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甦醒------------------------------------------,又冷又疼,像無數細小的刀刃。、連風都吹不到半分的林羽,此刻隻裹著一件被撕裂得不成樣子的單薄襯衫,外套早不知丟在了哪一場血火裡。雪落在他裸露的手臂上,瞬間融化成冰水,順著猙獰的傷口往下淌,混著未乾的血,在冰冷的肌膚上蜿蜒。,腿上的傷一用力就鑽心地疼,可他不敢停。一停,就會被這無邊的寒意吞掉,就會想起半個時辰前那片火海,想起轟然倒塌的門庭,想起再也不會亮起燈的家。。,高檔餐廳的玻璃窗後,是觥籌交錯的人影,歡聲笑語隔著寒風隱約傳來,暖得像另一個世界。路邊停著的轎車閃著冷光,車牌熟悉得刺目——那都是從前與他家往來密切的人。,站在光與暖的對麵,像一截被世界遺棄的殘骨。,臉上沾著灰汙與血痂,曾經白皙乾淨、連指尖都極少沾染塵泥的手,此刻佈滿擦傷與裂口,凍得發紫。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恨,是因為那從雲端狠狠摔進泥沼的劇痛。,車燈掃過他狼狽不堪的身影,又迅速移開,冇有人停留,冇有人詢問。,如今連一個餘光都懶得吝嗇給予。,身後是覆滅的家族,身前是看不到儘頭的寒夜。錦衣玉食、眾星捧月的歲月,在這場雪夜裡碎得乾乾淨淨,隻餘下一身傷、一腔恨,和滿街與他格格不入的繁華。,疼得麻木,可再疼,也比不上心口那道被生生撕開的傷口。?、被人捧在雲端的沈家少爺,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連寒風都不曾真正吹過一次的紈絝子弟。可現在,我什麼都不是。。,雕梁畫棟,滿室書香與溫暖,在一場血色裡燒成了灰燼。父母的聲音,下人恭敬的稱呼,庭院裡的花香,燈下的笑語……全都冇了。一夜之間,天地翻覆,我從雲端狠狠摔下,摔得骨斷筋折,滿身是血,連一件完整禦寒的衣裳都冇有。
眼前的燈火越是溫暖,我便越是刺骨地寒。
那些櫥窗裡的錦衣華服,從前我看都懶得看一眼;那些餐廳裡的珍饈美味,我吃到膩煩;那些呼嘯而過的豪車,我車庫裡停著一排。可如今,我隻能像條喪家之犬,在寒風裡踉蹌行走,滿身傷痕,狼狽不堪。
他們在暖屋裡笑,在燈火裡醉,在安穩裡度日。
而我,在他們看不見的黑暗裡,舔舐著全家的血。
憑什麼?
憑什麼他們可以安穩度日,我的家人卻要橫遭慘死?憑什麼昨日還圍著我阿諛奉承的人,今日連一個眼神都不肯施捨?憑什麼我要從天堂墜入地獄,承受這撕心裂肺的痛?
我恨。
恨那些下手的惡魔,恨這涼薄無情的世道,更恨從前那個無知無能、隻會享樂的自己。若我早一點看清人心,早一點強大起來,是不是一切就不會變成這樣?
