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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清指揮著工人們把所有能用到的機器搬上車，因為有異能，徐磊他們雖然離她有點遠，但還是把他們的談話聽得清清楚楚。
看著所有的機器都裝上車，她才轉身，好似隨意地朝徐磊那邊瞥了一眼，見那小子正蔫頭縮腦地踢石子，嘴裡念唸叨叨，活像霜打的茄子。
林老師麼？
文清在心裡把這三個字過了一遍，上次馬麗說起過，那一天下班後，碰見過林老師和她堂姐林曉，隨後在布兜裡發現了紙條。
徐科長交代完孫強，離開後，孫強朝著徐磊走來，正好聽見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孫強把雙手往褲兜裡一插，歪頭瞅著徐磊，嘖了一聲：“嫂子真有你說的那麼不講理嗎？我去接我侄子放學，碰見過嫂子幾次，人家說話溫聲細語的，還衝我笑，看著挺和氣的呀。”
徐磊正窩火，聞言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瞪大眼：“你那是見她‘對外模式’！關起門來試試？雞蛋裡都能挑出骨頭！”
孫強撓撓後腦勺，回想道：“可上回下班時下著雨，我在廠區門口撞見她來給你送雨衣，生怕你淋著，一路小跑，還問我‘見冇見徐磊’，那著急樣兒……可不像裝的。”
徐磊噎住，嘴裡嘟囔：“她……她那是和我母親吵完架，來哄我呢”
文清拍了拍手上的灰，朝他們走來，步子不疾不徐，在馬麗兩步前停住，聲音不高，卻帶著點笑：“誰惹我們小徐生氣了，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她語氣裡帶著調侃，卻不過分，像一陣輕風拂過。
徐磊耳根“唰”地紅了，像被戳破的氣球，癟著嘴低聲嘟囔：“文姐，你就彆拿我開涮了……”
馬麗瞅準空檔，三言兩語把“回孃家”的事兒小聲學了一遍。文清聽完，臉上笑意冇散，眼神卻微微轉冷。但那冷意不是衝著徐磊的。
文清聽完，眼中帶笑，微微側頭，聲音不高，卻像一根細針，輕輕紮進徐磊的耳膜：
“徐磊，林老師……經常回孃家嗎？”
徐磊正蔫頭耷腦，聞言愣了一下，隨即撓了撓後腦勺，語氣裡帶著點不確定：“也……不算經常吧。成親這兩個多月來，這是第三回。上一回是我娘做飯鹹了，她吃了一口就撂筷子，說‘吃不慣’，當天就拎包走了。隔了三天，她孃親自把人送回來的，來時還捎了兩盒點心，說是‘閨女不懂事’，讓我多擔待一些。”
他說到這兒，撇了撇嘴，既像委屈又像是自嘲，更像是把苦水對著他們吐出來，“結果點心還冇吃完，昨晚又和我娘吵了一次，嫌我娘做飯時多放了點豬油，她說膩得噁心，當場就摔了筷子。我一時冇忍住，說了她一句‘不愛吃你就自己做’，她立馬眼淚一掉，包袱一收，連夜又跑了。”
徐磊越說聲音越低，腳尖碾著地上的小石子，“我娘背地裡直抹淚，說委屈了我；我丈母孃那邊倒好，每次都勸解我，說女孩子要哄，不能硬來。可我哄也哄了，跪也跪了，她還是說發脾氣就發脾氣，說走就走……文姐，我這不是娶了一房媳婦，而是迎了一位祖宗來。”
他抬頭飛快的掃了眾人一眼，笑得比哭還難看：“也許……真是我嘴笨，不會說好聽的，哄女孩子開心。”
徐磊越說越喪氣，最後乾脆蹲下去，抱著腦袋，像要把整張臉埋進膝蓋裡，“早知道這樣，我……我還不如單著呢。”
“單著？”
一道低沉的嗓音從背後砸過來，王建國大步走來，停在徐磊身邊，隻見他伸出右手，啪地一聲拍在他後頸，把徐磊拍得一個趔趄，差點跪地上。
“徐磊，你才結婚倆個多月，就學會撂挑子了？”
王建國手勁大，徐磊被拍得往前一撲，踉蹌兩步才站穩，脖子紅到耳根，臊得說不出話。
“王哥，我……”
“你什麼你？”
王建國虎目圓瞪，聲音卻不高，“當初追人家林老師的時候，是誰天天跑人家學校門口接送人家上下班的？這才領證幾天，就後悔了。”
徐磊被罵得抬不起頭，嘴唇直哆嗦：“那不是……她跟我娘處不來嘛。”
“處不來就躲？”王建國嗤地一聲，又一巴掌拍在他背上，不過力道輕了些，“咱老爺們兒的肩膀是乾啥的？就是給老婆和老孃兩頭扛事用的！長嘴是乾嘛用的，不就是來說話的嗎？”
文清一直冇插話，等王建國炮火稍歇，她纔開口說道：“現在還是上班時間，先彆想了，下午下班後和林老師好好的談一談，有問題就解決。”
話音未落，周傑大步走進車間，他先抬頭掃了一眼卡車，隻見播種機、耕地機已裝上車。
他掃了一眼車間，朝著文青走來。
周傑走近，見徐磊蹲在地上，腦袋幾乎埋進膝蓋，肩膀耷拉著，像隻鬥敗的鵪鶉，不由皺眉，低聲問文清：
“徐磊這是怎麼了？機器裝車碰著腿了？”
文清搖搖頭：“冇事，我們幾個說了他一頓，正不服氣呢。”
周傑會意，抬手在徐磊肩上輕輕一拍：“小徐，先起來，地上涼。有事下班再說，眼下檢驗組那邊還等著呢，彆讓領導挑毛病。”
徐磊抹了把臉，撐著膝蓋站起，耳根還紅著，衝周傑勉強咧嘴：“我冇事，周秘書。”
周傑掃他一眼，冇再追問，轉頭看向文清，語速加快：“廠長讓我來看看，都準備好了嗎？”
文清點頭：“能用到的機器都已裝車，隨時可以發車。”
周傑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上海手錶，十點二十二：“誰開收割機？”
文清眨了眨眼：“第一次，還是我自己來吧。”
周傑眉心一跳，下意識往前半步：“你？清清，你一個女孩子會開車嗎？萬一出點岔子，機器毀了事小，人傷了事大。”
文清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認真：“就因為是第一次，我纔要親自開，我得先摸清它的脾氣。”
“圖紙雖然是我給的，可紙麵資料不等於實地表現，土壤濕度、坡度、雜草密度，都會讓它‘耍性子’。第一次下地，我要親手試，才能知道該如何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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