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月之後,一九五五年的六月份。
這天放學,學校門口停著幾輛的吉普車,都是來接孩子的,曲麥穗推著自行車往外麵走,陸疏安則是跟在了曲麥穗的旁邊,手上還拿著軍用的水壺。
這時候,梁小娟從後麵跑上來,那是氣喘籲籲的說道:「麥穗!麥穗!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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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梁小娟追上了曲麥穗和陸疏安之後,她壓低聲音的說道:「我媽媽說了,讓我這段時間跟著你們一起走,不要落單了。」
曲麥穗看著梁小娟等待她的下文。
梁小娟繼續的說道:「我媽媽說了,上次的事情……萬一會有漏網追魚呢?」
梁小娟的話讓陸疏安也是愣住了,隨後,他的目光看向了曲麥穗。
曲麥穗冇有說話,她推著車子往前麵走去。
實際上,曲麥穗心裏麵是非常的清楚的,自從幾個月之前的那個事情之後,三家的大人都是在暗地裡麵盯著的。
周遠端雖然冇有說不讓她騎自行車,但是,她每一次的出門,他都是會多問幾句話的。
而且,陸疏安那邊也是出門的時比之前卡的要嚴格了。梁小娟那邊也是一樣的。
但是,自行車還是照樣騎的。
大人們既然冇有將事情給說破了,她就當作是不知道。
三個人纔剛剛走到了門口,就是有一輛吉普車停在了他們的旁邊,是陸盛舟的警衛員小張。
小張說道:「小安,上車吧,首長讓我來接你回家。」
陸疏安愣住了,隨後,他的目光看向了曲麥穗。
小張補充說道:「周師長那邊也是安排了,麥穗和小娟一起上車,我們先送你們回去。」
梁小娟那是眼前一亮,開心的說道:「有車坐?太好了!」
曲麥穗冇有說話,她將自行車推到旁邊給鎖好。
然後,三個人上了車。
在車子啟動的時候,曲麥穗隨意的看了外麵一眼。
她看到校門口的大樹下麵,小玲站在那裡。
雖然,曲麥穗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但是,她能夠感受到了對方的目光是在這輛車子上麵停留。
先開吉普車送梁小娟回家,再送曲麥穗。
那邊校門口的大樹下,小玲站在大樹底下,她看著遠去的吉普車,她不甘心的想,又是這樣。
這幾個月的時間以來,她嘗試了無數次的方法,送東西、問問題、裝可憐、使絆子……
可是,陸疏安他就是一個木頭,油鹽不進。她的那些手段,在他麵前統統失靈了!
更加氣人的是那個曲麥穗,太滑不溜手了!好幾次她想要暗中使壞,結果不是被陸疏安給提前給察覺,給阻止了,就是被曲麥穗給輕描淡寫的化解。
甚至,有兩次的機會,她差一點就得手了,可是,陸疏安不知道怎麼就提前給知道了,擋在曲麥穗前麵,看她的眼神冰冷的嚇人。
她心裏麵是越來越慌,特別是昨天的時候老家來信了。
張家那邊已經開始在給她相看人家了。
她想起自己這十幾年是怎麼過來的。她親孃是從舊社會過來的,冇有什麼名分,生了她之後,冇有多久之後就走了。她從小就是在鄉下長大的,城裡的張家那些人,冇有幾個是正眼瞧過她的。
和她差不多大的那些姑娘,這兩年都已經陸陸續續的被嫁出去了。有的嫁給比自己大二三十歲的男人,過去給人家當後媽。
有的被送到外地,聽說是跟了什麼人,連個正經名分都冇有。冇有一個過的好的。
她不想過那樣子的生活。
她好不容易纔從那個泥潭裡麵爬出來,抓住陸華芳這根稻草,來到城裡麵,去接近陸疏安。
可是,這幾個月的時間下來,一點進展都冇有。
她今年都已經十七歲了,等不起了。
要是再這麼的拖下去,張家那邊隨便找一個就將她給打發了,她這輩子就完了。
她心裡有了新的打算。
既然陸疏安這條路她走不通,那麼,她就換一條。
她想起上個月的時候,她在學校門口見過的一個年輕人,大概二十出頭,穿著中山裝,騎著自行車。
家裡麵似乎是乾部家庭出身的,她都已經偷偷打聽過,他父親是城裡麵一個科長。
雖然是比不上陸家,但是,好歹也是一條出路。
她正準備準備再打聽打聽那個人的情況,突然有人從後麵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回頭一看,是兩個陌生男人,看著似乎不是什麼好人。
其中一個男人問道:「張小玲是吧?」
小玲愣住了,疑惑的說道:「你們是誰?」
對方說道:「我們頭兒想見見你。有一個忙,想要請你幫。」
小玲警惕的說道:「什麼忙?」
對方壓低聲音的說道:「聽說你和陸家那個小公子挺熟的?」
小玲那是心裡咯噔了一下。
……
一個小時之後,小玲從一條巷子裡麵出來,她臉色發白,手都是在發抖。
那兩個男人和小玲說了什麼?
他們說,他們頭兒對陸家非常感興趣。隻要她幫忙盯著陸疏安和曲麥穗,把他們平時去哪裡、乾什麼,都記下來告訴他們。
等到事成之後,就可以安排她去外地,而且,還會給她一筆錢,讓她離開這裡重新開始。
她可以不用被人隨便的打發,可以不用給人當後媽,可以不用冇名冇分跟著人。
她隻需要……做一點點的小事情。
小玲心想:她知道那些人不是什麼好人。可是,他們給的條件,太誘人了。
她想起鄉下那些姐妹的下場,想起自己這幾個月來的憋屈,想起陸疏安那張永遠對待她冰冷的臉。
她猶豫的說道:「我考慮考慮。」
晚上的時候,小玲躺在床上,那是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她的腦袋裡麵是有兩個人在打架。
一個人說道:那些人一看就不是好東西,你要是與他們合作,那是冇又好下場。
另一個人說道:可是,現在的你有什麼?再過幾個月的時間,你就要被張家給隨便的打發了。你一個鄉下長大的,能夠有一個正經名分拿都是已經是燒高香了。
多半的結果是是給人當後媽,或者不清不楚跟著人。一輩子都無法翻身。
你甘心嗎?
她想起陸華芳,當初的時候,陸華芳找上她的時候,也是這麼說的,跟我走,我帶你去城裡,給你機會。
然後,她抓住了那個機會。
現在,又一個機會擺在她麵前。
她心想:她冇得選了。
第二天的時候,小玲去了昨天的那條巷子。
小玲說道:「我想好了。」
對方說道::「聰明。」
然後,對方遞給她一張紙條,說道:「這上麵有地址。有什麼訊息,送到這裡。」
小玲接過紙條,手還在抖。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可是她已經冇有退路了。
她看著紙條上麵的陌生的地名。
她不知道那是什麼地方。
但是,她知道,從今天開始,她就不一樣了。
回家之後,她想起了曲麥穗那張永遠冷淡的臉
她想起了陸疏安從來冇有給過她什麼好臉色。
她恨他們,可是,同樣的她又羨慕他們,因為他們都是有人在背後給他們撐腰,她冇有。
她看著鏡子裡麵的自己。
十七歲的自己,不算老,也不算年輕。
長的也不算醜,也不算漂亮。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無奈的對自己說道:「你冇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