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反將一軍------------------------------------------,蘇家正廳裡擺了一桌餞行宴。,其實就幾盤點心配清茶,連個像樣的菜都冇有。蘇家表麵風光,內裡早被蘇大山掏空了,老太爺蘇震天心裡清楚,隻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手裡捧著蘇小鳳的包袱——王媽媽說到做到,真讓她來當拎包丫鬟。“輕舞啊。”蘇震天的妻子、雲輕舞的祖母趙氏突然開口。,滿頭銀髮梳得一絲不苟,嘴角常年耷拉著,看誰都是一副欠她錢的表情。她是蘇大山的親孃,對二房的雲輕舞自然冇有半分好臉色。。“你大伯昨天的提議,祖母想了想,覺得在理。”趙氏端著茶盞,眼皮都冇抬,“你五靈根的資質,修煉一途註定走不遠。趙家二公子雖然名聲差了些,但家境殷實,你嫁過去當正妻,吃穿不愁。”:“是啊輕舞,趙家昨天又加價了,八千靈石。你嫁過去,這些靈石就當你的嫁妝,大伯一分不要。”。,今天就漲到八千了。。:“八千靈石娶個五靈根的廢物,趙家真是錢多少的。”,而是賣便宜了。當年她嫁蘇大山,彩禮才三千靈石。,滿臉姐妹情深:“祖母,輕舞妹妹年紀還小,不急著嫁人吧?等我進了丹霞宗,說不定能找到洗髓丹的丹方,幫妹妹改善資質。”。
先提醒所有人雲輕舞是五靈根廢物,再畫一張“洗髓丹”的大餅,既踩了人又立了牌坊。
上輩子蘇小鳳就是用這套話術,把雲輕舞拿捏得死死的。
這輩子——
雲輕舞把包袱放到桌上。
“祖母。”她抬起頭,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您讓我嫁人,是因為五靈根冇有修煉前途,對吧?”
趙氏“嗯”了一聲:“你明白就好。蘇家不養閒人。”
“那如果我證明自己有修煉前途呢?”
正廳裡安靜了一瞬。
蘇小鳳手裡的茶盞停在半空,王翠花咀嚼點心的嘴也停了,蘇大山眉頭一皺。
趙氏終於抬起眼皮,看了雲輕舞一眼:“你想怎麼證明?”
“煉丹。”雲輕舞吐出兩個字,“三個月內,我煉出三品丹藥。如果煉不出來,我自願出嫁,彩禮全歸蘇家,我一分不要。”
這話一出,滿廳嘩然。
“三品丹藥?”王翠花第一個笑出聲,“你連丹爐都冇摸過吧?煉丹可不是炒菜,放點油鹽就能出鍋!”
蘇大山也笑了:“輕舞,說大話也要有個限度。你娘當年倒是會煉丹,但她走得早,又冇教過你。你拿什麼煉?”
蘇小鳳關切地走過來,伸手想摸雲輕舞的額頭:“妹妹是不是昨天受刺激了?怎麼說胡話呢?”
雲輕舞側身躲開她的手。
蘇小鳳的手僵在半空。
“怎麼,不敢賭?”雲輕舞看著她,“堂姐不是一直說會照顧我嗎?現在我給自己爭一個機會,堂姐應該支援纔對。”
蘇小鳳臉上的溫柔掛不住了。
她盯著雲輕舞看了三秒,突然笑了:“好啊,既然妹妹有這個誌氣,姐姐當然支援。隻是三個月煉出三品丹藥——”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意味深長。
“據我所知,丹霞宗的外門弟子入門三個月,能煉出二品丹藥就算天才了。妹妹連丹爐都冇碰過,三個月三品,是不是太為難自己了?”
這話聽著像關心,實際上在說——你連丹霞宗都進不去,拿什麼跟人家正式弟子比?
雲輕舞冇理她,轉向趙氏:“祖母,賭約您聽到了。三個月,三品丹藥。煉不出來,我嫁人。煉出來了,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
趙氏眯起眼睛。
她不喜歡雲輕舞,但不代表她傻。這丫頭昨天測靈根時就跟變了個人似的,今天又敢當眾立賭約,要麼是瘋了,要麼是真有底氣。
“你拿什麼煉丹?”趙氏問,“丹爐、藥材、丹方,你一樣都冇有。”
“我自己解決。”雲輕舞回答得乾脆,“不用蘇家出一塊靈石。”
“好!”趙氏一拍椅子扶手,“老身就跟你賭這一把。三個月為期,在場所有人作證。煉出三品丹藥,你的婚事你自己做主。煉不出來,乖乖嫁去趙家,彩禮歸蘇家。”
“祖母。”蘇小鳳突然開口,“我覺得不公平。”
雲輕舞看向她。
蘇小鳳笑得溫柔:“妹妹煉出三品丹藥就婚姻自主,煉不出來就嫁人——那妹妹的賭注太輕了。我提議,如果妹妹輸了,不僅嫁人,還要把她娘留給她的那套丹爐送給蘇家。”
來了。
柳芸娘留下了一套丹爐,三足紫銅爐,雖然品級不高,但用料紮實,是柳芸孃的嫁妝。上輩子這套丹爐被蘇小鳳“借”走,再也冇還過。
“可以。”雲輕舞點頭,“但堂姐加了注,我也要加。如果我贏了,堂姐把你昨天得的那件三品護甲給我。”
蘇小鳳臉色一變。
那件三品護甲是蘇震天賞的,價值至少五千靈石。
“怎麼,堂姐不敢?”雲輕舞把這句話還給她。
蘇小鳳咬了咬牙。
她昨天才測出雙靈根,今天就要去丹霞宗參加入門考覈,前途一片光明。而雲輕舞一個無靈根廢物,連丹爐都冇碰過,三個月煉出三品丹藥?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好,我賭。”蘇小鳳摘下腰間的護甲,拍在桌上,“這件三品護甲,就當給妹妹的嫁妝添彩了。”
雲輕舞看向王翠花:“大伯母要不要也押點?”
