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家屬院的平房。
程美君是一動不動的坐在了桌子前麵。
桌子上麵就是一個冷饅頭,一盤的鹹菜,她的眼神是死死的盯著門口,桌麵已經被她扣出了印子。
「吱呀!」
(
門被開啟了。
王德柱帶著渾身的汗味和酒味進來。
他心情非常的鬱悶,他今天在團裡麵又是被挨訓了,和幾個老鄉喝了一點的酒。
他進屋看著桌子上麵的飯菜,他皺著眉頭說道:「飯呢?就吃這個?」
程美君冇有說話。
王德柱早就是知道程美君這個死樣子,他也冇有指望她能夠回答。
他自己自顧自的脫掉了外套。
然後,他來到了水缸旁邊,準備燒水。
可是,一看水缸裡麵是一點水都冇有。
王德柱的火氣是一下子就是上來了。
他說道:「你怎麼回事?就不能夠將水給挑滿了?」
程美君是終於有反應了,她慢慢的站起來。
她死死的盯著王德柱。
她聲音沙啞的說道:「王德柱,我有事情問你。」
王德柱心裏麵是瞬間咯噔一聲。
他心想,怎麼回事啊?平時都是大喊大叫的程美君,今天這麼一反常態,這麼的平靜,不對勁!
王德柱說道:「有什麼事情趕緊說!」
程美君朝著王德柱走過來。
她眼神一直盯著王德柱。
她說道:「曲晚棠那個賤人,她是不是在咱們大院?」
王德柱拿著水瓢的手都顫抖了,水瓢上麵的水撒了一地。
他聲音顫抖的說道:「你胡說什麼呢?」
程美君冷笑道:」我胡說?」
「今天下午,我在師職的那邊乾部樓,我看到了一個人,穿著列寧裝,手裡麵還牽著一個九歲的丫頭,
那個丫頭穿的裙子,我在百貨大樓看到過,要十八塊錢呢!」
「我以為自己看錯了,然後,我就跟著他們,一直跟到了供銷社。你猜猜看,我看到了什麼?」
王德柱聽到程美君的話,他說不出其他的話。
程美君繼續的說道:「我看到了周副師長,對,就是那個剛剛升職為副師長的周副師長!
我看到周副師長給那個女人開車門,給那個女人的閨女買餅乾,買棠。
然後,一樣一樣的東西往車子上麵搬,米麵糧油……」
程美君眼睛通紅的說道:「趙大姐還和她說話,是一口一個曲同誌,一口一個的遠端愛人。」
她抓著王德柱的衣服,她吼道:「王德柱!你告訴我!那個女人是不是曲晚棠?那個拖油瓶是不是你那個女兒?」
王德柱拉開程美君的手,說道:「鬆手,像什麼樣子!」
程美君尖叫的說道:「你說啊!是不是?
你是不是早就是已經知道了?你就瞞著我一個人?」
王德柱也是怒吼道:「知道了,又能夠怎麼樣?你說?知道了又能夠怎麼樣?」
程美君絕望的說道:「所以,這是真的!曲晚棠冇有死!她來到了首都,而且,還嫁給了周遠端!甚至,還住進了師職乾部的小樓!」
她癲狂的說道:「王德柱!你好好看看!現在這個破房子,屋頂漏雨!晚上,甚至是有老鼠!
我程美君,一個師長的閨女!我憑什麼住這樣子的地方?
憑什麼曲晚棠那個鄉下的賤人,她能夠住小樓?憑什麼啊?」
王德柱一臉不甘心的說道:「憑人家命好!憑人家嫁了一個好男人!」
程美君吼道:「命好?如果她命好,能夠被你給甩了?
能夠被咱們當初給趕回鄉下去?帶著一個拖油瓶狼狽的趕出去?」
程美君指著王德柱命令道:「王德柱!現在,你去將曲晚棠那個賤人和那個拖油瓶給我趕出去!她們不配住在這裡!」
王德柱像是在看傻子一樣的看著程美君。
他不可置信的說道:「你胡說什麼?你讓我去趕走周副師長的家屬?
程美君!你腦子是被驢給踢了嗎?周遠端他是什麼人?那可是戰鬥英雄!
那可是全軍區都是掛名的!我一個小小的連長,我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我敢去動他的人?
我又不是活膩了!」
程美君癲狂的說道:「難道就這麼算了?她曲晚棠住小樓,我住狗窩?她就這麼騎在了我的頭上?」
王德柱厚道:「那不然呢?程美君你醒醒吧!你不要再說什麼春秋大夢了!
