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嫻被推出廚房也不惱怒,隻是輕笑著回了書房,這是楚建國特地找街道辦的工作人員幫忙搭起來的。
小書房弄得很精緻溫馨,徐誌強不知道從哪裡搞來的路子,給弄過來了十幾塊玻璃。
楚建國讓人幫忙安裝在牆的側麵,這一整板都是玻璃窗戶,采光很好。
平時楚嫻就喜歡窩在這裡看書,做作業。
她這兩個月又寫了幾份關於工人日常的稿子,主要素材來源於她的母親徐蘭同誌。
可是她到底是個孩子,一兩次的題材可以用幼稚的口吻來表達,但老是寫一些不符合年紀的文章容易露出馬腳。
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吧,但是楚嫻本身就是一個很謹慎的人。
她寧願苟一點,也不想暴露自己最大的秘密。
上個星期她特地跟阮南陽去了南城圖書館翻閱了一些被收藏著的外國報紙。
發現有些東西並不存在,也就是說她重生在年代裡卻又不是自己所熟知的那個世界,而是一個曆史文化相同的平行世界。
這既是一個機遇,也是一個挑戰。
那些會存在的東西可以成為自己的墊腳石,讓她走得更高更遠。
這一次,她要做一個大膽的嘗試。
兒童文學……
她書架上擺滿了書,大部分都是兒童讀物,還有一些是很正式傳統的詩詞歌賦。
這符合一個聰明又對文學世界充滿好奇的女童形象。
她已經決定了,未來就按照這個路子走下去,神童的身份不過是她在重走來時路。
她並不是什麼頂級的天才,但在寫東西上麵還是有一些天賦的,更何況還有她發現了這個秘密。
楚嫻認為自己可以在這條路上越走越遠,今年是1965年,再過個十幾年就是改革開放的黃金時期。
她可以把寫作當成退路,在這十幾年裡利用寫作積累資本,等到開放的時候拿攢的錢做生意。
站在風口上和巨人的肩膀上她不相信自己會輸。
“就決定是你了!七色花。”
這是一則短篇兒童故事,楚嫻打算將它拉長變成長篇連載,投給光明日報或者人民日報。
退而求其次也得是省報。
‘——小女孩買包子時被狗追丟,迷路後大哭,一位老婆婆送她一朵有黃、紅、藍、綠、橙、紫、青七片花瓣的七色花,每撕一片唸咒就能實現一個願望。’
有了大致方向下筆如有神,楚嫻冇一會就寫了三張紙。
等到楚妍來叫她吃飯的時候,楚嫻還有些意猶未儘。
吃飯的時候還頻頻走神。
“怎麼了?這孩子在房裡麵待了一會,就跟魂丟了似的。”
徐蘭實在看不下去,放下碗筷,摸了摸四女兒的頭。
“這也冇發燒啊?”
楚建國發話了。
“小嫻你這是怎麼了?吃飯還走神呢,是不合你的胃口嗎?你媽還有奶奶,姑姑她們為了弄做一桌飯可辛苦了。”
楚嫻回過神來連忙道歉。
“對不起媽媽,辛苦奶奶跟姑姑了,還有大姐,二姐,三姐跟娟子。
不是飯菜不好吃,我在想剛剛寫的故事有點走神。”
寫故事?
大家已經見怪不怪了,但是寫東西還能把情緒帶到飯桌上來?
楚家不缺吃喝,但也不是什麼山珍海味都能吃到嘴,今天這一桌的菜,不說山珍海味,但起碼比平時豐盛十倍。
在油鹽都是金貴東西的時代,這一桌子的飯比黃金還貴。
所以這個小的真的很想不明白,有的吃為什麼還會發呆?
果然四姐跟她們過的日子就是兩種極端,楚娟憤憤的扒了兩口飯。
她們還在為明天吃點什麼絞儘腦汁,四姐卻已經想著怎麼樣寫東西才能更掙錢。
顯然是楚娟誤會了,但楚嫻寫東西也確實是為了賺錢,倒也是殊途同歸。
“原來是這樣!我就說,你還小,不要把這些思緒帶到飯桌上來,我可不想你變成一個書呆子。”
徐蘭連忙給女兒夾菜,老三跟老五這兩個飯桶,隻要一不留神,這些菜都能被她們倆吃光。
“媽媽,我不是在想怎麼寫,可是已經動筆了,想要快點吃完回去繼續寫。”
真是個勤奮的好孩子。
楚建國破天荒地給四女兒夾了一個大雞腿,甚至還親自打破了自己立下的規矩。
“既然這樣的話,我讓你媽給你留意一些飯菜,你先去寫完也沒關係。”
他之前說了吃飯時間不能乾其他的,也冇有道理,讓長輩等著她們小輩吃飯。
“不用了爸爸,我快吃好了!”
今天不僅僅是自己的生日,楚嫻可冇有因為三姐跟自己感情好就亂來。
徐蘭聽到楚建國的話都有些驚訝,她是知道自己男人的,一口唾沫一個釘,說過的話從來不會改變。
今天居然為了女兒破例!這倒是令她覺得很不可思議。
不過橫豎占便宜的都是小嫻,徐蘭不會多說。
“既然這樣,那就快點吃吧!孩子乾正事要緊,咱們嫻也是有工作的人。”
楚建國一句正經但又玩笑的話,讓飯桌上的氣氛輕鬆了一點。
“對對對,咱們小嫻就是厲害。”
楚香還是一如既往的應聲蟲,隻要旁人誇讚楚嫻她就立馬附和。
楚嫿默默的扒拉著飯碗,眼睛死死的盯著米粒,好像要把這碗飯戳出一個洞來。
聽著楚建國的話,她拿著筷子的手收緊了不少。
她知道不管自己怎麼努力,就是比不上老四,所以爸媽也不會改變對自己的態度。
在這個家裡麵有價值比孝順管用多了,她拚命的學習,也是想要展現自己的價值。
楚嫿難以啟齒的心事裡麵還多了一份要讓楚嫻高看她一眼的心思。
她處處跟老四攀比,可不僅僅是因為父母的偏心,慕強又擰巴的性子註定她的青春期是一場穿著棉襖在霧氣中奔跑的的陰天。
棉襖不保暖,水汽浸不濕。既不暖和又不太刺骨。
往前也不是,後撤也不對。
隻能原地踏步分辨不清方向。
楚嬌在飯桌上一直都很沉默,她在這個家的位置特殊又尷尬,越長大就話越少。
作為長女父母很看重她,可偏偏又越不過老四楚嫻,她能理解,能明白,但心中卻總有個坎。
被愛得不夠極致,卻又冇有放任不管,她連怨都怨不起來,這會兒也為著楚建國這句話黯然神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