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上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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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我覺著你抽空找五奶多去小姑家轉轉。”時珈一給提了個建議。
時奶抬頭懵，問：“我去打她？”
時珈一聽笑了，搖頭：“不用，你把事情跟五奶一說，她就明白了。”
時奶那小胳膊小腿，膽子又小，去了也冇用，最重要的是五奶，那是吵遍全村無敵手的人物。
給那老白蓮醒醒腦子，就要五奶這種犀利的人物。
“珈一這個法子不錯，就要五嬸去治治她！”時媽一拍大腿，眼睛微亮。
之後的時珈一也冇在聽了，反正建議她提了。她覺著想要解決根本問題，那就是離婚。
但這兩個詞對農村人來說冇有一點概念。50年婚姻法剛頒佈，許多人第一次聽離婚應該也是x誌摩和z幼儀，因為這兩人登報了。
所有人都是勸和不勸離的，何況離了之後呢，她一個人帶兩娃，冇錢冇經濟的支撐，再能乾也會過得非常艱難。再找？誰又能保證下一個一定好？
所以，時珈一才覺著給她找個工作纔是最好的結果。有錢的情況下，你需要在乎婆婆和男人嗎？
花錢買快樂，什麼快樂買不到？
她上輩子冇體驗過，這輩子努力吧！
中午吃飯的時候，小姑的情緒穩定了不少，小姑父一直給她夾菜，看來她走之後，兩人聊過了。
到了大年初三，這天，是時家的掃墓日。
時家所有老祖，都埋在一座山上，從山往下看，正好能看到時家村。
今天大家情緒都有些低迷，時珈一非常理解。幾位老人都冇來，隻有一些叔叔輩的來了。
他們先去拜了一下以前的老祖宗，然後，保習叔帶著大家繞了幾個圈，來到另外一座山。這裡，立著一些無名墓碑。
時珈一瞭然，這是那些戰死的長輩們。
h省在這方麵有點過於講究，橫死的情況下，白髮人送黑髮人，是不允許祭拜掃墓的，甚至不能立碑，要和祖墳隔開。
但因為思兒心切，無名墓碑下麵，隱約可見一些黑色燒燬的痕跡，就能猜到肯定有人偷偷來拜過了。
時珈一看著眼前一排的衣冠塚，心情有些沉重。
山風掠過，紙錢烏煙從下向上飛，像是一場遙遠的迴應。
掃墓回來後，她心情有些低落，不過很快，又被作業給占據了心神。
在村裡待了將近10天，他們也回城裡了，離開學的日子越來越近，她還冇有開始寫作業，想必每個寒暑假最後幾天趕作業的人，才能懂得這種痛苦吧。
趕了兩天作業，又看了一些李老師給的資料，她揉揉眉心，對即將要離開的日子感到失落。
“珈一，糖油粑粑還有炸好的肉丸子，你留在火車上吃。炒米糖和炒瓜子就當作零食吧，剩下的辣椒醬啊、蘿蔔條啊這些罐頭，帶到學校去吃。知道了嗎？”
時媽這次對閨女即將離開的情緒很是穩定，自從知道閨女在那邊的飯菜後，她從年前就開始準備這些帶過去的下飯菜了。
時珈一點點頭，她還冇跟家人說要去參加留學選拔一事…….
又怕自己選不上，提前說了讓他們擔心，又怕選上了，冇提前說，姆媽拿著雞毛撣子就要過來了。
時爸插嘴說道：“這次冇人送你，一路要小心知道嗎？到了記得發電報。特產什麼的也不要買了，寄回來運費不便宜，你自己留點錢傍身。”
“知道了爸，我那稿費每個月都發著呢，偶爾買一次給你們吃冇事。”
時爸一下子噎住了，他突然想到，閨女的稿費，似乎比自己的工資還高…….
時珈一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設後，決定還是先說吧。
“我有件事要宣佈一下。”
“國家要選拔一批留學生送往蘇國和一些歐州國家，目前我隻知道，名單上有我的名字。”
她話音落下，桌上突然安靜了。
時媽最先反應過來，手裡的筷子掉在桌上都冇管，直愣愣地看著她，像是冇聽懂。
“你說啥？什麼名單？什麼留學？要往哪兒送？”
時珈一吞嚥了下口水，挪了挪椅子往後倒：“那啥…..姆媽，就是國家要選派一批大學生，去蘇國還有一些歐州國家學習更先進的知識和技術。係裡推薦了我，我的名字在初步名單裡麵。”
“去外國？”時媽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不行！那怎麼能行！故土難離！你一個姑孃家，跑那麼老遠乾嘛去？那麼多大學生，怎麼就找你了？人生地不熟的，我不同意！”
時珈一連忙安撫她的情緒，說實話，時媽在很多方麵都很支援她，一時她也冇料到時媽情緒會這麼激動。
“你先彆急呀，我也不是馬上走！就是換個地方讀大學唄…….反正我在ha省讀大學，你不是一樣也看不見？”
“那能一樣？”時媽眼含怒火看著她。
時珈一見狀不妙，連忙給時爸使眼色。
時爸看見了。他沉默拿起桌上的捲菸，劃了幾次火柴才點著，深吸了一口後，表情複雜極了。
一時是對閨女的優秀表示驕傲，一時又想到閨女跑那麼遠的地方不安全。
“閨女啊…….那名額你確定嗎？”
“就是係裡定了初步篩選的名單，然後教育部還要組織全國統一的考試和麪試，最後確定名額後，去京城讀一陣子書，再送往國外。最後能去是少數，時間還早著呢…….我就是有了報名考試的資格！”
聽見這話，時媽的火消了一點，但依舊有些憂慮。
“那一定要去考？在咱們國家不能學知識嗎？你哥當兵保家衛國，你在學校好好讀書，將來分配工作，不是也挺好？”
時爸吐出一口煙，看向女兒。
燈光下，閨女的眼神很堅定。他心裡一咯噔，突然明白，這事隻怕是閨女自己想去的。
心裡歎了歎氣，閨女長大了，許多決策上變得更有主見。好像是從高考完後起，先是自己報了機械專業，又跑那麼遠的地方去讀書，這會兒又是要留學…….
這小縣城留不住啊！
他拍了拍時媽的手：“老鐘啊，這事咱們得聽國家安排，這也不是胡鬨的事，國家選拔人才，社會需要人才。我們不能成為那個阻攔國家進步的人！”
時媽心裡知道，兒子去當兵，是他自己選的路，閨女要留學，也是自己選的路。
知道是一回事，理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本來冇多少閨女要遠行的想法，畢竟她每個週一封信，寄的很勤，裡麵的事雜七雜八的都有，有時自己也覺著膩歪……
但是這次是要出國，到時寄信也不可能像在ha省那麼方便了。何況，國外多危險啊！一個不小心可咋整。
她隻能儘量控製著自己不去往壞的地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