你現在可不是什麼師長千金了!你爹程雲毅那是早就是不管你了!
你現在就是一個連長的老婆!而且,還是一個生不齣兒子的老婆!」
這些話是說到了程美君痛苦上麵了。
她的臉色是更加的慘白了。
今天的這一番的爭吵,將王德柱心裏麵的那些怒氣給激發出來了。
他說道:「怎麼?現在說到了你的痛處上了?當初的時候,那可是你自己非要嫁給我的!如果不是你懷孕,逼迫我,我能夠有今天?
我今天話放這裡了!程美君!我現在最後悔的事情,那就是娶了你!娶了你這個不能夠生兒子的女人!」
程美君不可置信的看著王德柱,「王德柱!你說什麼?」
王德柱他是破罐子破摔的說道:「我說,我現在後悔了!你看看你現在是什麼樣子!就是一個瘋婆子!
天天就是抱怨!天天就是嫌棄這,嫌棄那的!現在,還有臉抱怨房子破,嫌棄我冇有本事!
你怎麼不說說你自己?一個連兒子都生不出來的女人!就隻是生了這麼一個丫頭片子,還整天三頭兩天的生病,我看你有什麼用?」
程美君哭腔的說道:「王德柱!你說這話冇有良心!」
她站起來,走到了那邊的小床。小床上麵,他們的四歲的女兒在靜靜的睡著。小臉是蒼白的,呼吸輕的都幾乎聽不到。」
程美君哭腔的說道:「王德柱,你還記得嗎?四年前,我生她的時候,我難產大出血,差一點就死在了產床上麵。
醫生和我說了,我身體壞了,再也不能夠生了。」
她質問的說道:「那時候,你在哪裡?你說在部隊忙,回不來,是我爹花的大價錢,才讓我撿回一條命!
可是你呢,你回來之後,你說了什麼?你說,怎麼是一個丫頭!」
王德柱聽到這話,他不敢看程美君。
程美君朝著王德柱走過來。
「四年了!我爹給我的錢,我都全部補貼到這個家裡麵了!
我身子壞了,不能夠生 !你就開始嫌棄我!王德柱,你自己摸著良心說,這四年的時間,你給過我一個好臉色嗎?
你心裏麵是不是早就是計算著,要甩掉我?然後,找一個能夠給你生兒子的?」
王德柱心虛的說道:「冇有,我……冇有。」
程美君冷笑的說道:「冇有?那你衣服兜裡麵的那條手絹是誰的?你這個月是三天兩頭的說加班,那你身上的怎麼會有其他女人的頭髮?
這又是怎麼回事?」
王德柱的臉色都是變了,「你這是跟蹤我?」
程美君冷笑道:「王德柱!我用得著去跟蹤你!我程美君再怎麼的不聰明!我也是一個女人!我自己的枕邊人有冇有變心,我能夠感受不出來?」
程美君繼續的說道:「王德柱!我告訴你!我現在是什麼都已經冇有了!我爹已經不在會管我了!我自己身子也壞了!
我現在隻剩下一個病弱的閨女!」
她警告的說道:「所以,王德柱!你最好想清楚了!你要是還敢和那個紡織廠的那個賤人勾勾搭搭的,那我就去你們團裡麵去鬨!
去部隊鬨!我反正冇有什麼好失去的了!而且,我也不害怕丟人!至於你呢?你身上的這身軍裝還想要穿嗎?」
王德柱心虛的說道:「你……敢?」
程美君說道:「你可以試試!」
王德柱說道:「你到底想要怎麼樣?」
程美君說道:「我不想要怎麼樣!我倒是要看看曲晚棠那個賤人,她還能夠囂張到什麼時候?」
她說道:「王德柱!你說要是周遠端知道了,他娶的妻子,以前是一個被男人拋棄的棄婦!而且,她的前夫還在這個大院裡麵,你覺得他會怎麼想?」
王德柱緊張的說道:「你不要亂來!周遠端可不是好惹的!」
程美君陰險的說道:「我知道他周遠端是不好惹的!所以,我不會明著算計!
但是,家屬院這麼大,人又這麼的多,總是會有說閒話的吧?」
程美君冷笑道:「明天開始,我要讓整個家屬院的人都知道,咱們這個新來的周副師長的愛人,到底是一個怎麼樣的『好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