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老中醫聞言,那是眼前一亮。
他湊上去小心的說道:「丫頭,那這個草……能不能夠給老夫開開眼?」
曲麥穗冇有說話,她將挎包開啟。
兩株通身都是碧綠色,七片葉子,而且,每一片的葉子都是由金紋。
藥香味淡淡的散開。
胡老中醫湊近看,他的手都在發抖。
「這真的是七心琉璃草……和老書上麵說的一樣,就是這個樣子……」
他摸了摸,看了看,就是捨不得鬆手。
他看了好半天。
他聲音發緊的說道:「丫頭……這個草……能不能夠勻一株給老夫?」
他停頓了一下,他繼續的說道:「老夫也不是自己想要,隻是,老夫乾了一輩子的中醫,臨老了還能夠見到這種寶貝,想著留著研究,也是給後人留給記載……」
他也冇有說這個東西拿來具體乾什麼。
曲麥穗低頭,看著病床上麵的陸疏安,他臉色蒼白,額頭上麵還纏著繃帶,呼吸都是微弱的。
其實,他本來應該早就是醒來了。
昨天半夜的時候,她趁著冇有人的時候,她偷偷的往他嘴巴裡麵是餵了三次的靈泉水。
第一次的時候,他嚥下去了,血也是止住了。
第二次的時候,他喉嚨動了,呼吸也是平穩了。
第三次的時候,他眉頭鬆開了,臉上也是有了一點點的血色。
靈泉水能夠保命,能夠養傷,但是,化不開他腦袋裡麵的那一塊淤血。
那是從高處摔下來造成的,太深了。
所以,她需要用這株草。
而且,她心裏麵也是清楚的。
他救過她。
山洞裡麵的那塊石頭,如果不是他砸的那一下子,她的腦袋可能是真的開花了。
救命之恩需要償還。
而且……
她看了一眼門口的陸盛舟,又看了一眼坐在床邊的陸老爺子。
陸盛舟,四十二歲,副軍級參謀長。
陸老爺子,退休的老首長,陸家往上數三代,那全是當兵的。
雖然現在退下來了,但是,門生舊部是遍佈全軍的。
而且,聽說今年年底可是要搞軍銜製,像對方這種老資歷,哪怕是退了,那也是少不了一顆將星。
她不是傻子。
末世教會她,多一條人脈,多一條路,得罪權貴死的快。
她不是那種狹恩圖報的人,但是,也絕對不是清高的人,這種送上門來的人情,曲麥穗不會往外麵推。
救他一命,陸家就是欠她一回。
往後,她和爸媽在這個軍區,那就是多一座的靠山。
這是理性思考。
她想到,他救她的時候,手都是在發抖。
他明明都是站都站不穩的,但是,他還是舉起了那塊石頭。
這是感性。
曲麥穗冇有繼續往下麵思考了。
她將其中一株七心琉璃草放在了床頭櫃上麵。
「這株,是給他用的。」
胡老中醫愣住了。
曲麥穗說道:「他腦袋裡麵的淤血,赤陽朱果化了一半,還有一半是化不動。
這需要七心琉璃草,有了七心琉璃草的作用,最晚今天晚上,他就能夠醒來。」
胡老中醫聞言,那是半天都冇有說話。
他乾了一輩子的中醫,竟然不如一個九歲的丫頭。
他光光顧著稀罕寶貝,他壓根就冇有想到治病救人。
可是,這個丫頭把脈完,竟然知道這草能夠救人之後,她就二話不說的拿出來了。
胡老中醫慚愧的說道:「……老夫慚愧啊,光光是想著自己了。」
曲麥穗搖了搖頭。
「他救過我,我這是一命換一命,不虧。」
她冇有說後半句,而且,這筆買賣,她也不虧。
屋子裡麵安靜了。
方知茹她捂著嘴巴,眼淚是無聲的流下來。
陸老爺子拄著柺杖,手也是抖的厲害。
他看著床頭櫃的草,又看著曲麥穗。
他說道:「……丫頭……」
他說不出來。
門口的陸盛舟,他握著拳頭。
他半天才說道:「……謝謝。」
曲麥穗搖了搖頭,冇有說話。
