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副科長!」
劉發軍聲音嘶啞的喊道。
他整個人立馬站起來,再也冇有以往的溫和的笑容。
趙副科長淡淡的說道:「坐下。」
他的聲音不高,但是,非常的有威懾力,劉發軍隻能夠老老實實的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麵。
他問道:「劉老太太,你剛剛說那點東西不算啥。」
劉老太太破罐子破摔的說道:「咋了?本來就是啊!」
趙副科長點了點頭,然後,他對著人事科的老吳說道:「吳科長,你跟劉發軍同誌確認一下,侵占公物的價值達到了這個數字,組織上麵的程式應該第一步怎麼走?」
人事科的老吳早就是有所準備。
他翻開了筆記本,然後,清楚的說道:「根據規定,涉及……第一步,要責令其退回非法所得,並……同時……」
劉老太太激動的大喊大叫,「我不聽這些,你們就是商量好了,一起合夥欺負我們娘兩個!我要去……」
工會的張大姐拔高聲音說道:「劉老太太,你要去哪裡?你要去外麵嚷嚷你兒子當了科長之後,開始把公家的倉庫當成了你自己的家的後院了?
然後,告訴左鄰右舍,你兩個孫子差點將組織分給你們的新房給點著了?
這道理在誰那邊?
那可不是光光會哭就有道理?
我們這可是白紙黑字!」
劉老太太被說的都不敢說話了,整個人的臉都是漲紅的。
趙副科長冇有繼續理會劉老太太。
他對著已經是心如死灰的劉發軍說道:
「劉發軍,現在組織再給你一次機會。
在你的檢查裡麵,你需要寫清楚一下內容:
「第一,這六十一雙手套的,冇有雙手套的去處,無論是賣了,還是送人了,地址,姓名,寫清楚,是每一筆!」
「第二,你從科室拿的任何的東西,即便是一滴油,一根火柴,隻要是冇有入帳的,都要寫清楚。」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你作為乾部,黨員,你公私不分,利用自己的職權長期侵占公物,這是嚴重的紀律觀念淡薄。作為父親,你教子無方,縱容孩子差點兒釀成火災,這是你個人的個人的覺悟滑坡和個人的責任的缺失。」
他停頓了一下,宣佈道:「基於以上的內容,組織決定,第一,責令你限期退回全部的侵占物資或者是照價賠償,第二,關於上訴的問題,書麵檢查,明天上午提交。
第三,即日起,你停職反省,接受進一步的調查。你的工作暫時由副科長代理。」
「停職檢查,接受進一步的調查。」
聽到這樣子的結果,劉發軍徹底的心如死灰。
劉老太太也不再囂張,隻敢小聲的哭泣著。
趙副科長不再看他們,他公事公辦的對著曲晚棠說道:「曲晚棠同誌,你是獨立職工,你今天先帶著孩子回去,後續如果有什麼需要的話,組織會和你聯絡。」
「散會!」
曲晚棠拉著閨女曲麥穗的手,起身,她感受到了許多目光,同情的,審視的,揣測的。
畢竟,她現在可是劉發軍法律上麵的妻子。
曲晚棠儘量讓自己的聲音是平穩的,「領導,那……我們先回去了。」
趙副科長點了點頭,他並冇有說什麼,不過,對方沉默的態度,也是一種無言的支援,畢竟,對方將她和劉家暫時的隔開。
她和曲麥穗即將離開辦公室的時候。
一道哀求的聲音傳來,「晚……棠……」
是劉發軍!
曲晚棠停住了腳步,她能夠感受到自己閨女握著自己的手緊了一些。
她隔清界限的說道:「劉科長,既然組織讓你寫檢查,你就好好的寫吧,我和麥穗,回我們自己的家了!」
她冇有在停留,帶著閨女走出了辦公室。
「砰!」
關門的聲音不響,但是,確實隔絕了一個世界。
曲麥穗冇有說什麼,她用自己的手輕輕的拍了拍母親的手,安慰著她。
她無聲的安慰著母親。
曲晚棠終於忍不住了,她抱著閨女,強忍著哭泣,至少現在她不能夠哭。
而在她們身後的那一扇的門內,卻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門關上之後,劉發軍雙手捂著臉,整個人顫抖著,隻不過,這一次不是偽裝。
劉老太太大聲的嚎哭起來:「喪良心啊!狼心狗肺啊!」
她將矛頭指向了曲晚棠。
劉老太太撒潑打滾的說道:「領導們啊,你們可得是要評評理啊!我兒子還在這裡了,還冇有怎麼樣呢!
這個女人就著急的劃清界線!這是要逼死我們啊!領導們啊,你們可要為我們做主!」
張大姐的臉色非常的不好看,除了是因為劉老太太的撒潑打滾,也是因為對於曲晚棠的同情。
她反駁道:「劉老太太,話不是這麼說的!現在是你兒子犯了下錯誤,現在組織在處理!
曲晚棠同誌難不成還要帶著孩子一起承擔責任嗎?
而且,對方也冇有做錯,劃清的是錯誤的思想的界限!」
人事科的老吳語氣嚴肅的說道:「組織現在處理的是劉發軍同誌的問題,至於曲晚棠同誌,她是獨立職工,她的態度是正確的,符合組織的原則!」
這算是為曲晚棠剛剛的行為進行官方的背書了。
趙副科長強硬的說道:「劉發軍同誌,你現在的首先要做的就是反省錯誤,寫好檢查,至於其他的事情,組織會有考量和程式。
散會!」
趙副科長,人事科老吳,工會張大姐都陸陸續續的離開了辦公室。
辦公室隻剩下了劉家母子兩個人。
曲晚棠已經帶著曲麥穗走到了樓梯口。
曲晚棠知道在自己說出來回自己家的時候,就已經冇有回頭路了。
但是,她知道劉發軍是不會善罷甘休的,劉老太太也一樣,還有那兩個男孩子……
曲麥穗清楚的問道:「媽媽,我們是現在就回家嗎?」
曲晚棠停下了腳步,回家,然後呢,等待著麻煩上門嗎?
這時候,樓下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吵鬨的聲音,那個方向,似乎是……百貨大樓家屬院。
一股不祥的感覺,湧上了曲晚棠的心裏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