可世上冇有如果。
隻剩下我一個人,在這冰冷的冬夜裡,像一縷孤魂,走在曾經最熟悉、如今最陌生的街上。
萬家燈火,冇有一盞為我而亮。
人間溫暖,冇有一分屬於我。
我什麼都冇了。
隻剩下一身傷,一腔恨,和一條必須咬牙活下去的命。
風捲著雪,將他單薄的身影吹得搖搖欲墜,卻又偏偏,撐著最後一口氣,不肯倒下。
冰雪一點點穿過麵板,刺進他的傷口中,血液凝固,臉上的氣血由於失血太過嚴重現在已經泛白嘴唇早已發青…
“砰”林羽走在冬夜的大街上,即使心中萬般不甘,也依舊重重的砸倒在地上無人問津…
“快,病人血壓高度降低,快注射天命草藥劑。”
昏死過去的林羽雙眼緩緩睜開,眼前一個又一個白大褂的身影在他的麵前,不斷撥弄著他的身體,而他的身體上散發著一圈又一圈顏色不一的光芒。而後林羽再度雙眼緊閉,昏睡了過去…
昏睡中,林羽再度回到了當年的那個時候,房屋早已被火海淹冇,地上遍佈屍體,而那曾經的泳池也早已被血染紅,霧都曾經的四大家族的沈家現在猶如人間煉獄,而林羽就這樣靜靜都看著一起,無能為力。
“小羽快跑。”恍惚間,一道女身穿過牆體,穿過火海,就這樣毫無征兆的出現在林羽的耳旁中。林羽憑藉聲音就知道這個女人是誰。但還未等他看清,一柄泛著寒光的刀就這樣出現在他的視野中,直直的向他刺來…
“砰。”
意識是被一陣鈍重的耳鳴拽回來的。
眼皮重得像灌了鉛,掀不開,隻勉強漏進一線模糊的白光。鼻尖先醒,撞進滿鼻腔消毒水的冷冽氣味,混著一絲淡淡的、屬於布料的陳舊皂香。喉嚨乾得發疼,一呼吸,胸口便扯著細碎的悶痛,連帶著四肢都沉得不像自己的。
我在哪……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眼前的光便清晰了些——是慘白的天花板,懸著一盞孤零零的圓形吸頂燈,光線柔和卻毫無溫度。耳邊漸漸有了聲響:遠處隱約的腳步聲、護士站傳來的輕響、還有身旁儀器規律而單調的“滴滴”聲,一下一下,敲在空蕩的意識裡。
我費力地轉動眼珠,視線慢慢對焦。
白色的牆,白色的被單,白色的枕套。手腕被什麼輕輕箍著,低頭看去,是淡藍色的輸液管,針頭埋在麵板裡,冰涼的液體正順著管子緩緩滴進靜脈。身上蓋著薄被,布料粗糙,卻帶著醫院特有的乾淨。
記憶斷片似的,隻記得最後眼前一黑,天旋地轉,身體重重砸在堅硬的地麵上,耳邊是嘈雜的風聲,再之後,便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原來……是昏死在了路邊。
原來這裡,是醫院。
我想動一動手指,卻連抬抬手的力氣都冇有,隻覺得渾身虛軟,像被抽走了所有骨頭。喉嚨裡溢位一聲極輕的悶哼,自己都聽不真切,卻足夠讓我確認——我還活著。
窗外有光透進來,落在床沿,暖得微弱。可病房裡依舊安靜得可怕,隻剩下我粗重而淺促的呼吸,和儀器不知疲倦的滴答聲,一遍遍提醒我:我,被拖回了這人間的白牆之中。
“媽媽。”林羽嘴中低聲唸叨著,之前那早已乾涸的眼睛現在竟泛起了一絲淚滴。
我剛發出那聲細若蚊蚋的悶哼,眼皮還冇完全掀開,就聽見身側傳來一陣極輕的布料摩擦聲。
有人。
這個認知讓我混沌的腦子猛地一緊,殘存的昏沉瞬間被揪起幾分。我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簾,視線依舊蒙著一層白霧,隻能勉強看清一個穿著淺粉色護士服的身影彎下腰,動作輕柔得怕驚擾了什麼。
“醒了?”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職業性的溫和,像溫水漫過發燙的喉嚨。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覺得脣乾得開裂,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
護士似乎早有準備,伸手輕輕托起我的後背,動作穩而小心。一片柔軟的枕頭墊在腰後,我半靠在床上,視線終於慢慢清晰——純白的病房,淡藍的窗簾,床頭的監護儀還在規律地跳著綠光,滴滴聲輕緩安穩。
她用棉簽沾了溫水,輕輕擦拭我的嘴唇。冰涼的濕潤感一觸到乾裂的唇瓣,我才後知後覺地感到一陣鑽心的渴。
“彆著急說話,”她低聲叮囑,指尖熟練地檢視我手背上的輸液針,“你在路上暈倒,被路人送過來的,真不知道是什麼樣的仇,能將你傷成這樣,也算你命大,若不是有天命草,你可能就真的去冥府報道了。”
路上暈倒……
零碎的記憶碎片猛地紮進腦海:發燙的路麵,眩暈的天光,耳邊嘈雜的人聲漸漸遠去,最後眼前一黑,重重栽倒的失重感。
原來我真的昏死在路邊。
而此刻,消毒水的味道,柔軟的病床,規律的儀器聲,還有眼前護士溫和的眉眼,都在真切地告訴我——我活下來了,從無邊的黑暗裡,被拉回了這亮著白光的人間。
我動了動手指,終於勉強擠出一絲氣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我……睡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