王翠花下意識捂緊腰間的儲物袋:“我冇錢!”
廳裡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
蘇大山臉色難看。
就在這時,一個低沉的男聲從廳外傳來。
“我不同意。”
所有人轉頭。
蘇長青站在門口。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青衫,身形消瘦,臉色蒼白,但腰桿挺得筆直。五年前他“失蹤”歸來後,修為全廢,在蘇家活得像透明人。
但此刻他站在門口,眼睛裡有一種多年不見的光。
“父親。”雲輕舞輕聲喚道。
蘇長青走進正廳,擋在雲輕舞麵前:“娘,輕舞的婚事,我這個當爹的還冇死,輪不到彆人做主。”
趙氏臉色一沉:“老二,你修為全廢,這些年在蘇家白吃白喝,有什麼資格說話?”
蘇長青握緊拳頭。
雲輕舞拉了拉他的衣袖。
蘇長青低頭,對上女兒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冇有委屈,冇有害怕,隻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冷靜。
雲輕舞微微搖頭。
那意思是——相信我。
蘇長青愣住。
他想起了柳芸娘。當年芸娘也是這樣,不管遇到什麼事,眼睛裡永遠帶著三分笑意和七分篤定,好像天塌下來她都有辦法。
“爹。”雲輕舞輕聲說,“三個月,給我三個月。”
蘇長青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退開一步。
“好。”他看著趙氏,“三個月為期。但如果有人在這三個月裡對輕舞動手腳——”
他掃視在場所有人。
修為全廢的廢人,此刻的眼神卻讓蘇大山後背發涼。
“彆怪我蘇長青不念親情。”
正廳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趙氏哼了一聲:“行了,一個賭約而已,搞得像老身要害她似的。小鳳,你該出發了,彆耽誤丹霞宗的考覈。”
蘇小鳳深深看了雲輕舞一眼,拿起包袱往外走。
路過雲輕舞身邊時,她壓低聲音:“三個月煉三品?你知道三品丹藥有多難嗎?我連一品都還冇煉出來過。”
“那是你。”雲輕舞回她兩個字。
蘇小鳳腳步一頓,快步走了。
王翠花追出去送閨女,蘇大山也藉故離開。正廳裡隻剩下趙氏、蘇長青和雲輕舞三人。
趙氏端起茶盞:“輕舞,祖母不是針對你。蘇家現在什麼情況你心裡清楚,你大伯這些年撐著這個家不容易。你嫁出去,對大家都好。”
雲輕舞冇接話。
“三個月。”趙氏放下茶盞,“老身說話算話。但你記住,如果你輸了——”
“我嫁人。”雲輕舞點頭,“但如果我贏了,從今往後,我二房的事,不勞祖母和大伯費心。”
趙氏深深看了她一眼,揮手:“下去吧。”
雲輕舞扶著蘇長青走出正廳。
蘇長青的手在發抖。
“輕舞。”走出很遠他纔開口,聲音沙啞,“你跟爹說實話,你到底會不會煉丹?”
雲輕舞想了想。
上輩子她十五歲纔開始接觸煉丹,十八歲煉出第一枚三品丹藥。但那是因為冇人教她,全靠自己摸索。
這輩子她有丹帝的九重記憶封印,有乾坤鼎的時間加速,有強化能力。
三個月三品?
“爹。”雲輕舞認真地看著蘇長青,“三個月後,我煉一枚四品的給您看看。”
蘇長青:???
不是三品嗎怎麼變四品了?
雲輕舞扶著他往回走,嘴角微微翹起。
識海裡,青青興奮得在乾坤鼎上翻跟頭:“賭約!賭約!太好玩了!輕舞你一定要贏,然後把那個蘇小鳳的護甲搶過來!不對,是贏過來!”
“急什麼。”雲輕舞在心裡回她,“先讓她進丹霞宗。”
“為什麼?”
“她在明處,我在暗處。”雲輕舞眯起眼,“她的一舉一動都會被丹霞宗記錄在冊。到時候她犯了什麼錯、得罪了什麼人、藏了什麼秘密,我全都知道。”
青青愣住了。
然後她倒吸一口冷氣:“你好陰險。”
“謝謝誇獎。”
“不是在誇你!”
蘇家大門口,蘇小鳳坐上馬車,回頭看了一眼站在廊下的雲輕舞。
隔著半個院子的距離,兩人目光相撞。
蘇小鳳溫柔一笑,放下車簾。
馬車駛出蘇家大門。
雲輕舞收回視線,右手掌心的鼎印微微發熱。
三個月。
上輩子她花了三年。
這輩子有乾坤鼎的時間加速,三個月等於三十個月,足足兩年半。
夠她煉出一枚讓整個青州城都記住的丹藥了。
青青在識海裡握拳:“開乾!”
雲輕舞扶蘇長青回房,然後轉身走向蘇家廢棄的丹房。
那裡有她娘留下的紫銅丹爐。
五年冇人用過了。
該讓它重新燒起來了。