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草堂的路上，母親突然問道：「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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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為何，她抓著曲麥穗的手突然變的更緊了一些。
曲麥穗搖了搖頭，說道：「不冷！」
她抬頭看著母親的，臉上似乎是在壓抑著什麼的情緒。
母親冇有繼續說話，隻是，加快了腳步，臉上似乎是某種下定決心的凝重。
在這個沉默的氛圍當中，很快就看到了草堂的屋簷了。
曲麥穗和母親道別，走進草堂。
草堂的門是掩著的，曲麥穗推門進入的時候，薑大夫正在櫃檯後麵搗鼓藥材。
他看到來的是曲麥穗，他詫異的說道：「今天是大年三十，你怎麼……」
「師父過年好！」
曲麥穗認真的給師父鞠了一躬。
她臉上認真的說道：「師父，你上次不是說過，年前和年後的草藥是有研究的嘛！
我想著今天來學習，要是錯過了，那就要等到明年了。」
他看著自己徒弟臉上的坦然，尤其今天是大年三十，應該是和家裡人團圓的日子。
「你家裡人……」
薑大夫說到了一半，他停止了，他想起來，他這個徒弟的身世了。
母親再婚，繼父那邊來了一個老太太和兩個兒子，這個大年三十，對於這個孩子而言，不好過。
薑大夫沉默了片刻，說道：「坐吧。」
曲麥穗乖巧的坐下來。
「這次想要學什麼？」
她清楚的回答道：「上次，師父說了年關的時候，寒氣重，容易得風寒，我想要學習如何就是預防風寒，最好是……平和，誰都能夠用的方子。」
第二次聽到他這個徒弟提到，「誰都能夠用」。
薑大夫看了曲麥穗一眼，上次是安神茶，這次是預防風寒，他這個徒弟倒是好學，而且，還謹慎。
不過，他冇有戳破孩子的小心思。
他轉身拉開藥櫃。
他說道：「年關預防風寒，首先……蒼木，佩蘭，艾葉……可驅除晦氣，防時疫。」
曲麥穗過去仔細的看了看。
她伸出手摸。
薑大夫語氣平和的說道：「丫頭，艾葉性溫，能夠散寒除濕。
但是，你記住了，這個草藥，用好了是藥，用不好是能夠傷人的。」
曲麥穗的手停頓了一下。
她眼睛大大的，好奇的詢問道：「怎麼傷人？」
薑大夫看著她，解釋道：「艾葉點燃的煙，如果吸多了，會讓人頭暈目眩……
如果是體弱之人，或者是……剛剛喝了酒的人……吃了辛發之物的人，反應會更加的強烈。」
他繼續說道：「輕則不適，重則嘔吐頭暈。」
曲麥穗的眼前一亮。
她想起來，上次的安神茶，她師父也說過了，這個茶不能夠和酒，還有辛發之物同食的。
現在又多了一樣，艾葉。
曲麥穗好奇的問道：「如果……如果有人不小心的吸多了艾葉點燃的煙，然後，又喝了不對付的茶呢？」
薑大夫眼睛銳利的看著曲麥穗，最後，他嘆了一口氣，說道：「那這個就要看個人的造化了！」
他叮囑道：「藥性如果相衝，可以救人，也可以……傷人，但是，麥穗，你記住了——」
他停頓了一下，蹲下身子，和曲麥穗的視線平齊。
「學醫的人，如果心思不正，手上的藥就會成為毒。我讓你知道這些，但是，師父希望你永遠都不要用上這些知道的！」
聽到這話，曲麥穗心裏麵非常的感動，她知道師父是在為她著想。
對於她目前來說，真心為她著想的人裡麵，其中一個肯定有她師父。
她點了點頭，說道：「師父，我記住了，我就是希望能夠多學習一些，想著以後能夠幫上忙。」
對於這話，薑大夫冇有迴應，他站起身來，繼續為曲麥穗講解這幾味藥的具體的用法，如何控製分量，如何匹配……
曲麥穗聽的非常的認真，時不時的拿筆記錄。
這時候，窗外的鞭炮的聲音是越來越響，越來越密 ，空氣中瀰漫著過年的氣味。
然而，草堂這邊卻是一片寧靜，歲月靜好。
等到該學的已經學完了，一下午的時間也過去了。
曲麥穗將藥材給包好，放到了自己的布包裡麵。
她要走的時候，薑大夫叫住了她。
「麥穗！」
曲麥穗回頭一看，薑大夫拿出了一個小包裹，遞給了曲麥穗，「這個你拿回去。」
她疑惑的說道：「這是？」
薑大夫回答道：「這是艾絨，你拿回去，晚上的時候，在屋子裡麪點燃一些，能夠驅驅晦氣，也能夠……安安神。」
曲麥穗拿著包裹，莫名的讓人覺得心安。
她鄭重的說道：「謝謝師父！」
薑大夫揮了揮手，說道：「回去的路上小心，今天晚上好好的……過年。」
曲麥穗點了點頭，轉身她離開了草堂。
這時候，外麵的天色已經暗下來了，空氣中都是食物和硝煙的氣味，是最熱鬨的煙火氣息。
她背著布包，裡麵除了新學的藥材，還有那個讓人心安的艾絨。
她腦子裡麵滿滿都是那些關於藥性相衝的知識。
母親在外麵等她，看到她出來，笑著說道：「學完了？」
曲麥穗把那個小包裹拿出來給母親看。
然後，她說道：「嗯，學完了，這是師父給的艾絨，說是晚上的時候，在房間裡麪點燃一些，能夠安神。」
母親聞言握著曲麥穗的手抓緊了一些，但是，她什麼也冇有說，隻是拉著曲麥穗繼續往前走去。
母女兩個人朝著百貨大樓的家屬院走去，一路上麵母女兩個人沉默著冇有說話。
很快，看到了筒子樓，五層的筒子樓，大多數已經亮起了燈。
曲麥穗的腳步非常的穩，胸有成竹：
茶在廚房，火已經暗藏，艾絨在手裡麵。
該學習的，她都已經學習了。該準備的，她也已經準備了。
現在，隻等那場所謂的團圓飯開席了！
在她和母親即將邁入樓道的時候，樓上308室，突然傳來了劉老太太的尖叫聲：
「作死啊！快放下！」
緊接著，是玻璃器皿摔碎的聲音。
與此同時，一股淡淡的煙味，從樓道上方飄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