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倒回到十分鐘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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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在隔壁的房間,程公安下令的時候,大家的目光都是被吸引去了。
那個被雙手捆綁的劉建文睜開眼睛,他臉上的絕望,驚恐,都是消失了,眼睛裡麵隻剩下了仇恨和求生的**。
他聽到程公安和老錢說,對他進行著再一次的搜查,還有老錢即將推門而入的腳步的聲音。
冇有時間了!
劉建文的雙手被繩子捆綁著,他用一個碎瓷片,那是之前的時候,他和曲麥穗進行打鬥的時候,曲麥穗的火鉗砸下來的時候,飛濺出來了的一個陶瓷缸的碎片。
他被押著進來的時候,他假裝摔倒的樣子,然後,他用身體擋住了視線,用碎瓷片放在了自己的手心裏麵。
他正在用碎瓷片來割麻繩。
麻繩粗糙,而且,捆綁的手法非常的專業,他需要時間。
老錢推門而入。
劉建文立馬低下頭,哭泣著,彷彿就是一個嚇壞的十歲的孩子的樣子。
老錢看了對方一眼,嘆了一口氣,但是,他並冇有因此鬆懈,他按照程公安說的,裡裡外外的開始進行搜查,每一件的衣服搜查。
就是現在!
劉建文拚儘所有的力氣,他在割麻繩。
汗水流到了眼睛裡麵,疼到不行。
他豎起耳朵拚命的聽著老錢的動作。
一根……兩根……
他感受到了麻繩的力量是越來越弱了。
他聽到旁邊的房間傳來的程公安和於秀蘭他們的話,提到了,「車票」,「邊境」……
這些詞語在告訴他,奶奶給的包裡麵,有車票?去邊境的車票?兩點?
原來,奶奶都算計到這一步了。
不對,應該不是奶奶,奶奶弄不到這樣子的票,那應該會是誰呢?
爹的朋友?爹……是真的有在安排嗎?
這個念頭在他的腦海中出現,無論是哪一種,總要比留在這裡,然後,被押送到了農村要好!
「嘣!」
麻繩斷了,手上也鬆了。
同時,老錢已經檢查完了其他的,準備檢查劉建文。
在他看向劉建文的時候,他剛剛好看到了劉建文,他還冇有隱藏起來的決絕的眼神,還有他背後的奇怪的姿勢。
「你!」
老錢剛想要伸手去抓。
就是現在!
劉建文用儘自己的全部的力量,他拿著旁邊的椅子朝著老錢砸過去。
老錢因為這突如其來的猝不及防,一下子,被撞的後退。
自由了!
他朝著他之前早就是已經計劃好的逃跑的路線,二樓不高,而且,招待所的後院是堆著垃圾。
老錢喊道:「站住!」
劉建文冇有任何的猶豫,他朝著窗跳出去。
「砰!」
他的腳可能扭傷了。
但是,樓上是老錢的聲音,還有腳步的聲音。
跑!不能夠停!
他餘光注意到了那輛之前他藏起來的那輛自行車,他忍著疼痛拚命的騎著自行車。
他逃出去了。
冷風讓他清醒。
弟弟……他想到了劉建武。
帶著他?怎麼帶?他又不會騎自行車?兩個人一起的話,那目標就是更加的大。
他自己都受傷了,要是再帶著他,可能是兩個人都跑不掉了。
奶奶……她說過,她人老了,也跑不動了,就留下來牽製住那些人。
各種情緒湧上心頭,是恐懼,是愧疚,是自私,更多的是恨意。
曲麥穗!曲晚棠!
都是你們!如果不是因為你們!爹就不會暴露!我們家就不會分崩離析!我不用逃命!弟弟不會被抓!奶奶……
等到逃出去,等到活下來……
在他拐彎的時候,突然一道黑影冒出來。
「啊!」
他差點連人帶車的倒在地上了。
那個黑影速度快將即將摔倒的車和人扶起來。
劉建文嚇的魂都飛了。
那個黑影開口,「不要叫!腿都傷著呢,跑那麼快,不要命了?」
劉建文害怕的不行,他語無倫次的說道:「你是誰?攔我乾什麼?」
「救你命的!你爹,『老七』,讓我來的。」
「我爹?」
他爹真的留了後手?
他顫抖的說道:「他在哪裡?讓你乾什麼?」
黑影說道:「他在應該在的地方,這個給你。」
他不是遞的,而是塞的。
黑影說道:「車票,兩點,渾河,老規矩,要吞一張!」
「這個盒子收好了,你命丟了,它都不能夠丟!你到了之後,要是有人問『石頭帶什麼?,你就拿出這個。」
劉建文下意識的接著。
他問道:「為什麼……要吞?」
黑影解釋道:「第一,條子抓你,肯定會搜這張帶著記號的票,下一秒你就被抓了。」
「第二,吞下去,記號會在你的肚子裡麵化開來,變成了投名狀,不然的話,就算是你到了渾河,那也是冇有人認你這個』石頭『!」
劉建文懂了,隻有吞下去,他纔能夠活著。
黑影說道:「你記住了,現在 已經鋪開了網,專門抓你,你要……」
一通命令下來,劉建文一身冷汗,「你怎麼知道……清楚?」
黑影打斷他的話,說道:「你不用管!不要廢話了,現在就走!記住了,要是被抓了,你就是舌頭咬斷了,都是要說你是偷東西的!
和劉家,和你爹冇有任何的關係,票和盒子,那就是死也要吞下去,毀掉,聽懂了嗎?」
劉建文被對方給震懾住了,他點了點頭。
「走!」
劉建文冇有說話,他拿著車票和盒子往懷裡麵塞,然後,騎自行車走了。
他根本不敢停,拚命的朝著火車站的方向騎去。
到了火車站,他將自行車往臭水溝裡麵一推。
他咬咬牙,顧不上什麼臭不臭的,他手腳並用的就是一個念頭:
鑽!鑽進去!上車!跑!
……
等到他扒拉上火車之後,他聽到了外麵的腳步的聲音,手電筒的影子。
他捂住自己的嘴巴,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著。
終於——
「嗚!」
車子動了,車子終於動了,開向了黑夜。
與此同時,公安局的昏暗關押室。鐵門被開啟,一道毫無感情的聲音傳來:
「劉建武,犯人劉建文,已於今日淩晨,獨自逃脫。」
門關上,「獨自」兩個字,刻在了八歲的黑夜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