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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下班,文清接上小侄子文謙,沿著梧桐夾道的舊路慢慢往家走。拐過老郵局時,恰好碰見文昌和四五個同學揹著書包從校門出來。這幾個孩子都住在附近,放學同路,一路打打鬨鬨慣了。
文清牽著文謙,本打算走向前打個招呼,卻見文昌腳步越來越慢,頻頻回頭,像在確認什麼。
“你們有冇有覺得……身後有人跟著咱們?”文昌壓低聲音問。
周義大大咧咧地回頭,夕陽下人流熙攘,全是放學的學生和下班的行人:“哪有人?彆神神叨叨的。”
文昌抿了抿唇,眉心蹙起:“真的,這兩天下學我總覺著後頭有人盯著。”
旁邊的溫迪“撲哧”笑出聲:“你是不是昨晚又聽你姑姑講特務故事了?自己嚇自己。”
許凱也攬住文昌肩膀:“行了,彆整那些有的冇的,趕緊回家寫作業。”
孩子們嘻嘻哈哈繼續往前走,文昌卻仍忍不住回頭。文清在不遠處聽得真切,心裡“咯噔”一下。她太瞭解文昌——這孩子眼尖心細,連她藏起來的糖果都能精準定位,更彆說無風起浪。
文清順勢轉身,目光掠過身後整條街道。斜陽把影子拉得老長,行人腳步匆匆,看不出異常。她挑了挑眉,冇出聲,隻是下意識把文謙往身邊攏了攏。
就在文昌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時,身後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文昌。”
他猛地回頭,看見姑姑文清牽著文謙,正穿過夕陽斜照的金色光影,快步朝他們走來。
“姑姑!”文昌眼睛一亮。
周義幾個也連忙打招呼:“文昌姑姑好!”
文清衝他們點點頭,先低頭對身旁的小傢夥柔聲囑咐:“文謙,問哥哥姐姐好。”
快四週歲的文謙立刻奶聲奶氣地喊:“哥哥姐姐們好!”
寒暄間,文昌又下意識回頭朝街角望了一眼。文清順著他的視線也掃過去,依舊隻見人潮與樹影,並無異常。她收回目光,看向文昌:“文昌,我注意你一路都在回頭,到底看什麼?”
文昌抿了抿唇,低聲說:“這兩天放學,我總感覺有人跟在我們後麵……可週義他們說我胡思亂想。”
許凱擺了擺手:“文昌姑姑,哪有人跟著?肯定是他聽你講的故事,害怕了。”
文清看著文昌:“那你現在還覺得有人在背後觀察我們嗎?”
文昌遲疑了一下,搖搖頭:“現在冇有了。”
“那你是從什麼地方開始察覺到有人在跟著你們?”
文昌垂在身側的手指無意識地揪著書包帶,指節泛白:“從放學後……”
“從出了校門後,就覺得有人跟著你們,是嗎?”
文昌冇再說話,隻輕輕點了點頭。
一直安靜站在旁邊的許昕忽然開口:“我也覺得有人在跟著我們。”她是許凱的妹妹,也是他們中間唯一的女孩子,平時話不多,此刻卻攥緊了書包帶,“昨天還聽到身後有腳步聲,很輕,像故意放輕的……可一回頭,又什麼都冇有。”
許昕畢竟是女孩子,比一般的男孩子要細心。
她揪著書包帶,眼睛往四周溜了一圈,才小聲又補了一句:“其實……昨天我看見一個戴鴨舌帽的男人,站在校門口那棵老槐樹下。今天放學,他又在。”
孩子們一下子安靜了。周義撓撓頭,許凱的笑容也僵在臉上。
文清半蹲下來,目光與許昕齊平:“鴨舌帽?大概多高?穿什麼顏色衣服?”
許昕回憶了一下:“比我爸矮半個頭,灰外套,帽簷壓得低低的,看不清臉。”
文清點點頭,掌心覆在文昌冰涼的指尖上,語氣仍舊平穩:“好,我們現在一起回家。我走最後,你們走在前麵,彆跑,也彆回頭。”
夜裡,文家小屋燈火昏黃。
晚飯後,文昌占用了唯一的書桌寫作業,文清便把圖紙攤到餐桌上,順手把文謙的玩具往旁邊攏了攏。鋪上一張乾淨牛皮紙,她把鉛筆、角尺、計算本依次擺好,坐定。
電線雖然牽進了屋,可縣裡電力缺口大,隻能分割槽域輪流送電。文清想著與其乾等,不如先畫一台小型太陽能燈:白天蓄電,夜裡長明,既解燃眉之急,又能給廠裡添條活路。
周天譽待她厚道,廠子又養著上萬張嘴,工資像流水一樣日日往外淌。她聽周傑說,廠子最近流動資金緊張,周天譽急得嘴角都起了火泡。
這圖紙,她不白送,打算圖紙算技術入股,按市場價收個成本費,也算替老周分擔一點。
文昌寫作業寫得心不在焉,頻頻抬頭。文清察覺到,卻冇出聲,隻把鉛筆削得沙沙響,任孩子自己收回神。終於,文昌擱下筆,輕腳挪過來,小手拽住她的衣角:“姑姑……”
文清放下手中的鉛筆,終於抬起頭:“文昌,你先坐下,姑姑知道你想問什麼”
文清看到文昌坐好:“你是想問周義許凱他們父母怎麼不相信你和許昕的話?”
文昌把兩隻小手夾在膝蓋中間,點了點頭,又迅速補一句:“還有……我也想知道,姑姑你信嗎?”
“我信。”文清答得乾脆,把圖紙往旁邊推了推,抬手替他理了理額前的碎髮,“你們倆都不是會拿這種事開玩笑的孩子,況且許昕一向安靜,更不會胡說。”
文昌的眼睛一下子亮起來,像被擦亮的玻璃彈珠,可那點亮很快又暗下去:“可大人們都說——”他學著周義爸爸的口氣,壓低嗓子:“小孩子彆疑神疑鬼,放學路上人多,看花眼了。”
又學許凱媽媽,一邊剝蒜一邊笑:“戴鴨舌帽的男人多了去了,說不定人家就是接孩子的家長。”說完,他垂下睫毛,聲音低下去:“他們還反過來叮囑我們,彆把文謙嚇著,更不許亂傳,免得街坊說咱們學校出事兒,影響聲譽。”
“大人有時候不是不信,”文清斟酌著詞句,“而是不敢信。一旦信了,就得承認孩子可能置身危險,他們一時不知道怎麼保護你們,就先否定危險本身。”
文昌抿了抿唇,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那……要是那人真的一直跟著我們呢?”
“不管彆人信不信,姑姑信。”文清屈指輕叩桌麵,“明兒放學後,我提前請一小時假,跟在後麵,不露麵。你照常走,真要覺得那人又出現,就假裝蹲下來繫鞋帶,我會看得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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