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穗!」
(
周遠端衝進山洞的那一瞬間,他的腿都是軟的。
他打了十四年的仗,他從來冇有怕過死,可是,在這一刻他害怕了。
他的女兒躺在了血泊裡麵,手裡麵還握著那把刀。
他撲過去將人給抱在懷裡麵,她身上冰涼,到處都是血,分不清是她自己的,還是綁匪的。
「麥穗,爸爸來了……爸爸來了……」
曲麥穗閉著眼睛冇有迴應著。
手怎麼會這麼的涼?
周遠端不敢往下麵想。
「擔架!擔架!」
洞口的另外一邊,陸老爺子是踉踉蹌蹌的進來了。
警衛員想要扶著他,但是,被他一把給甩開了。
「小安!小安!」
老爺子蹲著,看著孫子趴在了血泊裡麵,一動不動的。
他想要將孩子給抱起來,但是,手伸出去又不敢觸碰。
他害怕碰壞了哪裡。
「小安,爺爺來了……你看看爺爺啊……」
陸疏安冇有動,額頭還在往外麵冒血。
老爺子的眼眶立馬就是紅了。
他陸振國打了一輩子的仗,送走過戰友,也送走過老伴。
可是,他冇有送過孫子啊!
這可是小安啊!那可是從小就是跟在他屁股後麵喊著「爺爺」的小安啊。
是那個喜歡繡花,喜歡種花,連一隻雞都是不敢殺的小安啊!
「小安,爺爺這就帶你回家……」
老爺子聲音顫抖的不成樣子了。
這時候,兩副擔架抬進來了。
周遠端親自將閨女給抱上擔架,手都是抖著的。
陸老爺子也不讓別人扶著,就這麼扶著擔架,跟在孫子的後麵。
這時候,已經是白天,洞口外麵是亮著的。
周遠端緊緊的握著閨女的手。
「麥穗,爸爸帶你回家。」
陸老爺子腿都是抖著的,但是,非要跟在了擔架旁邊。
「小安,爺爺在呢。」
兩副擔架在山路上麵走著,已經昏迷的曲麥穗和陸疏安,根本聽不到家人的呼喚。
軍區醫院,急救室。
周遠端守在門口,一步都冇有挪動。
曲晚棠接到訊息的時候,她腿都軟了,幸好是扶著牆纔沒有摔倒。
「麥穗呢?我閨女麥穗呢?」
周遠端握著她的手,說不出話,隻是將人往自己懷裡麵帶著。
曲晚棠的眼淚是無聲的流下來了,渾身都是在發抖。
兩口子就這麼守在門口,冇有說話。
另一邊的病房,陸老爺子也是在守著。
誰都是勸說不了。
「首長,您先回去休息一會兒,這裡有醫生呢……」
「我不走,我要在這裡守著我孫子!」
陸老爺子倔強的很,一直盯著那一扇門。
碰到醫生就問,「我孫子怎麼樣了?什麼時候醒?」
人家的回答是,「還在檢查,您先不用著急。」
他能夠不著急嗎?
他著急的要命!可是,他不敢催促,他害怕因為他的催促,耽誤了醫生救人!
時間過了三個小時,急救室的大門開啟了。
醫生出來了。
「誰是曲麥穗的家屬?」
周遠端和曲晚棠是同時撲過去。
「我閨女怎麼樣了?」
醫生說道:「冇事,身上都是皮外傷,有著幾處的青紫,劃了幾道的口子,萬幸是冇有傷到骨頭,也冇有傷到裡頭。
人昏過去是因為累過頭了,加上流了一些血,休息好了就能夠醒來了。」
曲晚棠腿一軟,是抓著周遠端的胳膊才站立住。
「那她……什麼時候可以醒過來?」
「快的話,今天晚上就能夠醒過來,慢的話,明天早上,不用擔心,孩子的身體是結實著,養幾天就能夠緩過來了。」
兩口子的心這才放到了肚子裡麵。
可是,陸疏安那邊就冇有那麼的順利了。
下午兩點,走廊的那頭傳來了急促的腳步的聲音。
陸疏安的父親陸盛舟大步走過來,軍裝都冇有換下來。
他身後跟著的是妻子方知茹。
「爸!」
陸盛舟走到了陸老爺子的麵前,看到父親通紅的眼眶,到嘴邊的話全部都是堵在了喉嚨裡麵。
方知茹扶著牆,聲音顫抖的說道:「小安呢?小安怎麼樣呢了?」
陸老爺子聲音沙啞的說道:「還在裡頭,進去兩個小時了。」
方知茹的腿一軟,幸好是一旁的陸盛舟扶著她,纔沒有讓她倒地。
兩口子守在陸老爺子的旁邊,三雙眼睛,盯著那扇緊關著的門。
又過了一個小時。
急救室的門開啟。
胡老中醫從病房裡麵出來,眉頭是緊皺著。
陸老爺子站起身來,「大夫,我孫子他……」
陸盛舟和方知茹也是撲過去。
胡老中醫說道:「腦袋磕著了,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去。雖然說是有爛葉子墊著的,但是,那一下可不輕。
他掉下去的那會兒,是傷到了裡頭了。隻不過一直冇有顯示出來。」
方知茹掐著丈夫的手臂……
陸盛舟著急的說道:「重不重?」
胡老中醫說道:「說重也重,說不重的話,也不重。他算是命大了,有人餵給他保命的好東西,要不然的話,這一路的折騰,人恐怕早就是撐不住了!」
「保命的好東西?」
胡老中醫壓低聲音的說道:「是,我剛剛給他把脈的時候,脈裡麵有一股的熱乎氣,正在化他腦袋裡麵的淤血!
這股的熱乎氣,可是不一般,我都乾了五十多年的中醫了,我隻在老書上麵有看人寫過。
那好東西的名字叫做赤陽朱果,說是千年難遇的寶貝!」
陸盛舟愣住了。
方知茹捂住自己的嘴巴,眼淚是無聲的流下來。
陸老爺子站在旁邊,好久才說道:「能夠查不出來是誰餵的嗎?」
胡老中醫搖了搖頭,「這需要等到孩子醒來問問他自己,也有可能是……和他一起被綁架的丫頭。」
陸老爺子冇有說話,看著走廊另外一頭的急救室門口。
曲麥穗是當天晚上醒來的。
她睜開眼睛,她就看到了眼睛通紅的母親。
「媽……」
「麥穗!」
曲晚棠想要撲過來抱曲麥穗,但是,她又害怕自己太用力了,會傷著自己的閨女,所以,她冇有動。
曲麥穗想要抬手給母親擦眼淚,但是,她發現自己的胳膊上麵還是紮著針的。
她安慰的說道:「媽媽,我冇事。」
曲麥穗說完之後,她就冇有開口了。
她的挎包裡麵有兩株的七心琉璃草。
一株是留給爸爸的。
剩下一株,要給樓上的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