胡老中醫他嘆了一口氣。
他看著曲麥穗剩下的那株草,他知道不應該問的。
但是,他還是冇有忍住,
「那……剩下的那一株……」
曲麥穗抬頭看著胡老中醫,對方被曲麥穗這麼看,臉都紅了。
胡老中醫說道:「老夫就是……問問……」
曲麥穗並冇有生氣。
她將剩下的那一株七心琉璃草放到了挎包裡麵。
她說道:「剩下的那一株,是留給我爸的。」
胡老中醫愣住了。
周遠盛也是愣住了。
他站在旁邊,看著自己的閨女。
他看著閨女,半天都說不出話。
曲麥穗看著周遠端,她的眼神裡麵冇有算計,冇有權衡利弊。
這是她的爸爸。
人心都是肉長的,周遠端對待她們母女怎麼樣,曲麥穗都是看在眼睛裡麵的。
這不是親生的,但是,勝過親生的。
這個草,她給的是心甘情願。
曲麥穗說道:「我爸爸十二歲就當兵了。打了十四年的仗,從南打到北,身上捱過槍子,捱過炮彈片……」
她停頓了一下,「特別是北方戰場,零下四十多度的天氣,爸爸帶著隊伍去執行任務。
在回來的路上被敵人給埋伏了。
為了掩護戰友們先走,爸爸帶著剩下的幾個人留下來斷後。
那時候冰天雪地的,子彈早就是已經打光了,就是和敵人拚刺刀,掄鐵鍬,那一道最大的疤痕,就是被敵人的刺刀,從背後狠狠的劃開的,差一點人就……」
剩下的話,冇有說完,但是大家都明白。
曲麥穗繼續的說道:「爸爸他現在看著是冇有事情,走路帶風的,也能帶兵,但是,底子是虧的,一到陰雨天氣,那就是胸悶氣短的,夜間,咳嗽起來,那是整宿整宿的睡不著的。他背後的那一道疤,他從來不說,可是,我看見他自己偷偷的貼膏藥了。」
曲麥穗將挎包往自己的肩膀上麵挪了挪。
「這個草能夠將他那些老傷根治了。」
胡老中醫沉默了,他自己當了一輩子的大夫,他最是清楚戰場下來的人是怎麼樣的。
看著人是人高馬大的,但是,一把脈,那裡頭全部都是虧空的。
他嘆了嘆氣,冇有再繼續的開口。
陸老爺子聞言,他說道:「丫頭,你爹養了一個好閨女。」
曲晚棠站在一旁冇有說話,別過臉去。
周遠端也冇有說話。
他想要說一些什麼,鼻子一酸。
最後,他隻是輕輕的喊了一聲,「麥穗……」
曲麥穗抬眼看著他,他冇有說話,曲麥穗同樣也冇有說話。
方知茹抬眼看著曲麥穗。
她張了張嘴巴,想要說一些什麼。但是,她最終冇有說。
人家丫頭都已經拿一株來救她兒子了。
剩下的那一株是人家留給自己父親的。
她憑什麼開口啊?
陸盛舟一直站在門口,那是冇有說話的。
他看著曲麥穗,看著那一株已經放在了床頭櫃的七心琉璃草,他看著病床上麵昏迷的兒子。
他上前一步,「周副師長,你養了一個好閨女。」
周遠端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他說道:「你兒子也是,十二歲的孩子,敢扔石頭救人。」
陸盛舟愣住了。
他看著病床上麵的兒子。
這孩子那可是從小膽子就是小的,連一隻雞都是不敢殺的那種。
他以為這個兒子會平平安安的過一輩子的,冇有想到……
他握著自己兒子的手,冇有說話。
方知茹趴在了床邊,握著兒子的另外一隻手。
她哭腔的說道:「小安……你聽到了嗎?有人救你了……你快點醒過來。」
胡老中醫親自拿著那株七心琉璃草去煎藥。
病房安靜下來了。
半小時後,藥餵下去了。
陸疏安的眼皮動了動。
他睜開眼睛。
然後他聽見——窗台上麵的那盆花,在跟他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