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開啟,一個女人的聲音從外麵傳來,「大柱,趕緊進去!」
男人猶豫著:「娘……你確定?上次那個小翠,生米煮成熟飯之後,不還是跳江自殺了嗎?」
女人解釋著:「小翠那是她自己不識趣,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尋死,你放心,這一次不一樣,這是城裡的姑娘,最要麵子了,最右邊那個,毛秀英,長的水靈,家裡條件好,你把她扛回家,生米煮成熟飯,到時候她就是你媳婦了!」 藏書全,.隨時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男人的腳步還在猶豫。
女人繼續說:「你想想,她爹是城裡的工人,你娶了她,以後就是城裡的女婿,到時候讓她爹給你安排一個工作,你還用在這窮村子裡待著?吃商品糧,拿工資,過好日子!」
男人心動了:「真的?」
女人說:「娘還能騙你?快去,最右邊那個,扛出去直接扛回家!」
男人朝著大通鋪最右邊走去。
黑暗中,曲麥穗靜靜的聽著這段對話。
小翠……跳江自殺……
原來他們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情,那個叫小翠的姑娘,也是被他們逼的生米煮成熟飯,然後,跳江自殺。
所以那個女人說的「不識趣」,就是不願意屈從,寧願去死的意思。
曲麥穗的眼神冷了下來,男人剛靠近毛秀英的鋪位,伸出手還沒來得及碰,曲麥穗動了。
她一腳踹在男人身上,男人猝不及防,被踹的跪在地上,還沒有等他反應過來,曲麥穗已經一個過肩摔,男人被狠狠砸在地上,疼的慘叫出聲。
「啊!」
外麵的女人聽見聲音,著急的衝進來:「大柱!大柱你怎麼了?」
她才剛剛的踏進門,梁小娟就跳起來大喊:「姐妹們,上!」
毛秀英、張慧美、吳青花、趙春梅、周小娥、許桂芳,幾個女孩一擁而上,那個女人雖然是農村婦女,力氣大,可是,架不住人多,梁小娟揪住她的頭髮,毛秀英按住她的胳膊,張慧美和吳青花死死壓住她的腿。
女人拚命掙紮:「你們放開我!放開!」
沒有人搭理她。
趙虎、吳軍哲、高大山幾個男生也沖了進來,趙虎一看地上的男人,再看看被按得動彈不得的女人,然後,老老實實的站在旁邊,他知道自己插不上手,但是,萬一麥穗有吩咐,他隨時能上。
吳軍哲和高大山也一樣,站在旁邊隨時待命。
隻有陸疏安不一樣。
他沒有站在旁邊等,而是往前走了兩步,就站在曲麥穗身後半步遠的地方,他的眼睛一直盯著那個男人,盯著他的一舉一動。萬一那個男人突然暴起,萬一麥穗有危險,他能第一時間衝上去。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打過那個男人,但是,他知道自己必須站在這裡。
那個男人罵罵咧咧的說道:「你這個臭丫頭,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誰嗎?」
曲麥穗沒有說話。
她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畫麵,幾個月前,程美君對付王德柱的那一幕,那個被背叛的女人,拿著剪刀,狠狠捅向那個男人的下身。
那時候她站在旁邊看著,心裡想的是:活該。
現在,她腦子裡又閃過另一個畫麵,一個她不認識的姑娘,叫小翠,被這兩個人逼的跳江自殺,那個姑娘臨死前,該有多絕望?
她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男人還在罵罵咧咧:「等我起來,看我怎麼收拾你……」
曲麥穗抬起腳,狠狠一腳,踹向男人下身。
「啊——!」
男人的慘叫的聲音響徹整個屋子,男人在地上打滾,雙手死死捂著褲襠。
幾個男生齊刷刷的倒吸一口涼氣。
趙虎下意識夾緊了雙腿,眼睛瞪的老大:「我……我的天……麥穗之前對我那個過肩摔,那是收著力的吧?這要是沒收力……」
吳軍哲也夾緊了腿,小聲說:「太狠了……太狠了……」
高大山兩條腿並得緊緊的,喃喃道:「還好我沒有惹過她……之前我還覺得過肩摔挺疼,現在看……那是手下留情了……」
陸疏安站在曲麥穗身後,也是下意識夾緊了腿。
但是,他的目光沒有離開曲麥穗,她沒事,他就放心了。
女人看見兒子的慘狀,發瘋的掙紮:「你們幹什麼!你們放開我!大柱!大柱!」
幾個女孩直接對著女人拳打腳踢。
曲麥穗看突然朝著門外喊:「來人啊,來人啊,有小偷啊,有小偷!」
梁小娟立馬領會的喊著:「來人啊,有小偷!」
毛秀英也喊:「快來人啊,抓小偷!」
男生們也是反應過來,也跟著喊:「抓小偷,有小偷!」
很快,村子裡亮起了燈光,生產隊長吳隊長跑在最前麵,身後跟著一群村民。
他衝進屋子,舉著火把往裡一照,愣住了。
吳隊長皺眉:「這……這是怎麼回事?」
曲麥穗一臉無辜,說道:「我們正睡著呢,突然有人撥開門閂進來,我們以為是賊,就將他們給製住了。」
張寡婦掙紮著喊:「隊長,隊長你聽我說,這是誤會,誤會!」
曲麥穗看著她,淡淡開口:「誤會?你拿著鐵條撥開我們的門閂,這叫誤會?」
她聲音不緊不慢:「吳隊長,這兩個人大半夜的鬼鬼祟祟闖進我們女娃娃的屋子,想要幹什麼?偷東西?還是別的什麼?」
吳隊長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旁邊有村民小聲嘀咕:「這……這大半夜的,張寡婦帶她兒子來女娃娃屋裡……」
另一個村民:「不會是……」
吳隊長臉色變了變,「這個……這個可能是誤會。張寡婦,你說,怎麼回事?」
張寡婦趕緊說:「誤會!真是誤會,我……我就是想來看看孩子們睡得好不好……」
梁小娟嗤笑著:「來看我們睡得好不好?大半夜的,拿著鐵條撥開門閂來看?」
張寡婦啞口無言。
吳隊長想要和稀泥:「這個嘛,張寡婦可能也是好心辦壞事,要不就這麼算了……」
曲麥穗語氣冰冷的說道:「算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吳隊長,我們在這裡幹了一個月的活,明天就要回家了,今天晚上,這兩個人半夜闖進來,撥開我們的門閂,你一句『算了』就想打發我們?」
吳隊長不自在的說道:「這個……這個……」
曲麥穗不緊不慢的開口:「我爹是師長,首都軍區的。」
她指了指梁小娟:「她爹是政委。」
拉過趙虎:「他爹是團長。」
又拉過陸疏安:「他爹是參謀長。」
她看著吳隊長,一字一句的說:「我們這屋裡麵,男孩女孩,家裡要麼是部隊的,要麼是幹部,全都是幹部子弟。」
吳隊長的臉色瞬間變了。
曲麥穗繼續說:「吳隊長,明天我們家長就來接人了,到時候要是知道,他們孩子在這裡差點出了事情,你覺得他們會怎麼想?」
她停頓了一下,語氣更加的冷:「你確定要就這麼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