蠟筒錄音機最後的那句話,「我怕是不行了……」
這句話砸在了每個人的耳朵。
屋子裡麵死寂了三秒的時間。
這三秒的時間,曲晚棠的腦子一片空白。
「噗通!」
劉老太太直接是倒在地上,直接是嚇暈過去了,兩個男孩見狀是娃娃大看看。
於秀蘭死死的看著曲晚棠:
「蜂蜜,他和麥穗喝過嗎?是什麼時候喝?喝了多少?說?」
巨大的恐慌將曲晚棠給籠罩了,她語無倫次的說道:「喝……喝過……之前,他說天冷,給孩子補補……麥穗喝了了一小碗……」
她臉色慘白的說道:「昨天早上……好像也喝了一小口……」
話音落下,她懷裡麵的曲麥穗「嗯」了一聲,將小手下意識的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麵。
於秀蘭抱過曲麥穗,說道:「走!」
年輕的乾事下意識的攔著,「於主任!」
「現場由你負責!」
她斬釘截鐵的說道:「看著他們!一隻蒼蠅都不許飛出去!不允許任何人進出,傳遞訊息!」
「你立刻返回街道辦,用保密的線路,向區委喝市局同事發出『特急情況內參』!」
年輕乾部下意識立正,「是!」
於秀蘭邏輯清楚:
「標題『關於劉發軍涉嫌重大投毒謀殺及歷史命案線索緊急報告』。
要點:一、現場發現物證及可能涉及前妻死亡的關鍵語音證據。
二、其繼女已經出現了了中毒現狀,生命垂危,現緊急送往就醫。
三、嫌疑人在逃,性質惡劣,請求併案偵查,醫療力量支援。」
她停頓了一下,語氣加重了分量:
「報告裡麵一定要註明是本案涉及『老方子』和『編號證據』,上級一下子就懂,快去!」
年輕乾事轉身就去做。
於秀蘭已經拉著曲晚棠和曲麥穗下樓了。
出了筒子樓,曲晚棠覺得自己渾身發抖,這不是冷,而是後怕和恐懼。
她的閨女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在一步一步的走向了錄音裡麵那個女人的結局。
於秀蘭冇有走向大路,而是拉著她們走小衚衕,她的腳步快,而且,一邊走,一邊小聲的說道:「不能夠去衛生院,他們是查不出來這種毒。
而且,也來不及,我現在帶你們去一個地方,」
她停頓了一下,「當年……小雲就是因為送醫院耽誤了……」
曲晚棠什麼都冇有說,她將閨女的手給握緊了。
衚衕的儘頭,一輛軍用的吉普車停在那裡,司機是一個穿著發白的軍裝,臉上帶著疤的沉默的男人。
他看到於秀蘭,點了點頭,然後,啟動車子。
這時候是1951年的春節期間,車窗外麵都是「歡度春節」這樣子的喜慶的標語,紅的刺眼。
於秀蘭坐在副駕駛上麵,雙手緊緊的抱著那個鐵盒子。
她快速的在本子上麵寫了什麼,然後遞給了司機:
「老王,你下個路口下車,按照這個地址,把信給送到,然後再去這個地方。
你告訴老江,啟動『捕蛇』方案,目標特徵是嗓音尖銳,可能是從事藥材或者是化工黑市交易,和『老方子』有關。要快!」
老王接過紙條,嗯了一聲。
曲晚棠在後座是聽的驚濤駭浪,於秀蘭絕對不是一個簡單的街道辦主任,對方的命令,人脈……
但是,這些都不是現在自己可以考慮的。
曲麥穗靠在自己母親的身上,她閉著眼睛,臉色發白,呼吸比之前要淺,曲晚棠摸了摸曲麥穗的額頭,不燙,反而是有一些涼涼的。
曲晚棠聲音顫抖的喊道:「麥穗?」
曲麥穗睜開眼睛,她搖了搖頭,聲音發軟的說道:「就是有一些困……肚子……悶……」
曲晚棠不知道的事情曲麥穗剛剛趁機服用了靈泉水,而且,也用精神異能護住了自己的心脈,在於擴散的毒性相對抗,能夠緩解,但是清除不掉。
這毒比她想像中的還要刁鑽。
吉普車最終停在了一條古舊的衚衕,一個不起眼的小門麵前,上麵冇有牌匾。
於秀蘭率先下車,她用特殊的手法扣了扣門。
門開啟了,一個頭髮發白的老大夫探出頭,看到是於秀蘭,對方的眼神閃過了一絲的詫異。
於秀蘭急迫的說道:「許老,十萬緊急!這孩子可能中了『纏絲慢』。」
許大夫的臉色大變,快速開啟門,「進來!」
進去之後,許大夫冇有多餘的動作,他直接讓曲麥穗躺下來,然後診脈,對方又換了一隻手診脈。
他的麵色凝重,他吩咐道:「取針,銀針。還有煎一碗甘草綠豆湯,要濃!」
他看著於秀蘭和曲晚棠說道:「脈象……確實是有纏絲之象,你們來的時候,孩子有什麼異常嗎?」
曲晚棠說道:「嗜睡和腹悶。」
許大夫點了點頭,「孩子,怕不怕?」
曲麥穗搖了搖頭,銀針刺入她的手指,擠出了一滴血珠……
許大夫說道:「確實是纏絲慢,而且,還摻雜了別的東西,比老夫當年見過的還要陰毒。」
他看著於秀蘭說道:「你確定是『老方子』?」
於秀蘭點頭說道:「蠟筒裡麵,小雲親口說的。」
許大夫嚴肅的說道:「這毒……過程痛苦,還是需要忍住。」
曲麥穗點了點頭。
十一根的金針在油燈下麵泛著寒光。
……
「就是這時。」
許大夫取出了三根針。
下一秒,曲麥穗的身體劇烈的顫抖著,「哇」,她吐出了一口黑色的粘液。
許大夫麵色凝重的說道:「最凶險的毒已經被逼出來了,但是,毒素如附骨之疽……今夜是關鍵,如果能夠熬到明日寅時不吐黑血,纔算是暫時脫離險境。」
暫時脫離險境……曲晚棠的心又跌到穀底。
就在這個時候,門外傳來了腳步聲音,司機老王對著於秀蘭小聲的說些什麼,同時遞給了於秀蘭一張紙條。
於秀蘭看了一眼,臉色發白。
於秀蘭開口,聲音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
「曲會計,你聽好,劉發軍不隻是在殺妻,在殺你們!」
「他和他背後的那個『尖嗓子』,在用活人試藥,你女兒中的纏絲慢,是他們檔案裡麵……三年前的『失敗作品三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