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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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下午。時珈一正在算一組資料,耳邊傳來熟悉的爭論聲。
“這個角度不對。”是羅斯拉夫的聲音。
“我算過三遍,就是對的。”丹尼爾的聲音,平靜裡帶著點冷。
時珈一抬起頭,看見兩人站在繪圖桌前,對著同一張圖紙,誰也不讓誰。
旁邊的尼古拉湊過來,小聲說道:“又來了。今天第二次了。上次我勸了,這次該你了!”
說著,他朝那邊努努嘴,示意讓她過去。
時珈一看了看他,經過了歎氣又無奈的表情變化後,放下了筆!
這種事時不時就發生一回,維克多利亞雖然溫柔,但是太溫柔了,他們根本不聽她的!
所以這事隻能落在自己和尼古拉頭上。
等她走過去,看到圖紙上是自己畫一張槍機結構圖,閉鎖支撐麵的角度被他們標註著兩個數字,一個55度,一個53.5度。
羅斯拉夫指著55度那個:“我用標準公式算的,就是55。”
丹尼爾指著53.5度那個:“我考慮了材料引數,就是53.5。”
她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忽然說:“你們兩個的材料引數一樣嗎?”
兩人同時看向她。
時珈一指著圖紙上的材料標註:“這裡寫的是高強度合金鋼,但高強度合金鋼有好多種。你們用的引數,是哪種?”
丹尼爾翻出一張紙,遞給她。
時珈一接過來看了一眼,又看向羅斯拉夫:“你的呢?”
羅斯拉夫也緊跟著從口袋裡掏出另一張紙。
時珈一對比了一下,抬起頭:“不一樣。丹尼爾的引數是40Cr,羅斯拉夫的是30CrNiMo。兩種材料,屈服強度差了一百多兆帕,算出來的角度當然不一樣。”
空氣凝固了一下。
羅斯拉夫拿過那兩張紙,仔細看了一遍:“你怎麼知道不一樣?”
時珈一無奈指了指那兩張紙:“上麵寫著。”
羅斯拉夫噎住了。
丹尼爾在旁邊,嘴角微微揚起。
這時,門口傳來一個聲音。
“吵完了?”
所有人都回頭。
彼得羅夫回來了。正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疊資料,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們。
“吵完了就繼續乾活。冇吵完的把材料引數統一了再吵。”
說完,他轉身走了,身後還跟著的索菲亞意味深長地看了時珈一一眼。
緊接著,羅斯拉夫和丹尼爾目光對視,同時哼了一聲,各自拿起自己的資料,開始重新算。
時珈一見兩人歇著了,正要回去繼續算自己的資料,尼古拉湊過來,笑得賤兮兮地:“你完了。”
時珈一莫名其妙:“什麼完了?”
尼古拉指了指門口彼得羅夫消失的方向:“他和大魔王聽見了。”
又一臉認真,“聽見你剛纔說的話。他和大魔王估計記住你了。”
時珈一:“……”
尼古拉很閒啊,居然還不去忙?
她眯了眯眼睛,問:“你不是要去開放車間做槍機和機匣的木模嗎?怎麼還冇去?”
尼古拉摸了摸鼻子:“我這就去。”
他不是看人家吵架去了嗎?
說著他就要走,走時還感覺到時珈一的視線一直放在他身上,不由得腳步加快了不少。
下午四點,丹尼爾叫住她:“過來,給你看點東西。”
時珈一眼睛一亮,跟著他走到那台彈道測試儀旁邊。維克多利亞正在除錯儀器,旁邊擺著幾盒子彈。
丹尼爾拿起一顆,遞給她:“你看看這個。”
時珈一接過子彈,翻來覆去地看。
和之前看過的差不多,但彈頭的顏色有點不一樣,不是銅的,是某種暗灰色的金屬。她一時覺著有些眼熟。
“這是什麼?”
“鋼芯彈。彈頭裡麵是鋼芯,外麪包一層鉛套,再包一層銅皮。”
原來是鉛?
時珈一疑惑,之前不就是用這種子彈的嗎?
終於,她看出了一點不對勁,指著彈頭尖端:“這個尖角,比上次看的更尖。”
丹尼爾眼裡閃過一絲意外:“你看出來了?”
時珈一點點頭:“上次你說,超音速飛行要減少激波阻力。更尖的彈頭,阻力更小?”
“對。但更尖的彈頭,容易變形。所以要用鋼芯。”
時珈一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丹尼爾又拿起一顆子彈,遞給她。
“這個,你看看和剛纔那個有什麼不一樣。”
時珈一接過來,對比了兩顆子彈。
大小一樣,形狀一樣,顏色也一樣。但仔細看,第二顆的彈頭底部,有一個很小的凹槽。
“這個凹槽是乾什麼的?”
“這叫底凹設計。彈頭離開槍口後,尾部會形成低壓區。這個凹槽,可以改變氣流,減少阻力。”
時珈一認真聽著,指著那顆鋼芯彈,問了一個她一直想問的問題:“這種子彈,能打穿多厚的鋼板?”
丹尼爾看著她,目光有些複雜:“這個問題,等你把子彈結構搞懂了之後,你就明白了。”
時珈一撅了撅嘴,但冇再追問。
她知道,有些東西,不是不告訴她,是現在不適合告訴她,畢竟還有人盯著呢,也許就算告訴她了,她也理解不了。
就像一年前的自己,看現在的這些圖紙,肯定一頭霧水。
但現在,她已經能看懂一部分了。
再過一年呢?
哼哼!到時一定讓你們求著找我設計!
她氣鼓鼓地把那顆子彈放回盒子裡。
丹尼爾看著她一番孩子氣的動作,唇角往上揚。
下午五點,時珈一收拾東西離開。
丹尼爾和維克多利亞還在除錯儀器,羅斯拉夫和尼古拉在各自的位置上算東西,他們都不著急回去,畢竟他們不像自己,明天還有課。
又是羨慕又嫉妒的一天!
很快時間到了十月中旬,風一天比一天冷,路上的人都裹緊了大衣。
M-1研究所裡,暖氣燒得很足,大戶人家不同凡響。
時珈一坐在自己的工作台前,對著麵前那張巨大的工程圖,已經發呆了整整十分鐘。
不是不想畫,是畫不動了。
這張圖,她改了五遍。
第一遍,彼得羅夫說公差留得太鬆。
第二遍,彼得羅夫說配合麵標註不清楚。
第三遍,彼得羅夫說了兩個字:“重畫。”
第四遍,第五遍……
現在是第六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