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伴?曲麥穗心裏麵是冷笑著,是缺少一個可以讓他們隨時可以使喚的丫鬟吧?
前廳的話還在繼續著,轉移到了無關要緊的寒暄。
不過,因為之前的話,曲麥穗現在是冇有辦法集中注意力跟著師父學習。
薑老爺子彷彿一切都冇有聽到,他說道:「靜心!」
曲麥穗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心靜,可是,接來前廳的話,讓她是差點兒要暴跳如雷。
江乾事說道:「這說起來,我們科長也是非常的不容易的!他前麵的那位妻子,走的早,隻留下兩個兒子,而且,還一直跟著老孃在老家養著。
本來就是隔輩親,老太太又是一個寵孩子的!給慣的……
算了,不提了!這次我們科長也是下定決心了,要將兩個孩子接來管教,就是不知道這位新嫂子能不能夠管的住嗎?
那兩個孩子可是個小霸王,在村子裡麵打架,那可是冇有輸過!」
薑叔叔隨意的應和著。
江乾事壓低聲音,感嘆著,「我們科長一直都是想要成一個家了,老家的兩個孩子是越來越大的,讀書是一個關鍵!
畢竟,城裡麵的條件總是要比農村要好一些!
這次可算是好了,家裡麵有了女主人之後,很快就不一樣了!
能夠照顧著老人孩子,能夠讓我們科長更加放心點工作。
曲會計人好,性子好,有耐心,和孩子們肯定是相處的來的!」
然後,他用一個你懂大家懂的語氣說道:「而且,曲會計自己也是有一個姑孃的,聽說年紀小,而且還懂事!
這下子家裡麵是熱鬨了不少!
而且,我們科長說過了,這樣子家裡麵是熱鬨的,人氣旺啊!以後日子肯定會過得好!」
裡麵,曲麥穗緊緊的抓著醫書,冇有聽到任何的露骨的話,冇有說丫頭片子,房子。
但是,句句的誇獎和安排,都是算計!
誇獎母親能乾是為了能夠讓母親是負擔更重的家,做這個家的老黃牛。
強調母親性子好,耐心,是為了讓母親去包容和照顧兩個已經被慣壞的孩子。
他們說她是個姑娘,懂事乖巧,是為了給她上一套枷鎖,要求她不能夠不懂事。
所謂的日子紅火,孩子進城,家裡麵熱鬨,這些都是劉發軍和他兩個孩子的日子紅火。
而她和她母親則是這日子紅火的犧牲品。
這時候,江乾事他起身離開,離開的時候,他笑著說道:「這可是人生大事,我們科長也算是生活走上了正軌了!
即將分配的兩間房子是擁擠了一些,但是,我聽說曲會計可是有一棟獨門獨棟的房子?
到時候怎麼安排都是寬敞的!
這生活啊,隻要心都一處使的,就不可能冇有過不好的日子!」
獨門獨棟……怎麼安排都是寬敞……
心都往一處使……
「哐當!」
裡麵曲麥穗不小心打碎了藥碟。
前廳的說話聲音停止了。
薑叔叔探頭進來,詢問道:「怎麼了?」
薑老爺子冷靜的揮了揮手說道:「無事!」
然後,他對著曲麥穗說道:「收拾乾淨!」
「是……師父。」
她的聲音發緊,她蹲下身子收拾,不讓人看到自己的不妥當之處,她的眼睛裡麵現在充滿了寒冷和怒氣。
她機械般的手上著。
外麵的江乾事似乎是察覺到氣氛似乎是有一些的微妙。
他打了一個哈欠,然後,他說道:「那我話帶到了,麻煩你幫忙轉告給老先生,我單位還有事情,我就先走了!」
「慢走!」薑叔叔送客的聲音。
薑老爺子開口說道:「嚇到了?」
曲麥穗否認道:「這是有一些的走神!」
「走神?」
薑老爺子說道:「是為了那個獨門獨棟,還是為了那個心往一處使!」
「師父……」
「你覺得委屈?還是害怕?」
他繼續說道:「你覺得那些話不舒服,將你和你母親視為可以被隨意支配的物件,將來的日子看著是一眼望頭的,全都都是付出和遷就?」
每個字就像是針似的,紮在了她的身上。
「這你就承受不住了?」
「這還隻是別人嘴巴裡麵的好話呢!
你要是連這些裹著蜜糖的針,你都受不住,將來要是麵對真刀真槍的日子,你應該怎麼辦?」
他意味深長的說道:「這世間,很多事情都是這樣子!
好話不一定是真的好,難聽的話也不一定是真的難聽。最重要的是,你要有自己的一味藥,你能夠去辨別甘苦,能夠解其毒性!」
曲麥穗喃喃自語道說道:「我的藥?」
薑老爺子眼睛銳利的說道:「嗯。你的藥就是你看到事情的眼,想事情的心。
別人說寬敞,那麼,你就要想著是誰的寬敞?
怎麼一個寬敞法?
你需要去想別人說心往一處使,那你要去問,往哪裡使,使了之後,誰得了利,誰有承受了重給?」
這些話就像是撥雲見日,撥開了曲麥穗的憤怒和害怕。
是啊,她需要冷靜下來,去分析,像是分析草藥一樣,去分析每一句話。
「師父,我明白了!」
「光光是明白是不夠的!」
「藥性如何……眼見為實,耳聽為虛……」
曲麥穗心裏麵大驚。
親見?親嘗?
薑老爺子說道:「南郊的柳家巷,有一位老太太,她是我多年的病患了
年輕的時候,傷到了根基,每到了換季的時候,就是會咳喘不止,而且,她女兒走的早。
留下了兩個半大的外孫,現在在鄉下老人帶著。」
女兒走的早……兩個外孫……鄉下……
曲麥穗震驚的不行。
薑老爺子繼續說道:「這老太太的心思重,心疼外孫冇有了娘,又在思慮他們的未來,每次去診脈的時候,總是要絮絮叨叨的說一些家常!」
「下週六,我需要去複診,你跟著我一起去聽聽。
這病人絮絮叨叨家常,那可是能夠比脈象能夠判斷病根。
有時候,醫病,也需要去醫心。更能夠看到這裡麵藏著是什麼線頭。」
這話說的再明白不過了。
曲麥穗冇有任何的猶豫,說道:「師父,我去!」
薑老爺子遞給了曲麥穗一本醫書。
「這個《傷寒論》裡麵有說咳喘的,你仔細的去看,出診不是去看熱鬨!」
「是,師父!」
曲麥穗壓抑住了心裏麵的激動的心情。
她離開草堂的時候,聽到師父的囑咐的聲音。
「記住了,到了那裡,你多聽多看,少說……你要聽出弦外之音,事情纔會露出它原本的麵目!……脈象在於人心」
曲麥穗鞠躬說道:「弟子明白!此去,不為了學醫,而是為了學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