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八早晨。
劉發軍喝完了最後一口的米粥,他把碗一放,然後,他拿著椅子上麵的棉襖外套往自己身上套。
他說到:「我今天需要早點去單位,年底事情多。」
他看一眼正在收拾碗筷的曲晚棠,他說道:「晚棠,你的帳目是不是今天必須要上交了吧?報表是不是也是今天上交?」
曲晚棠點了點頭,收拾的速度更加的快了。
「嗯,我上午就弄好!」
隨後,她囑咐道:「麥穗,媽媽今天要去單位上班,你看在家裡麵,乖乖的跟著奶奶,要聽話!」
曲麥穗乖巧的答應道:「媽媽,你放心吧,我會乖乖聽話的!」
劉老太太聞言,繼續喝她的粥,眼皮子都冇有抬起來,「放心吧,孩子放在我這裡,丟不了!」
劉發軍出發之前,他看了一眼他的主臥的牆上的,那個嶄新的「先進工作者」的獎狀框。
然後,他又看了一眼嶄新的藏藍色的中山裝,他叮囑道:「娘,我的新衣服放在這裡,不用收,我晚上的回來試一試需不需要改一改袖子。」
劉老太太應道:「知道了!」
這時候次臥的門開啟了,劉建文揉著眼睛出來,劉建武跟在後麵,兩個人還穿著睡覺的單衣,縮著脖子。
劉發軍眉頭一皺,嗬斥道:「還冇有起床!看看現在幾點了!
你們兩個在家老實聽奶奶的話,要是敢瞎胡鬨,看我回來怎麼收拾你們!」、
他說完就拉開門走出去了。
曲晚棠也收拾好了,她圍好了圍巾,摸了摸曲麥穗的頭,「媽媽儘量今天早點回來。」
然後,她客氣的對著劉老太太說道:「嬸子,今天要辛苦你看著他們了。」
劉老太太揮了揮手,說到:「去吧,工作要緊。」
門再一次被關上了。
劉老太太喝完了最後一口粥。
她衝著次臥喊道:「建文,建武,趕緊穿好衣服,吃飯流了!吃完了就趕緊寫作業,你們爹可是說了,今天將昨天寫的字,一人寫個二十遍!
寫不完的話,今天中午午飯是不用想了!」
不一會兒,兩個男孩穿著棉襖從次臥出來了。
兩個人接過了劉老太太遞過來的窩窩頭,就站在過道那裡,靠著牆,吃起來。
看著就是一副冇有睡醒的樣子。
聽到劉老太太的話,立馬精神了,劉建武是一臉的愁眉苦臉的說道:「奶,昨天不是寫過了嗎?還寫啊?」
劉老太太是不容商量的語氣說道:「昨天歸昨天,今天歸今天!冇得商量,吃完飯,趕緊寫!」
然後,她對著曲麥穗說道:「丫頭,你把桌子給收拾收拾,地也掃一掃!」
曲麥穗小聲的應道:「好」
然後,她利索的收拾碗筷。
劉建文雖然不像是弟弟那樣子的大聲的嚷嚷,但是,臉上明顯的不開心,不情願。
吃完飯,劉建文和劉建武是慢吞吞的去那張舊的桌子上麵,拿起鉛筆,開始不情不願的寫著。
曲麥穗把碗筷拿到廚房清洗,她的機會來了!
現在母親和繼父都不在,劉老太太的精力是有限的,而且,對於愛鬨愛玩的兩個調皮的男孩子,現在這個房子根本不夠他們兩個人發泄的。
而且,這兩個男孩子都不是很聰明的那種,屬於是一點就炸的那種。
她需要做的不是去點燃他們,而是稍微的一個指引,他們兩個人就能夠將破壞力達到最大。
那時候她的機會就來了!
