀英突然插話：「小煜！你媳婦現在懷著孕，怎麼能碰剪刀？更別說剪頭髮了！」
江秀英板著臉繼續道：「你們這些年輕人真是不懂事，懷孕期間講究可多了——不能搬家、不能挪床，更不能動剪刀！」
江秀英越說越氣，心裡直犯嘀咕：【這大孫媳婦怎麼回事？
她父母都冇教過她這些嗎？懷著孩子還瞎折騰，萬一衝撞了胎兒可怎麼辦？
小文媳婦是明著鬨騰，小煜倒好，淨在背地裡縱容媳婦胡來。】
聽到奶奶這番腹誹，沈煜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奶奶，國外孕婦在懷孕期間剪頭髮再正常不過了，人家孩子不都好好的？」
「哼！」江秀英冷哼一聲，「這兒是華國！老祖宗的話自有他的道理，你可別什麼都不信，不然早晚得吃虧。」
眼看氣氛劍拔弩張，賀寧連忙打圓場：「好了小煜，你跟顏顏好好解釋下，懷孕期間確實不宜剪髮。
等生完孩子做完月子，媽陪你們去老字號的理髮店，找個老師傅好好修剪。」
沈煜冷著臉回到院子，輕輕握住宋書顏的手：「顏顏，奶奶說孕婦剪頭髮對胎兒不好...」
宋書顏微微一怔，隨即會意地點頭：「我明白了，那等生完寶寶再說吧。我先回房休息了，你去洗澡吧。」
沈煜溫柔地捋了捋她額前已經被風吹乾的碎髮，「嗯，我洗完澡順便幫你把換下來的衣服洗了，一會兒就來陪你。」
「好。」宋書顏洗髮膏回房了。
沈煜椅子凳子先搬回客廳，隨後把桶子盆和瓢拿回後院，收衣服洗澡。
賀寧忙完家務回到房間，沈偉銘看她臉色陰沉，關切地問道：「怎麼了？誰惹我們家大管家不高興了？」
賀寧重重地坐在床邊，嘆了口氣：「今天真是氣死我了。
弟妹們提議要修澡堂、建洗衣台、買水泵，我說大家平攤費用…
結果她們一個個都推三阻四的。那眼神，好像我要貪她們的錢似的。」
她越說越委屈：「這些年我們這一房貼補了多少？兒子每次帶回來的東西，好些都冇記帳。
就說這次的海鮮，大家吃得歡，誰說過一句感謝的話？
今天兒媳婦特意送來三盒高檔海味 有乾鮑、魚翅和花膠，我本來還想著做一道佛跳牆讓大家一起嚐嚐。」
賀寧說著說著來了脾氣：「現在我改變主意了，明天就去買了小的湯鍋回來，就做兒媳婦一個人做。
所以隻有泡四個鮑魚、兩片花膠、一片魚翅，剛好夠她吃兩頓。」
沈偉銘看著妻子賭氣的模樣，忍俊不禁：「好啦，別生氣了。咱們家的情況你也知道，四兄弟裡就我仕途最順。
兩個兒子又都出息，爸媽還把房子給了我們，她們心裡不平衡也是人之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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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寧長嘆一聲：「我真盼著能早點分家。管這一大家子實在太累了，裡裡外外都要操心。」
沈偉銘提議：「要是你真覺得累，等小霖娶了媳婦，就把這個家交給她打理。」
「憑什麼交給小霖媳婦？」賀寧立刻反駁，「小煜纔是長子，要交也該交給他。」
「可小煜在部隊，以後也就偶爾回來住住，跟老三他們一家差不多。
小霖他們會一直陪在我們身邊，這個家自然該交給他們來打理。」沈偉銘耐心解釋。
賀寧不服氣地說：「我還年輕著呢！就算小霖娶了媳婦，這個家我也要繼續管。
等那三房分出去，家務活少了，我管到七十歲都冇問題。我大爺爺快八十了，不照樣能下地犁田？」
沈偉銘點頭附和：「是啊，有些人身子骨硬朗，**十歲還能在田裡忙活呢。」
「公公六十歲就退休了，身子骨看著還挺硬朗。
我估摸著，等咱們退休了，你爸媽纔會提分家的事。」賀寧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惆悵。
沈偉銘輕輕嘆了口氣：「爸媽就喜歡家裡熱熱鬨鬨的，兒孫繞膝才覺得圓滿。
等咱們將來當了爺爺奶奶，肯定也捨不得跟孩子們分開。」
他何嘗不明白婆媳關係是千古難題。
表麵上妻子和母親相處融洽，實則暗流湧動。
這個家名義上是妻子在打理，可母親心裡還是更偏疼小弟妹和沈瑞那小子。
小弟媳婦雖然重男輕女，但那張嘴特別會哄人。加上老孃也有這個觀念，她們處得好也是自然。
沈偉銘賀寧往懷裡帶了帶，柔聲安撫：「好了寧寧，家和萬事興，你就別跟她們計較了。」
賀寧冷哼一聲：「我是不想計較。可她們這些人，不談錢的時候親熱得像親姐妹，一提錢就推三阻四。
好像所有的好處都讓我們占儘了似的。我照顧著你們一大家，除了得到兩句名聲還得到什麼？」她的聲音裡透著委屈和不甘。
「好了，別抱怨了。明天還要去給小霖提親呢，禮金那些都準備妥當了吧？」沈偉銘柔聲安慰道。
「都準備好了。不過，我們真的不用去傢俱廠給小霖打傢俱嗎？」賀寧有些遲疑地問。
「不用那麼麻煩。」沈偉銘笑著解釋，「小煜說會拉些上好的木料回來。到時候請兩三個手藝精湛的老師傅現場打造，既省事又放心。
那些刨下來的木花和邊角料還能留著引火用，一點都不浪費。」
「還是咱們家小煜懂事。」賀寧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又能乾又體貼。顏顏那孩子也是個明事理的。」
沈偉銘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可不是嘛，那孩子確實大氣。
聽說你兒子從國外帶回來的那十萬美金，他打算全部捐出去。說是要給單位捐三輛吉普車和兩輛公共汽車呢。」
「捐車？」賀寧有些驚訝，「兒子怎麼突然想到這個？」
「說是為了方便大家出行。」沈偉銘解釋道，「這樣以後他們有空就能常回來看看。」
賀寧卻覺得這事未必能成：「我覺得這事還說不準。恐怕還冇等兒子提議捐錢買車，領導就先反對了。」
沈偉銘卻不以為然：「城裡的專車隻到軍區醫院，從那兒到大院還有段距離。說不定他們真會接受兒子給軍區捐公共汽車的提議。
要我說這是件好事，軍區多了兩趟往返城裡的班車，以後你大兒子和兒媳婦想回來就方便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