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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車駛出玉泉山，路上行人明顯稀少，偶爾有幾輛掛軍牌的吉普呼嘯而過。
拐過一個十字路口，隻見前方馬路中央赫然站著一排身穿藏藍色公安服的五六名公安。路障鐵馬呈“八”字形擺開，隻留一條窄道供自行車和行人通過。
小李駕駛著汽車緩緩靠邊停下，兩名公安上前，敬了一禮，其中年齡比較大的中年公安開口說道。
“同誌，請出示通行證。”聲音不高，卻帶著例行公事的冷峻。
小李立刻從上衣內袋掏出一張蓋有“京市玉泉山”紅章的通行證，遞出車窗，同時轉身朝後指了指後座上的文清：“這位是文清同誌，去軍區大院看病。”
中年公安接過通行證，仔細看了看鋼印，又抬眼掃向後座。
見文清一身黑色大衣，旁邊位置上擺放著一個醫藥箱，便微微點頭，把證件遞還給小李：“同誌，請熄火下車，例行檢查，還有麻煩開啟後備箱。”
小李依言熄火，拔下鑰匙，下車來到車後座給文清拉開車門，又繞到車尾掀起後備廂蓋。
文清下車後，那位中年公安朝著一位女公安擺了擺手。
女公安快步上前，衝文清敬了個禮，聲音不高卻帶著職業性的溫和：“同誌，請開啟醫藥箱，我們需要例行檢視。”
文清點頭，轉頭從車裡拿出醫藥箱，朝著女公安遞過去，順勢把大衣口袋翻出來，示意冇有攜帶任何違禁物品。
女公安接過醫藥箱，放在臨時搭起的檢查台上，開啟醫藥箱，裡麵隻有一包銀針、一包金針、三四個小藥瓶和一捆紗布。女公安檢查了一遍，冇發現有什麼問題，抬頭問道：“你是醫生？這些藥品，都是您自用的？”
“是，我是醫生，今天去軍區大院出診。”文清語氣平靜，從口袋裡掏出之前文書淮給她的那張執業醫生證明，遞過去，“這是證件。”
女公安接過一看，鋼印鮮紅，照片與本人相符，確認無異常後，朝中年公安點了點頭，便合上醫藥箱，遞還給她，敬禮：“謝謝配合，可以了。”
這邊，小李也配合青年公安檢查完車廂和後備箱，後備箱除了備用輪胎外，空無一物。
一切檢查完畢，中年公安抬手示意路障後的同事搬開鐵馬，同時朝小李敬了個禮：“同誌，你們可以過去了，路上注意安全。”
小李回禮，繞回駕駛室，文清也重新上車。上車的瞬間，她聽見那女公安小聲對那名中年公安說道：“隊長，你真厲害，不害怕嗎？這可是玉泉山的通行證。紅章鋼印，萬一真是首長家眷，您也不怕被穿小鞋啊。”
中年公安：“我們接到的任務是排查這段路上的一切來往車輛，管他是哪座山，隻要經過這條路，就得按規矩接受檢查。”
文清關上車門的瞬間，從車窗看見對麵駛來了一輛吉普車，蕭亦軒開著車，後麵坐著兩位婦女，比較年輕的那位婦女懷裡抱著一個三四歲的男孩，這位年輕的婦人，文清認識，她就是白家的外孫女慕懷柔，也就是蕭亦軒的大嫂，另一位中年婦女，文清也認識，此人就是蕭母。
慕懷柔和蕭母臉上滿是著急，兩車相遇時，文清看見慕懷柔懷中的孩子滿臉通紅，應該是發著高燒，看清孩子的麵容，文清挑了挑眉，眼底一抹寒光一閃而過。
車子又行駛了十來分鐘，終於來到軍區大門門口，路口的崗哨遠遠看見車頭擋風玻璃下的通行證，提前升起欄杆，敬禮放行。
文清發現今天軍區大院青年人比較多。應該是昨天晚上baozha，引發的一些廠子放假休整。
車子行駛路過周家，文清看見大舅媽和二舅媽站在門前，和幾位中年婦女聊天。
“小李，在周家停一停。”
周家兩位舅媽正在和熟悉的姐妹們聊天。冇看見文清來。
一位已經穿上棉襖的中年婦女說道：“昨晚的baozha，嚇得我下半夜根本冇睡著。”
“昨天下半夜誰能睡著？一聲比一聲響，玻璃嗡嗡得跟敲鑼似的，我緊張的到現在還冇緩過勁來。”另一位婦人壓低了嗓子，說道，“聽說化工廠存著幾噸硝酸銨，要是全炸了，半個城都得掀上天，誰不怕呀！”
“可不是嘛，”穿棉襖的婦人接話，聲音裡仍帶著後怕，“我男人淩晨被緊急叫走，說是要排查餘爆，臨走連外套都冇顧上穿。孩子們嚇得直哭，我抱著這個哄那個，天快亮了才眯了一小會兒。”
一位穿著比較時髦的中年婦女，小聲的說道：“我聽說昨天發生baozha時，玉泉山的所有家屬被安排進防空洞了。”
“這事，我也聽說了。”旁邊一位短髮婦人壓低聲音，接話道。
穿棉襖的婦人歎了口氣：“幸好冇再炸，不然今天哪還敢站在這兒聊天。”
汽車緩緩停在周家門前。文清放下半扇車窗，冷風裹著硝煙餘味灌進來，她抬手示意：“大舅媽、二舅媽。”
兩位舅媽聞聲回頭，見是文清，忙快步來到車前。
大舅媽先開口：“清清，怎麼這會兒還出來？聽說路上全戒嚴了。”
文清：“之前和康家約好了使針，不好失約。對了，外公呢？”
大舅媽開口回答道：“在家裡補覺呢。”
文清點了點頭：“我先去康家，回來後，再看外公。”
“行，那你快去快回。”說完，兩位舅媽退後兩步。
文清關上車窗，小李輕踩油門，車子重新滑出。
車子對最終停在康家門口，文清提著醫藥箱下車。
“小李，你在車裡等我就行，一個小時，我就能出來。”說完，關上車門，
文清剛走進康家，康家老爺子聽見車響，出來檢視，正好碰見文清跨門檻。
康家老爺子披著一件舊呢大衣，手裡拄著柺杖，見文清進來，明顯怔了一下，眉梢間的倦意瞬間化作驚喜。
“文同誌，昨夜baozha，外頭戒嚴，我剛纔還和康峻道，你今天可能來不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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