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實踐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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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珈一知道被他記恨上了,但無所謂,這種人,你越退讓他越囂張。
圖書館管理員王老師走到時珈一身邊,小聲說道:“這位同學,不要往心裡去,這樣的男生不少,總覺著女生學工科是錯的。”
王老師是個兩鬢有些發白的中年女性,一看就是有故事的那種。
時珈一朝她笑笑:“我不往心裡去。”
把人放心裡,那也太看得起他了吧。
“王老師,您知道學校哪裡可以找到廢舊的電熱絲嗎?我想做個小實驗。”
王老師點頭:“有,倉庫有不少實驗器材,我幫你問問。”
“那麻煩您了,週末我來找您?”
“可以。”
隔了兩天,機械繫終於開始了第一次實踐課。
時珈一還挺開心的,終於能上手操作一下了。
上課地點在機械實驗樓一樓,一台老式車床,一台銑床,幾台鉗工工作台,還有各種測量工具,非常簡陋,卻已經是最高的條件了。
這裡麵的銑床還是蘇國讚助的,因為國家目前冇有自主研發的能力。老式車床就是六尺皮帶車床,49年研發,一直到55年才升級成C620-1臥式車床。
為自己祖國擦了一把辛酸淚。
不過本次帶隊老師是兩位,一位是青年教師李振華,一位則是蘇國專家伊萬。
“今天是我們第一堂實踐課,請了蘇國專家伊萬過來給大家上,各位同學務必認真!”
李老師站在前麵,介紹道:“伊萬會說中文,有問題可以熱情溝通。”
眾人循聲看去,那位專家伊萬有一雙藍眼睛,看起來比較嚴肅。
李老師繼續說道:“這次也不做複雜的加工,做一個最簡單的零件,圓柱銷。這零件要求直徑達到20mm,公差不超過0.05mm。大家過來試試。”
說著,他開始演示車床的基本操作,比如裝夾工作、選擇轉速、進給量......每個步驟講解的非常詳細。
眾人聽得入了神,緊接著開始分組,因為機械工程本來就男多女少。所以她和林雅分開了。
她被分到了周文清這組,還有兩個男生。
“誰先來?”周文清問了句。
時珈一主動舉手:“周組長,我來吧。”
她雖然冇有操作過機床,但是新學的理論知識還是比較豐富的。
“好!”
時珈一站在機械前麵,仔細回想了下李老師的演示步驟,開始調整。
“進給量再小一點,太急了,表麵會粗糙。”
蘇國專家伊萬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她身後,指點道。
她聽完開始調整,車刀緩緩切入金屬,銀色的切屑落下。
全部心神盯著刻度,這個時候不能錯,一旦錯了得重來。
等一刀走完了,用遊標卡尺測量時,尺寸大了,20.10mm,需要再切。
皺了皺眉,這整個操作車床對她而言力氣是最簡單的,但是這個技術很難把控。
“再調整試試。”伊萬看過來。
時珈一點頭,將車刀微調,再次進給。
又是一刀落下,測量完,達到了20.02mm,算是比較完美。
“很好!”李老師走過來拿起那個圓柱銷,對著光看錶麵。
“粗糙度也合格,時珈一同學,你以前接觸過車床?”
“冇有,第一次。”
伊萬用度儀測量了一下,點頭:“好,不錯!”
他說話總有點彆扭,但還是能聽懂的。
之後時珈一退了出來,看彆人操作。
她一開始覺著這事挺簡單的,直到全部同學做完後,發現居然全班隻有3個同學做合格了!
到頭來!天才竟是我自己?
第二輪是測量練習。李老師拿出一些已經加工好的零件,有軸、套、齒輪,要求用千分尺、百分比、角度尺等工具測量,並判斷是否合格。
周文清給大家分了一下:“我們輪流測。”
時珈一點頭,她手上正拿著一個錐度的軸,看看圖紙後,徑直在工具櫃前拿出一套正弦規和幾塊量塊。
將零件放在正弦規上,用量塊墊出角度,再用百分表測量兩端的高度差。
李老師走過來,他對時珈一印象還挺深的,聽見不少老師說過她的上課表現。
“怎麼不用角度尺測?”
時珈一抬頭看他:“角度尺測錐角,再換算成錐度後計算會有誤差,累積起來影響判斷。”
蘇國專家伊萬也聽見了這話。他驚訝的看了一眼時珈一,這種測量方法在蘇國的精密加工中常見,但在華國教學內還未普及,最大的一個原因是裝置精度不夠,學生也不理解。
“你從哪裡學到這個方法的?”他問。
時珈一頓了頓:“忘記了,好像是在一本英文書上看到的。”
總不能說自己以前是工廠打螺絲的熟手吧。
“很好,你叫時珈一?我記住你了。”伊萬難得露出笑容。
李老師意外地看了看伊萬,冇說話。
直到下課後,時珈一以為這茬過去了,冇想到兩人還找上她了。
“時同學,等一下。”李老師攔住她:“關於你的說的測量方法,我們聊一下。”
“好的。”時珈一撓撓頭,有些麻爪。
給等自己下課的林雅遞去一個眼神後,和他們兩人走到實驗室角落裡。
“你提到的那本英文書,叫什麼名字?”伊萬率先問道。
就知道你會問......時珈一看了他一眼後說道:“老師,我不記得名字了。”
這是真的,她前世看過的書很多,因此記憶力也愈發清晰。
但是目前的大學圖書館,是不可能收藏那麼多國外書籍的,隨便編一個更不靠譜,如果懷疑她是特務怎麼辦?這就是一個迴圈的坑。
李老師聽出她的謹慎,眼神帶著懷疑問她:“你剛纔的演示不太像新手,你以前接觸過車間?”
時珈一神情淡定的說道:“我父親是機械廠的技術工,曾經去看過車間,有些印象,但是確實是第一次接觸。”
這解釋還算合情合理,李老師心想,但他依舊冇有放下懷疑,更是打定主意去看看時珈一的檔案。
伊萬就冇有那麼偏移的想法了,對他而言,時珈一是個有想法且能付出實踐的學生。
華國太窮,許多學生包括老師在實踐的情況下都有些束手束腳的。
“你的方材雖然精確,但需要正弦規和量塊,成本高,在普通生產中,角度尺是足夠的。”
時珈一表示非常理解,但並不代表認同:“教學是教學,我覺著應該讓學生們瞭解有這個精確的方法,現在用不上,不代表未來不行。畢竟精密加工是工業的基礎,為了以後能精密機床,就不能不懂精密測量。”
這話讓兩位老師都沉默了。
李老師感慨道:“你說的對,我們現在的教學受限於裝置和條件,隻能教基礎的,但學生們的眼界不能侷限於現狀。”
伊萬對她有點興趣:“你的想法很好,你看得懂俄文嗎?”
“уметь слушать, говорить, читать и писать!(會聽說讀寫)”時珈一用帶了一點口音的俄文說出這句話來。
“好,我拿一些我從蘇國帶來的書給你,你看看,如果有問題可以過來問我,我每週三會來給大三學生上一節實踐課。”
時珈一瞬間露出驚喜:“謝謝伊萬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