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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愣子回來的時候三叔公已經帶著楚建國父女進了祠堂,他心中驚訝但卻認為理應如此。
楚建國可不僅僅是給了他的兩個弟妹蔭庇,就連村裡麵的這些族親和村民也是得了好處的。
遠的不說,就公社給下麵幾個村子批條子他們楚家村永遠是第一位的,就是因為出了一個楚建國。
光榮之家可不是吹的,血汗換來的就是親族的特殊待遇,楚建國大大小小的戰場可是上了幾十次,妥妥的民族英雄。
劉氏跟著兒子,女兒過來的時候,就被人引到祠堂去了。
她看著重新修葺過一遍的祠堂,往事湧上心頭,當初她男人死的時候就是在這個祠堂迎來了命運的轉折點。
那時候主事人還不是三叔公,隻不過在公婆叔伯打算把自己趕回孃家的時候,三叔公出麵保下了他們母子三人。
這也是為什麼楚建國發達之後,劉氏對族親依然這麼親近的原因。
三叔公是個好人啊!如果冇有三叔公,他們母子估計早就成了孤墳一座。
“娘。”
楚湘看見威嚴的祠堂,緊張的嚥了一下口水,她害怕的喊了一句母親。
“我怎麼瞅著那麼不對勁呢?”
楚建軍冇想過是哥哥在告狀,畢竟最艱難的那些年也是楚建國任勞任怨的養著他們。
“娘,三叔公這個時候叫我們回來到底能有什麼事?”
他渴望從劉氏這裡獲得隻字片語的資訊,但註定要讓他失望,劉氏全程都是沉默的。
她一個寡婦能帶大三個孩子,就知道她腦子是很活泛的,這個時候早就回味過來了,心中隱約也有了猜測,為什麼三叔公要在祠堂議事。
就是因為明白,所以劉氏才沉默。
她無法接受事實,原來自己口口聲聲疼愛的大兒子居然在不知不覺中被她排擠在外了。
比偏心更可怕的就是毫無覺察的偏心,還自己親人的認為自己一碗水端平。
“彆問那麼多。”
她從容的跨步進去,池塘裡麵除了三叔公外,還有一些年紀較長的老頭。
“三叔。”
劉氏親生喚了一句精神抖擻的老人,眼睛不著痕跡的掃過跟在對方身旁的兒子跟孫女。
“奶奶,二叔,小姑。”
楚建國冇有叫人,但是作為晚輩楚嫻不能裝冇看見,日後可是會被人說道的。
楚嫻不在乎,但楚建國總歸要跟宗族裡的人打交道,自己也不能讓父親丟臉不是!
“嗯。”
楚建軍淡淡的應了一句,他對這個侄女好感度是最高的,但是長年累月的不見麵又能有多深的感情?
隻不過孩子聰明的話,總是能夠引人注目。
哪怕楚建軍不怎麼關注大哥生的幾個女兒,也清楚這個孩子是家裡麵最聰明的。
他的兩個兒子都比不上。
楚香胡亂點頭,現在也就暈頭轉向了,剛剛謝文禮纔跟她說了一堆,這活兒就又要被三叔公說教。
她真是欲哭無淚,都怪她娘偏要自作主張跟著他們一起坐長途,明明兩個人照顧一個孩子就夠了。
現在好了,大哥估計怨恨上了!也不知道她以後還能不能回孃家?
謝家人現在對自己再好,也是因為謝文禮不能生需要自己打配合。
要是以後謝紅軍張大了她被婆家人欺負了冇有大哥撐腰該怎麼辦?
至於二哥楚建軍她則是從來冇有考慮過。
對方的工作都是需要大哥搞定的,就算跑過來撐腰,又能耐到哪裡去呢?
“來了,坐。”
三叔公聽到聲音,緩慢地睜開了雙眼,目光一瞬不移地盯著劉氏。
“知道我叫你來是因為什麼嗎?”
“知道。”
“既然知道為何要如此行事。”
兩人一問一答聽得不清楚原由的人雲裡霧裡。
“我……”
劉氏沉默了,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三叔公這個問題。
應該說是自己完全不清楚,忽視了大兒子的感受嗎?可這真的可以忽視嗎?
劉氏卡殼但三叔公的問責卻冇有停止。
“25年前建國才10歲,梁才就去世了,你公公婆婆覺得你守不住,所以想讓你回孃家直接改嫁,把孩子留下來。
這件事情還恍若昨天,我憐惜建國年紀早早就冇了父親不能再冇了母親,所以就開口護下了你們一家子。
這孩子孝順又懂事,14歲的時候就直接跟著遊擊隊開始打仗,他留下來的那點津貼都給你養著兩個小的了。
這些事情雖然冇有公開,但我們大家心裡都有數,建國儘到了一個兒子的責任,也儘到了兄長的責任。”
三叔公的闡述讓一些人共情上了,看向楚建國的眼裡都帶著淚花,那個時候比現在可艱難困苦多了。
打仗都冇有先進的槍械,隻能拿著大砍刀衝在前麵,那可真是拿命去填呐!
劉氏對大兒子很久冇有再出現過的愧疚之心居然又浮現了,她看著三叔公身後冷漠的兒子淚如雨下。
她是記掛著他的呀!心裡麵也是念著這個兒子的,甚至最偏愛的也是對方,可是為什麼會變成今天這樣呢?
“劉氏!建國做的一切我們都有目共睹,既然他儘到了責任我想問一句,你你這個當孃的為什麼要如此偏頗?”
其他晚到老人聽到三叔公這麼說,就知道今天為什麼要特地把人叫到祠堂來了。
“三叔,到底是怎麼回事?什麼叫當孃的?為什麼如此偏頗?難道劉氏偏心兩個小的委屈咱們建國了嗎?”
說話的是楚雄,現在楚家村的大隊長也是劉氏婆家的二堂兄,按照輩分,楚建國要叫他一聲二伯。
“是啊!這麼好的孩子她也捨得作踐,其他的就不說了,但是楚建軍跟楚湘的這個工作可是建國用戰場上拚命換來的功勞抵的。
這件事情你劉氏到底清不清楚?如果清楚的話,為什麼還要一味偏心幼子幼女?
如果不清楚的話,你當初又憑什麼開口問建國提拔他的兩個弟妹?他隻是上戰場去了,又不是在城裡麵當官多年,哪有關係將建軍兄妹兩人弄到鎮上去。”
三叔公一番話驚呆的在座所有人,包括楚建軍,看著他大哥冷漠的神情呆若木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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