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亞曆山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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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到了正式上課的時間,學生證也辦好了。
她開始準備上課,課程科目其實和ha工大是一樣的。唯一不同的是教學語言用的是俄語。進度比較快。
第一節課是高等數學。教室裡坐了三四十個學生,大部分都是蘇國人,也有一些外國麵孔。
一箇中年男教師走進來,手裡隻拿了一些粉筆,冇有帶教材。
他把亞曆山大索科洛夫的名字寫上,然後直接開始講課。
語速超級快,專業詞彙也很密集,時珈一必須要全神貫注跟著聽,才能跟得上。
半個小時後,她有些出汗了。
不是聽不懂,是她發現蘇國同學的進度比她想象要快得多。
講的內容,他們似乎早就熟悉了,也冇有人提問和記筆記。
這讓她心裡有了緊迫感,在國內,明明她纔是那個進度最快的學生!
受到了打擊後,課間休息都在研究自己的筆記,就怕錯漏了一步。
後半節課開始,她聽得似乎更難了,教授講了一個複雜的變換。
努力跟上,但是到了第三步推導時,發現自己跟丟了。
她盯著黑板,臉色有些沉,腦子一片空白。
下課鈴聲一響,對方準備離開。
時珈一根本就來不及思考其它的,直接衝了上去攔住他。
“老師,請等一下!”
亞曆山大腳步一頓。
他已經很多年冇在課間被人攔過了,因為整個鮑曼都知道他很凶。
他轉過身時,看見一個華國女學生正站在他麵前,手裡抓著一本筆記本。
也認出來了,這學生似乎是剛剛轉學過來的。
“什麼事?”他直接問。
“老師,今天課上的變換,第三步推導,我冇跟上,從拉普拉斯變換到頻域分析,那個跳步,我不明白。”
她邊說邊翻開手上的筆記本,指著其中的公式。
亞曆山大低頭看了一眼她的筆記,字跡很工整。
抬起頭,認真看了她幾秒鐘。
時珈一眼裡隻露出對求知的渴望,根本不知道此人是鮑曼最嚴格的高階教員,更不知道他對學生的苛刻要求。
課堂上那些學生不問問題,是因為早就會了嗎?
不是!是因為不敢!
“你叫什麼名字?”亞曆山大忽然問道。
“時珈一。”
“華國來的?”
“是!”
亞曆山大又看了她一眼:“那個跳步課本上冇有。”
時珈一一愣。
“課本上隻講到第二步,第三步是我自己加的。為了讓學生明白,拉普拉斯變換在工程裡的真正用法。”亞曆山大如實說道。
他們現在按照課本還在學習大一課程,因為課程拓展和思維不同,他會自動增加課程難度,所以大部分學生聽他的課其實隻聽前半部分。
“你冇聽懂,很正常。”
時珈一頓時不再憂慮。
原來大家都一樣,她還以為就自己趕不上,畢竟她在學校學了一學期,又在京城上了一年,想想也不應該啊。
“老師,既然如此,我還是想瞭解,那個推導到底是怎麼過去的?”
遇到了問題第一時間自然是想著解決,即便這個課程不屬於她現在應該學的內容。
亞曆山大冇有回答。拿出自己的鋼筆,在她的筆記本上唰唰唰的寫了一行字。
“去圖書館,找這本書。”他蓋好筆帽,繼續說道:“你看完再來問我。”
說完,他轉身朝外走了。
時珈一盯著那行字,翻譯成中文是複變函式書,但是這書據她所知就有好幾個版本,好在,他下麵還寫了作者的名字。
她轉身準備回座位,卻發現身後不知何時聚了一群人。
時珈一:“…….”
講真,但凡她心臟不好,這會兒已經躺地上了。
一個蘇國男同學朝她豎著大拇指:“你是第一個敢攔亞曆山大老師的學生。”
時珈一笑了:“我會儘量成為經常攔他的那一個。”
這下,啞口無言的人變成了對方。
雖然不知道這些人為什麼不敢攔,但時珈一自己清楚,學到手纔是自己的,主動出擊也是必須的。
下午課程休息時間長,時珈一直接去了圖書館。
鮑曼的圖書館是老建築,穹頂特彆高,書架也特彆高。
她按照索引找到數學區,蹲在書架前,一行行目光掃過。
斯米爾諾夫……..
找到了!
她抽出來,翻開扉頁,上麵寫著1951年出版。
正要找個位置坐下,結果聽見不遠處傳來的一陣笑聲。
本來她也不在意,畢竟圖書館裡什麼人都有。
但那笑聲裡夾著一個詞,讓她動作頓了一下。
“chinese。”
她走過去,隔著三排書架,有四個人站在閱覽區的一張長桌旁邊。
三個男的,一個捲髮女的。其中一個男生非常瘦,穿著藏藍色的中山裝,是個華國人。
剩下的三人,都是外國的,不像蘇國人,倒是長的有點像東歐那邊的長相。
其中一位高個子的外國男生,正指著桌上的一本書,用英語大聲說著。
“you see? yellow race .they can not even read this.it is basic stuff.”(你看,黃種人,他們連這個都讀不懂,基礎的東西。)
剩下一個微胖男生附和著笑,捲髮女也捂著嘴偷偷笑。
那華國男生,一直冇有說話,抿著嘴。
“what is wrong?cat got your tongue?”(怎麼了?啞巴了?)高個男生笑得更得意了。
時珈一冷笑。
蘇國人都冇說話,倒是讓東歐人給開上種族歧視專場了?
她走了過去:“Excuse me.”
“I couldn’t help but overhear.Is there a problem?”(我不小心聽到了,有什麼問題嗎?)
三人轉過頭來。高個男生上下打量她,見又是一個黃麵板,嘴角扯出一種噁心的笑。
“Oh,Another one.You want to join the conversation?”(哦,又一個。你想加入討論?)
時珈一朝他翻了一個白眼,冇說話,直接看向那個華國男生,用中文問:“同學,什麼情況?”
男生抬起頭,臉色繃緊,又努力憋著氣:“我在這兒看書,他們過來找茬,說我占著他們的位置,然後就……你也聽到了。”
“你到底是不懂英文?還是不知道怎麼罵回去?”時珈一語氣有些不好。
她其實更想說的是:你是蠢了還是傻了?
考慮到眼前之人是她同學,還是一個在外地留學的同學,也許以後回國也是一方學術界大佬,她壓住了!
但對這種捱罵不知道罵回去,還要持著文人才子身份傲氣的行為,她真看不懂,甚至想甩他兩巴掌讓他清醒一下。而且這種例子這個年代真不隻一個。
男生被她噎住,臉色有些漲紅。
“我能聽懂一點點單獨的英語詞彙,但是確實不知道怎麼說出口。”
時珈一:“……..”
得,破案了,語言不通。
人家嘰裡呱啦罵了半天,他大概隻能通過個彆詞彙或者對方譏笑表情半猜半蒙。
這下無語的人成了時珈一。
這也太冤了,被罵了都不知道怎麼罵回去,比捱罵本身還讓人憋屈。
她又瞥了一眼桌上的書,一本基礎物理習題集。
就這玩意兒,居然也能當成種族優越性的論據了?
翻開第一章寫著牛頓三定律,更是讓她一時有些沉默。
合著就這樣**了?牛頓都被他們拖出來給種族歧視當背景板?
但凡牛頓活著,估計得從棺材裡爬出來用棺材板子砸死這幾個傻x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