將廚房收拾好了之後,曲麥穗拿著掃帚和簸箕,她開始掃地。
她看了一下已經臟了的凳子,她拿過凳子,踩上去,想要去碰那個獎狀框旁邊的釘子。
她小聲的說道:「這個釘子是歪著的,要是掉了,那可是會砸到人的……」
因為她人小個子矮,所以有一些的吃力。
她這個動作被在次臥的劉老太太看到了。
她喊道:「小心一些!要是摔倒了怎麼辦!」
曲麥穗迴應道:「冇事的奶奶,我夠到了!」
她還在釘子旁邊給拍了拍,實際上,是給原本汙漬又增加了。
但是,她好像冇有發現,然後,她繼續的嫂子,順便把凳子給往主臥的門口挪動,正對著主臥的那個新衣服的椅子上麵。
上午就這麼的過去了。
兩個男孩子在抓耳撓腮的寫字,曲麥穗則是安靜的坐在自己的小床邊,繼續看她的那本《草藥圖鑑》,
但是,她的餘光卻是在看著他們。
午飯,劉老太太熱了一下上午剩下來的米粥和窩窩頭,午飯就這樣子簡單的解決了。
因為劉老太太是年紀大了,她是有午睡的習慣,所以,她對著兩個男孩子叮囑道:「好好學習!」
然後,她就進入次臥關上門,然後,去睡覺了。
次臥門關上之後,劉建武將鉛筆一扔。
他喊道:「真的是憋死我了!」
劉建文也是將本子給合上了。
他提議道:「你的彈弓呢?我們玩彈弓!」
劉建武興奮的從口袋裡麵拿出彈弓,他說道:「這裡呢!」
劉建文拍了劉建武,「小聲一點」!
然後,他指了指次臥的方向。
兩個人輕手輕腳的來到了窗戶,那裡有麻雀飛來飛去。
曲麥穗合上了書本,她繞過了兩個男孩子,走到了主臥的門口。
她冇有進去,站在了門口,她小聲的感嘆道:「爸爸的新衣服真…………」
她是看似是自言自語,但是,能夠剛剛好被兩個男孩子給聽見了。
劉建文聽到了,隻是看了一眼中山裝,並冇有說話,
劉建武倒是開口說道:「好看有什麼用?又不能夠當吃飯!」
然後,劉建武打出去打在了門框上麵。
劉建文笑著說道:「笨蛋!」
劉建武不高興的說道:「你行你來!」
彈弓輪流在兩個人的手中玩,一會兒打在櫃子旁邊,一會兒打在了門框……
曲麥穗好像是被他們玩鬨給打擾的,又好像是害怕被誤傷,所以,她抱著書,朝著主臥那邊走,在距離那件新衣服,最遠的牆角蹲下來。
然後,開啟書,埋頭看。
實際上,她卻是豎起耳朵聽著。
劉建文喊道:「看我的!」
他本來用彈弓瞄準的是那個門框那邊,他想要看能不能夠打中那個劉發軍舊衣服的口袋。
「嗖!」
石頭冇有打中口袋。
而是反彈,將那個原本冇有掛牢固的舊工裝給搖晃起來。
劉建武為了看哥哥的戰績,他往前走去,然後,腳下一絆。
「哎呦!」
他撞在了曲麥穗順手放的那個凳子。
「刺啦!」
舊工裝往外麵甩去。
劉建武往前倒去。
他撞在了主臥的門檻上麵。
「哐當!」
本來在次臥熟睡的劉老太太給驚醒了。
她喊道:「出什麼事情了?」
劉建武摔疼了。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那個凳子將搭在了另外一個椅子上麵的嶄新的,藏藍色的中山裝給滑落了。
而且,好巧不巧的,新的中山裝掉落在了,不知道什麼時候灑在地上的汙水裡麵。
新的中山裝是變成了滿是汙穢的布料。
原本在玩彈弓的劉建文都冇有繼續玩了,臉上是目瞪口呆。
劉建武也是忘記了疼痛。
「天啊!老天爺!」
劉老太太從次臥出來,看到眼前的場景。
她喊道:「造孽啊!你們兩個討債鬼啊!這可是你們爹的新衣服,那可是辦事的時候要穿的!」
曲麥穗抱著書,從牆角站起來,臉上都是惶恐。
場麵是兵荒馬亂的。
這時候,大門傳來了鑰匙開鎖的聲音。
「哢噠!」
門開啟了。
劉發軍站在門口,他手裡麵還拎著年貨,臉上是愉快的笑容,但是,在看到屋子裡麵的場景,臉上的笑容瞬間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