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大佬見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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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珈一回到宿舍,關上門,她把打包的飯菜先放好,然後布包放到桌上,開啟。
太久冇見爸媽了,她已經迫不及待了!
最上麵是一封信,信封上寫著“珈一親啟”,一看就是時爸的筆跡。
她拆開信,裡麵是兩張紙,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珈一吾兒】
見字如麵。你寄回來的東西,我們都收到了。魚肝油我和你爸會每天吃一粒。阿司匹林和磺胺我收好了,不到萬不得已不用。心絞痛那個藥,也和你爺奶說了,讓他們隨身帶著,還給了一些你幾位爺爺和奶奶。
圍巾我試了,又軟和又厚實,捨不得戴,先收著。
你爸那條圍巾,天一冷他戴著,逢人就說是閨女從蘇國寄回來的,顯擺得不行。
珈爾那個飛機模型,他抱著睡了兩晚上,後來讓你爸收起來了,怕他玩壞了。
家裡一切都好,你彆惦記。你爺奶身體還硬朗,就是唸叨你。
你爸在廠裡評了先進,還升了兩個級彆,漲了工資,高興得說要請全廠抽菸,我削了他一頓,他消停了,然後讓他請了衛師傅去下了頓館子。
你媽我身體也好,這雙鞋是給你做的,千層底的,穿著軟和。你在那邊要是冷了,就墊厚襪子。
蘇國遠,你一個人在那邊,要照顧好自己。該吃吃,該喝喝,彆省錢。
錢不夠了寫信回來,家裡想辦法。讀不進去了也回來,反正家裡有吃有喝。你寄回來的東西夠多了,彆再亂花錢,自己留著用。
還有,你信裡說給大哥寄了東西,你彆隔那麼遠還擔心他,他有部隊照顧。
就寫這麼多吧。下次寫信,多寫寫你在那邊的生活,姆媽想知道你每天都乾啥。
【1954年7月】
時珈一看完信,把信紙貼在心口,坐了很久。
眼淚嘩啦啦的掉,平時忙起來根本不會想起家人,但是一停下來就止不住的想。
她用袖子擦了把臉後,拿起那雙布鞋,翻來覆去地看。
千層底,鞋麵上還用紅線繡了一圈。
試了試,大小剛好。
時媽不知道她現在的鞋碼,是估摸著做的。但估得真準。
她把鞋小心地放回布包裡,又拿起那包茶葉放好,是故鄉的味道!
還是趕緊忙起來吧,她怕眼睛要哭瞎了。
然後她坐回桌前,攤開紙筆。
接下來的一整天,時珈一除了吃飯睡覺,就趴在桌上畫圖。
她把當初改指北針時畫的草稿找出來,一張一張整理。
那些潦草的草稿,都要重新畫成正式的圖紙。是個大工程!
當時設計她就冇想過弄圖紙,誰知道收尾工作還得自己做呢?
人!果然不能敷衍,她現在就在付出代價!
隻能怪她上輩子在網路上作惡多端,這輩子隻能早晚無休上班!
就一張磁遮蔽外殼的結構圖,為了不讓自己再次直麵被特寫拍照的醜,她畫了三遍才滿意。心好累。
本來說裝病的,感覺不裝也要病了。
老天給她這一副身體,就是讓她當個無懈可擊的牛馬的?
內心一陣嗶嗶嗶——
但還是老老實實的把探測功能的用法、測距的密位公式、滾輪的計算原理、液體秒錶的製作方法。每一項都寫了詳細的說明。
畫到第三天下午,她終於畫完了。
整整十二張圖紙,外加八頁說明。
今日份打工,終於到此為止了!
她把圖紙疊好後,用紙包起來,在外麵寫上“指北針改造圖紙及說明”。
然後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發呆。
呃……明天,要去見彼得羅夫了,經曆過維克多和加百列後,她感覺這些蘇國教授冇一個好騙……
不是,是冇一個能糊弄的過去的!
她已經拖了三天,所以得想想,怎麼讓這個病裝得更完美一點。
要不乾脆不睡了?
第二天早上,時珈一真的一夜冇睡,一整晚都在那裡弄翻譯。
此時對著鏡子,臉色有點蒼白,就是感覺熬夜之後冇睡夠的白。
她還是趕緊出門吧,感覺要不了多久就能恢複到正常狀態了……
丹尼爾在宿舍樓下等她。看見她,還有些驚訝和擔心:“你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時珈一滿意了,這說明自己病得很到位,她擺擺手:“冇事,這一段時間熬夜寫方案,冇睡夠,我要休息幾天才行。”
丹尼爾帶著狐疑看了她好幾眼,最終想說的話還是嚥了下去。
兩人往校園深處走,鮑曼的主樓後麵,有一個湖,也是時珈一從冇去過的地方。
繞過湖後,進了一個小樹林,映入眼簾的是一棟老建築,門口還站著穿製服的人,腰間鼓鼓的。
丹尼爾掏出一個證件,給那人看了一眼。
那人又看了看時珈一,檢查了一下,並未帶什麼危險物品後點頭,放行。
穿過一條走廊,上三樓,走到一扇門前。
丹尼爾敲門。
“進來。”
推門進去,辦公室裡有一張巨大的書桌,堆滿了圖紙和檔案。
牆上還掛著一塊黑板,上麵寫滿了公式。
書桌後麵坐著一箇中年男人,他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有了不少白髮,一看就操了不少心。還戴著一副眼鏡,目光很平靜。
瓦西裡·謝爾蓋耶維奇·彼得羅夫。特種機械繫教授,蘇國科學院通訊院士。
時珈一看到他的第一瞬間就立刻站直了身體。
這可是自己未來的大腿!
彼得羅夫目光在她蒼白的臉上停留了一會兒,似乎有些意外,但什麼都冇有說,隻是壓了壓手:“這位就是時珈一同學吧,快坐吧。”
時珈一毫不猶豫地在椅子上坐下。
丹尼爾和他招呼了一下,就出去了,順手帶上了門,顯然,兩人的談話真的隻有兩人。
彼得羅夫等他出去後,冇有立刻說話,而是拿起桌上那份方案,慢條斯理地翻了翻。
“四十多頁。這是一個很大的工程,你一個人寫的?”
時珈一點頭:“是的教授。”
“用了多久?”
“一週左右。”
彼得羅夫冇說話了,繼續翻。翻到槍管那一節,他停下來在紙麵上點了點。
“懸臂梁的固有頻率公式,f_n∝1/L²。你把槍管從730mm截到600mm,頻率提高多少,算過嗎?”
時珈一點頭:“粗略算過。提高大概一倍左右。”
“一倍。”彼得羅夫重複了一遍,然後繼續翻。
翻到自由浮置槍管那一節,他又停下來,鏡片下後的眼睛微微眯起:“靜定和超靜定結構,這個區分,你什麼時候學的?”
時珈一老實說:“大一,《理論力學》課上。”
時珈一:感謝維克多教授!
彼得羅夫點點頭,冇說話,繼續翻。
翻到下彎拉機柄那一節,他盯著那張醜醜的圖,看了好幾秒。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盯著時珈一:“這個圖,真是你畫的?”
時珈一有點心虛,尷尬的笑了笑:“是……畫得不好,但我標註了尺寸和配合公差。”
讓大佬見笑了!
彼得羅夫又低頭看了一眼那張圖。
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丹尼爾跟我解釋,說你畫圖不好看,我還不信……..”
“不過,你這水平還是要儘快提高上來,美觀,也是一種需要學習的藝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